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伏羲
空气浑浊而凝滞。
“好久没有出手了……”岳奎凝望着远处，庙会的火焰与烟气混杂。他提起封存已久的孟章戟踏出宅邸。
却有一位老头拦在了街门口。
老头背脊佝偻，拄着一根木质拐杖。他蓄着一撮短而硬的胡须，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长着一头蓬乱的灰白长发。
“岳将军，请留步。”老人的声音低沉沙哑。
岳奎嗅到了一股强烈的元散气。
“既然你是妖，就休怪我不留情。”
“岳将军，你相信八卦吗？”
岳奎一愣，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孟章戟。
“你说什么？”他狠狠地问道。
老人哈哈大笑，向着岳奎行礼：“你可以唤老朽为伏羲。”
“岳将军，你觉得无趣吗？”老人莫名问道。
这老头竟是孟妖，岳奎腹诽。他瞬间开启自己的青龙眼，在背后幻化出一尊魁梧的青龙，将孟章戟刺向伏羲的脑袋。
伏羲并没有防御，任凭孟章戟刺穿了他的头颅。
岳奎又举枪连续突刺，刺眼的青光已经将伏羲的脑袋扎出数个骇人的窟窿。接着他便掏出怀中的封神符猛地甩向伏羲的胸口。
可当岳奎掏出封神符时，伏羲却突然行动。
岳奎的青龙眼虽有察觉，但身体却已经是来不及躲避。
伏羲用拐杖将封神符连同岳奎地手掌一同击穿。
封神符顿时燃烧起来。
岳奎疼得怒号一声。当他回过神来时，自己的手心已然多出了一个可怖的血洞。伏羲安然伫立原处，封神符则化作了灰烬。
待到伏羲五官渐渐复原后，他开口道：“岳将军的枪法行云流水，我已经赔出七条命了。
“岳将军，你相信八卦吗？”
“不信。”岳奎咬牙，心中暗暗盘算如何进行下一步进攻。
伏羲摇头道：“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而我已经算到你今天必死无疑了。”
“我今天就改命给你这老头瞧瞧。”
岳奎再次提戟刺去，这次戟刃化作青龙咬向伏羲。
伏羲的胸口赫然被钻出一个大洞，可是不久便又恢复如初。
刹那间，岳奎发现自己的脚下出现了八卦阵。青龙元神的幻象被阴阳两股气息环绕纠缠，动弹不得。
“能给你改命的人是老朽。”伏羲不紧不慢地说道，“岳将军，你觉得无趣吗？”
岳奎无言。
“老朽晓得你任何事都想要做到极致，对于自己也是一样。”
“正因如此，我会将你封印如此。”岳奎捏住怀中仅剩的一张封神符。
“不如老朽把我的一切都给予你，怎么样？”
岳奎听罢，停下了手中的戟。
“什么？”
“老朽把一切都给你。老朽的能力，老朽的地位，老朽的元神。你还能永生下去，真正地将武道钻研到极致。”
“我为何要相信你？”
伏羲浅笑，用手将自己的胸口破开，取出了一颗五彩的明珠，球体周围环绕着数百颗小型的明珠。
“老朽要是想杀你，还用得着这么废话吗？这是老朽的元神。它的周围都是我曾经吃过的元神。你只要将其置于胸口，一切便都是你的了。当然，如果你想封印老朽，直接将封神符贴在这颗元神上便可。”
话音刚落，伏羲便熔断了自己的四肢，身体如同死尸般躺在地上，而拐杖也化作一缕烟消失了。
岳奎将戟背到身后，发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老朽算到，你可以复兴妖世。而且，老朽也玩够了。”声音从元神中传出。
岳奎攥紧手中的封神符，说道：“我会将你封印。”
“不，你不会。”
一阵骇人的笑声从元神中传出。
……
萧湘从废墟中走出，他的背上背着昏迷的苏婉。跟在他身后的是双胞胎兄妹褚桓和褚杞。褚桓的肩上扛着满脸血污的澄。
许子安也从废墟中爬出，连忙招呼道：“萧湘！苏婉和澄怎么样了？”
萧湘答道：“无大碍。”
许子安松了一口气，随后将目光望向身处废墟顶端的元神使。
褚桓说道：“看样子你们这里需要帮忙。”
褚杞说道：“我们那边的象身怪已经解决掉了。”
“这次你这厮休想跑。”许子安指着元神使大骂。
“那我就陪你们玩玩。”元神使从废墟上跳下，身后逐渐显露出一对灰色的双翼。
许子安道出念咒，以麒麟剑进攻。
元神使则通过双翼化力，双翼即使受伤后也能快速自愈。
忽然，许子安发觉自己胸口冒出一颗明珠，而明珠正被一只从元神使胸口长出的鼠爪拽住。
“你的麒麟归我了。”元神使本空白的脸上咧开了一张狰狞的嘴。
褚桓见状，向着元神使出拳，念道：“削成而四方。”
褚杞则出掌，念道：“禺水出焉。”
霎时间，拳风化作蛇口，掌风化作鸟喙，两者纷纷钳制住元神使的双翼。
萧湘挥出一道白色的剑影，剑影避开许子安将鼠爪斩断。明珠便又回到了许子安的胸腔中。
随着一道赤金色的刀光，元神使顿时被麒麟刀切成两半。
蛇口与鸟喙将他的身体吞食。
元神使见自己将要被吞下，便也没有再抵抗。
“他还会复活吗？”许子安问道。
“不会了。”褚杞答道。
“元神数量少的妖的身体可以被元神兽消化。这样一来自身的元神会被加强，妖也不再会复活。”萧湘在一旁解释道。
许子安点头，众人一同祈祷道：“申贺新禧，祈度九殃。”
“你们的元神是什么？”许子安问道。
“肥遗，六足四翼的蛇怪。”褚桓答道。
“肥遗，黄身赤喙的鹌鹑。”褚杞答道。
“都是肥遗，形态却不同吗……”许子安自言道。
“这边也没有妖了。”褚杞说。
“真是奇怪，他好像知道自己孤身不敌我们。”萧湘思索道，“那他为何还要来送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