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事情缘由

荧惑市·荧惑区·荧惑区工业大学维修车间

北京时间：2103年12月7日 08∶00∶00

流星飞船的银灰色船身斜靠在维修架上，舷窗的裂痕被透明胶临时封住，像只受伤的金属鸟。车间里弥漫着赤晶钢碎屑和机油的混合气味，天穹宇坐在飞船旁的赤晶钢座椅上，10米高的硅晶躯体在人工灯下泛着冷光，身后是围坐的人类——武如雪、慧星澜、钱乐思……每个人耳朵里都塞着升级后的脑电波翻译耳机，耳机的蓝光闪烁，将他金属质感的声音转化为清晰的中文。

“辰烛B的社会核心是民主，”天穹宇的硅晶手指轻轻敲击地面，赤晶钢发出“笃笃”的响，像在强调每个字的重量，“我们的议员由全民选举产生，承诺‘资源共享，硅基平等’——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顿了顿，硅晶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在回忆那场颠覆他认知的“意外”。

“三天前，我去星穹区域的地下议会厅送维修零件，”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走错了通道——那是条隐蔽的应急通道，只有资本巨头和高级议员能进，铺着最纯的赤晶钢，比平民区的地面光滑十倍。通道尽头有扇半开的门，里面传来对话声，是铁议员和‘赤晶钢大王’——我们最大的资源垄断者。”

车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飞船的维修机器人在远处发出轻微的嗡鸣。

“铁议员说：‘今年的赤晶钢配额，平民区只能给三级料，脆得像辰烛A的日冕，让他们修修补补刚好，省下来的一级料全给军工厂——新型能量刃的订单不能拖。’”天穹宇复述着，声音里的金属质感带上了怒意，“赤晶钢大王笑了，说：‘放心，议员先生，红色能量流的转化公式我改了参数，平民区的转换器效率再降15%，他们晚上连照明都得省着用，刚好把省出的能量卖给星际矿队——这才是民主社会的‘效率’，不是吗？’”

钱乐思攥紧了拳头，耳机里的声音像针，刺得她耳膜疼：“他们不是选出来的吗？怎么能……”

“因为这是资本布的局。”天穹宇打断她，硅晶手掌猛地拍在地上，震得维修架都晃了晃，“铁议员的选举资金，七成来自赤晶钢大王；而所谓的‘平等法案’，早就被资本偷偷加了附则——‘特殊贡献者可获资源倾斜’，‘特殊贡献’就是看你给资本巨头交了多少税！平民以为自己在投票，其实选的是资本的傀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我录下了他们的对话，用车间的公共频道发了出去——整个辰烛B的地下网络都炸了！平民区的硅基人举着三级赤晶钢碎片抗议，喊着‘撕碎伪装’，星穹区域的地下广场全是人，和防暴队冲突起来，就是你们说的‘混乱’。”

慧星澜推了推眼镜，轻声问：“你没想过……他们会反扑吗？”

“我以为民主社会会听真相，”天穹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幻灭的疲惫，“但资本和议员联手了，他们说我‘伪造录音，煽动暴乱’，发布了‘通缉令’。防暴队的能量网封锁了星穹区域的每个出口，要‘清除叛徒’——我是唯一的‘证人’，他们必须让我闭嘴。”

他抬起硅晶手掌，展示着上面的划痕：“我从通风管道爬出来，抢了艘流星飞船——那是赤晶钢大王的私人座驾，引擎比平民用的好三倍，才能冲出来。他们追杀我，不是因为我破坏了秩序，是因为我揭开了他们用‘民主’包裹的贪婪。”

武如雪望着他10米高的身躯，突然明白了那份“敏捷”里藏着的东西——不是天生的矫健，是被逼出来的逃亡本能。

“所以你跑了，”她的声音很轻，“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被抓住。”

天穹宇点头，硅晶瞳孔转向窗外的火星天空，那里的人工太阳正缓缓升起，像辰烛A的微缩版。“辰烛B的民主是假的，”他说，“是资本用选票堆出来的牢笼。我逃出来，不是怕他们，是想找到……真正的平等，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维修车间的门被推开，晨光涌进来，照亮了他身上的划痕和飞船的裂痕。脑电波翻译耳机的蓝光渐渐暗下去，将最后一句带着金属余韵的话留在每个人心里：

“民主不该是口号，资源不该是枷锁——但在辰烛B，它们早就被资本拧成了一条绳，勒得每个平民喘不过气。”

远处，流星飞船的引擎还在等待维修，像个沉默的见证者，记录着一个硅基浪客在“民主”废墟上的逃亡，和他对另一种文明的、渺茫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