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焦虑环绕

蒂加登b·银溪区·星光大厦33层

北京时间：2104年1月30日 08∶00∶00

蒂加登b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在卧室的紫色地毯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紫色草屑——这是昨晚开窗透气时飘进来的，来自楼下的银溪区草地，那里的草叶总带着种淡淡的甜香，此刻却没让钱乐思的心情轻快半分。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条刚从冬眠中醒来的懒虫，睡衣上的飞虫图案（蒂加登b特有的彩色飞虫，会发光）被压得皱巴巴。枕头边扔着本翻开的《初三物理总复习》，页脚被她无意识地卷成了波浪形，上面的力学公式像群乱窜的蚂蚁，看得人眼晕。

“这学期……就初三毕业了啊。”

钱乐思对着天花板嘟囔，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窗外传来飞虫振翅的“嗡嗡”声，那是银溪区的晨景，往常她总爱趴在窗边数飞虫的翅膀，今天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毕业这两个字，像块浸了水的海绵，压在她心头，沉甸甸的。

毕业要考什么？李老师说星际植物培育专业的分数线比飞船驾驶高15分，可她上次模拟考的生物成绩刚够及格线；毕业照要穿什么？荧惑中学的校服洗得发白了，要不要让紫薇帮忙改改袖口？还有……毕业那天，真的要和紫薇分开吗？紫薇说想考月球的航天大学，而她更想留在蒂加登b，守着那片紫色草地……

“哗啦——”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紫薇端着杯热饮走进来，杯子里是蒂加登b的甜液珠泡的茶，冒着淡淡的白气。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钱乐思皱成一团的脸上，嘴角弯了弯：“醒了？再不起来，上午的线上复习课要迟到了。”

钱乐思掀开被子，头发乱糟糟地竖起来：“复习课讲的是化学方程式吧？我昨天背到半夜，现在脑子里全是‘氢二氧一’，混着毕业志愿表的数字，快炸了。”她抓过枕头边的志愿草表，上面的“星际植物培育”被画了三个圈，旁边的“飞船驾驶”打了个问号，墨迹都晕开了。

紫薇拿起草表，指尖划过那三个圈：“上周去银溪区植物园，你蹲在桂花苗旁边看了半小时，眼睛亮得像飞虫的光——我觉得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她把草表折好，塞进钱乐思的校服口袋，“分数不够就补，校服旧了就换，就算分开，蒂加登b到月球的航线才三个小时，打个视频电话就像在隔壁。”

钱乐思看着她，突然笑了，抓过床头柜的甜液珠茶猛喝一口，甜丝丝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海绵好像轻了点。“也是哦，”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踩在紫色地毯上，草屑沾了满脚，“大不了每天给桂花苗拍视频发你，让你在月球也能闻见香味。”

卧室窗外，银溪区的紫色草地在晨光里泛着柔光，彩色飞虫的翅膀闪着亮，像撒了把会飞的星星。钱乐思抓起书包甩到肩上，里面的《物理总复习》硌得后背微微发疼，却不再像刚才那样让人烦躁——毕业确实让人焦虑，可比起焦虑，好像更期待那些没发生的事：补及格的生物考、改好的旧校服、隔着三小时航线的视频电话……

“走啦走啦，复习课！”钱乐思推着紫薇往门口走，声音里的闷闷不乐被轻快取代，“等毕业考完，我们去银溪区的飞虫谷拍照，就穿你改的校服，拍满一整个相册！”

晨光里，两个女孩的笑声混着飞虫的振翅声，像首没谱的歌。毕业的焦虑还在，却不再是沉甸甸的海绵，而成了颗揣在口袋里的甜液珠，有点涩，有点甜，带着对夏天的、隐隐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