第26章 归途
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罗生的衣服已经全打湿了
为何曾经很短很短的路,用双脚走起来却是如此漫长,梦云县,你到底还有多远?
下雨的小路十分泥泞,本来就穿着女人裙子的罗生现在裙角全部都是淤泥,脚上的泥巴都快有十厘米那么厚了,只觉得脚下沉重不堪。
阴雨之中可见不远处大概三百米左右的位置,就是梦云县。
罗生脸上挂满了笑容,这个地方他从来感受没有过如此的亲切。
“来人哪!”
罗生大声喊了出来,将这些天的所有委屈和愤怒都囊括在了这三个字里!
衙门口看门的士兵见大雨中有一女子在大喊大叫,可其喊出来的声音却是男人的,有些瘆得慌。可终究是对着衙门口这边喊,这要是不管不问出了事也不好交差。现在下着小雨,门口看着的两个士兵谁都不想过去看一眼,故开始推卸起来,都想让对方过去看。
“你去看看!”
“你去!”
“你去!”
“凭什么我去?!”
“那凭什么我去!”
说着说着,两个人还吵上了。
正吵着,李伯打此经过,见二人这般争吵立马呵斥。
“在干嘛呢?”
二人这才停了下来。
“前面……前面雨中有一奇怪的人,我俩正商量着谁去瞧瞧。”
李伯这才向不远处瞧去,濛濛细雨中一人艰难行走,正朝这里走来。此时雨不算大,可李伯身上现在没有伞,思索片刻之后毅然决然要过去看看。手挡在眉上,眯着眼睛,李伯就朝着那雨中的人走去。
李伯越走近越觉得眼前这个人熟悉。
直到眼前人开口:“李伯!”
李伯这才恍然大惊:“大人是你吗!?”
“是我!”
李伯赶紧上前搀住罗生,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大人……还以为您……”
“没事了,都没事了,走……进县衙。”
“好!进县衙!”
李伯朝着县衙门口的两个士兵大声呵责道:“瞎了你们两个的狗眼了,这是大人还不快过来搀扶。”
两个士兵一听,这才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挡的挡雨搀扶的搀扶。
进到了县衙,将罗生搀扶进了后院内屋。罗生一进屋,鞋子一脱衣服随便一丢,直接就钻进了被子里。此刻的他只想好好的休息,好好的睡一觉,谁都不要打搅他。
“大人,要不先洗个热水澡,换换衣服吃点东西再歇息?”
罗生仅伸出手掌,摆摆手:“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我回来的事情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可……”
“就按我刚才说的办!”
“好的大人。”
李伯和其他下人均离开了内屋,也不敢多做停留。
李伯找来两个丫环,对其说道:“你们两个就在大人门口守着,随时听大人的差遣。另外,不管是什么人,哪怕是夫人来了要进去,只要大人还没有起都不能进。”
两个丫环也怕,这要是被夫人责怪起来自己也吃罪不起,李伯这么一说两个小丫环有些扭捏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
“如果夫人追究起来,你们就告诉夫人,是李伯让这么做的。”
两个小丫环这才应了:“是!”
屋里的罗生呼呼大睡,这床榻从未有过的如此温暖和亲切,他紧紧抱着被子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罗生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只依稀记得这梦中有人提着刀追杀自己,那人是一个黑影,看不见脸也似乎就没有脸,才醒来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已经记不清梦里的细节了。
坐了起来,心有余悸。
看看四周,天还是亮着的,不知道是第二天还是只是睡到了下午,罗生只觉得睡了很久。
“来人呐!”
丫环打开了门:“老爷!”
“收拾一下屋里,准备些热洗澡水!”
“好的老爷!”
罗生伸个了个懒腰,浑身都觉得从未有过的舒坦。
站在门口看着这府上的一切,似乎久违了很久很久。靠近院子里的树木花草,早已经凋零得片叶不剩,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离开的时候这个角落还像夏天一样。
披了件绒套,走到树下。
捡了片树叶,还有些生命的气息,应该是刚刚掉落不久,似乎捏捏还能捏出汁液出来。放在手心里,轻抚了几下,能感受到树叶带有的丝丝冰凉。
罗生开口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真是顽强啊!”
随后将树叶丢进了枯草丛中。
“老……老爷……!”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生回身瞧去,是华垵。
华垵激动地立马朝罗生跑了过来,就差此刻跟罗生紧紧相拥了,可能是碍于身份有别,只得跪了下来。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说着眼泪不自觉就流了出来,“您身陷牢狱之时华垵都没有这般无望过……”
罗生搀扶起华垵,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
“呜呜呜……华垵以为老爷凶多吉少了,这几日都还在想怎么搭救您呢!”
“你知道我被谁抓了?”
“整个县衙都知道了,听说连薛老爷也都亲自去了一趟亲王府,结果无功而返。”
“这样啊!”
“老爷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华垵都感觉没有什么盼头了。”
“你老爷我吉人自有天相,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嘛!”
“老爷您以后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带门客多带护卫,现在都不太平,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县衙里最近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县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出什么大岔子。”
“那就好!你去告诉夫人一声,就说我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夫人……夫人……”
“夫人怎么了?”
“自从您被王府抓走之后,夫人就没有回过县衙。也没有让人来报个平安,现在还在薛府。”
“也可以理解。”
“老爷……您……在杏花楼……”
华垵这么一提醒,罗生瞬间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地看向华垵:“对啊,杏花楼!”
“怎么了大人?”
“士兵回来给你说了?”
“是的大人,士兵们也是苦于找您无果,所以才告诉我的,您不要怪罪他们。”
“当然不会。”
二人正说话之际,丫环前来回禀沐浴的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罗生对华垵说:“准备马匹和护卫,我要回一趟八八八城。”
“老爷这么着急吗?”
“有些事情总要去做的。”
“您刚从王府出来,现在冒然回到城里,华垵担心您的安危。”
“您老爷我自有分寸,你去准备吧!”
“好的老爷!”
可能是时间久了,原本之前还死气沉沉的薛府这些日也慢慢恢复了以往的热闹气氛。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人的变故然后持续性的为之哀伤,就像你的前任离开了你一样,你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的生活,薛府也是这样。
这对于薛府上下的人是如此,可是对于薛灵芸来说她未必。这般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上进男儿嫁了出去,日子不算多好但也不算差,刚拌了几句嘴,未曾想那一面竟成最后一面。
薛灵芸独坐凉亭,发呆。
凉亭内碳炉已经烧起,柱子之间也贴上了厚纸,比起一般的凉亭来说增加了些许暖意。一般来说这种天气都是不出屋的,毕竟天气这般凉,这点保暖的手段是添不了几度暖意的。但薛灵芸似乎对于待在屋里有几分的抵触,迫于无奈只得这么办。
薛老爷天天看女儿这般状态,也是不忍,这都这么多天了,王府和县衙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那些打点和花出去的金银珠宝就像撒进湖里的石子,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怎么不吃东西呢?”
薛老爷看着凉亭里已经快放干瘪的饭菜,连筷子的都没有动过。
“爹爹!”
“饭还是要吃的嘛!”
说着薛老爷唤来丫环:“把这些都收走,之后去厨房里让厨子弄份肉汤来!”
薛灵芸说道:“爹爹,我什么都不想吃。”
“哪能不吃呢!”
薛老爷赶紧挥手招呼丫环快去。
随后走到薛灵芸身边,说道:“他现在是没有回来,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是。要是回来了见到你不吃不喝的,他也会心疼的。”
“爹,我现在真的是没有胃口。”
“那你说为什么不愿意回梦云县哪?”
“我跟他在梦云县有太多美好的回忆,我不想回到那个没有他的地方。”
“爹知道你的心情,但是现在梦云县有那么多的下人还有一个县在那里没有县官,你作为一县之长的夫人不应该站出来主持大局吗?我想要是他知道了,他也会为你感到欣慰的。爹现在已经动用所有的关系去找了,只要有消息就会叫人去告诉你的。”
薛灵芸看着薛老爷,眼神里百感交集:“爹,你说他真的会回来吗?”
“只要他还在王府,爹敢给你保证,他不会有事的。”
“他会不会想长安哥哥一样,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呢?”
提到薛长安,薛万三心里是一万个委屈和几乎哽咽,那是他视如己出的义子,也是薛灵芸要曾许配终身的人。薛万三不想再回忆过去关于薛长安的事情,那些事就像一把刮骨的剃刀,只要提到这个名字,这把刀就会在薛万三的骨头上刮上一刀。
他依稀记得薛长安的音容笑貌,那个身长八尺玉树临风豪气盖天的义子……薛万三忍不住地掩面而泣,他已是枯骨之年,所剩年月无几,他不想将自己的儿女再陷入这样的风波之中,所以他不想也不敢告诉薛灵芸:他的长安哥哥已经被车裂而死。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