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倒在屠刀下，孤零零的女孩已经走到末路。天地间的混沌突然被吹开，眼前明媚的人物伸出那白皙却坚强有力的手：“安丽塔，不用怕，有我在你身边！”

安丽塔醒来，窗外依然繁星闪烁，而她已经泪流满面。

昼思夜想的人就在咫尺，而她还能去见吗？

沉默的侍女掌一柄烛，夜风虽轻，却将烛光吹得飞散飘扬……

“我们到了，陛下！”

门旁的两名年轻卫兵屈膝行礼，门未上锁，只轻轻一碰便吱呀一声晃开。

空旷的房间深处是一盏飘渺的油灯。昏暗的灯光照亮半个修长的身体，他静静坐着，昂首看向窗外，手指放在七弦琴上，却毫无声息。

这夜，不能寐的，远不止她一人。

安丽塔走近。习廉冰雕玉砌的面颊在星光中荧荧发光。他不动，犹如雕塑。然而，安丽塔看清了，他面容苍白，宽大的白衫领口露出几道未包扎的刀痕，就连右手腕也缠着几层绷带。

来之前侍女对她说过，苍龙见到习廉时他已经负伤，之后昏迷了两天。

泪水不争气地涌出，一旦决堤就一发不可收拾。

内侍知趣地纷纷退下，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安丽塔一人的哭声。

在他面前她总是藏不住什么。就算如今，彼此的立场已经对立。

“陛下，我为您弹奏一曲吧！”言毕，习廉颀长的手指已经在琴弦上拨开……琴声清零，缓如流水。那是熟悉的《水中月》，也就如从前般，安丽塔走到他的脚边，席地依偎着他而坐。想像着心灵也能像从前般沉静……可是，不可能了……

那样金灿灿的黄昏，悠扬的琴声随着潺潺溪水流动。溪岸，安丽塔坐在习廉身边，一曲终罢，所有的艰难困苦都消逝于无形。

泪水浸透衣襟，琴声嘎然而止。

“安丽塔，你是女王，国之楷模，不能再像小姑娘那样哭泣了！”习廉的声音还是那样恬静悠扬。他的手抚上安丽塔金色的短发。

安丽塔抬起头来，又在他的眼中看到暖暖笑意。

“老师，你不能随便丢下我这个学生。你得在我身边时常提点我！”

“你已经长大了！而且……”习廉将琴放下，扶起她道，“我不是你的老师，我们更不能为君臣。”

“那么爱人呢？”安丽塔突然扑进他的胸膛，将他紧紧抱住。

惊愕片刻，习廉的手臂轻轻放在她的肩上，沉静如水的他，此刻言语中还是甜甜的笑意：“我是皓甲军人！”

飘渺的烛光骤亮后兀地熄灭，金槿花窗格外，星光流淌在深沉的夜色中。安睡中的杰丽瑞丽城寂静无声，而千里之外的蓝申大地的西北部正烽烟滚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移上东城楼时，安丽塔已经站在此处。

城外，镀金的云彩下遍布水系的旷原烟波飘渺。

一声巨响，承重的巨石城门被缓缓打开。立刻，士兵如潮水般涌出，迅速填满城外的空地。

苍龙箭步而来，光滑的面具印着晨光。

她到女王面前跪下：“陛下，臣将即刻开拔前往伊斯卡里。”

“祝将军所向披靡，将军请起！”

苍龙起身，放缓语调，说：“日出之前臣见习廉大人单骑出城……臣没有阻拦。”

“我给了他放行令牌！”

安丽塔转而看向远处的暮霭。她知道，对于如今的习廉，她要么杀了他，要么只能放了他。

苍龙的火红战马疾行到队伍前面，千万只号角吹动长天，十万大军陆续向北移动。

一阵风吹来，信手放在城墙上的皓甲军情报册子被随意翻动。在这一页上，安丽塔看到俊美的蓝申国王略带忧郁的笑容。

她拿起册子，又向后翻了几页。册子的后半部是皓甲军对手的信息。

就在几页之后，安丽塔又一次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个面容姣好又不失军人英姿的女性，她全身红色盔甲，火红的长发披散到光亮的铠甲上。

“苍龙将军！”安丽塔立刻认出来。可是，这一页的文字保留完整，画像的下面端正地写着：青纶左将军红鹰。

大军扬起的烟尘已经湮没苍龙将军的身影，在她前面的远方，一定还有正赶往皓甲军驻地的习廉。

“你何时能回到我身边呢？”

安丽塔关上册子，微笑看向远方。就在眼前还有无数的挑战在等着她，就算没有习廉她也要勇敢面对。

“再次见面时，你也会赞扬我的坚强吧！”

她自语，所有的声音都被清香的夏风带走，飘向广漠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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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长篇小说《苍月夜》的番外，因为故事完整、情节与原著牵连不多，所以独立出来。本来想以安丽塔的女王之路写一篇关于成长、背叛、超级间谍的文章的。但有感于近期西方奇幻不被关注而放弃。

《苍月夜》早已完稿，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