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剃刀

周念如在青藤茶楼订了一个大包间，邀请了扶摇公和他在京城总共七名杀妖队的队员。

许子安正襟危坐，环视着南北两边的其他六名同事，除了澄、拓跋绝和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吕璋外，还有一对年过弱冠的双胞胎和一名和尚。

双胞胎的哥哥名为褚桓。他蓄得一头黑发，却不束发也不带帽，任由刘海垂落在面前，遮盖了大半边的脸。妹妹名为褚杞。她用簪子将头发整齐地盘起，神态却也和哥哥一样，严肃而高傲。二人双手抱胸，盘腿坐着，一言不发。

和尚的法号是仁渡。他单独一人在包间的角落里打坐，将一柄铜制禅杖横置在跟前。

“各位注意，”周念如大嚼着酥饼喊道，“这次邀请大家来茶楼，是为了重新调配京城管理人手。经过上次完颜白木的事件，皇上决定将本来二人小队改为三人小队，并且扩大管理范围。对此，扶摇公的队伍和桑榆公的队伍将进行一场合并重整。”

周念如拿起茶杯，品了一口茶后继续说：“好好和你们即将到来的新同事相处吧。”接着，他将一张羊皮纸放到扶摇公桌前。扶摇公随即宣布了新的人手安排。

许子安听到自己与澄，还有一名叫苏婉的新同事一起组成小队。他微笑着看向澄，想要行礼。可是澄却回报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他只得低下头默默嚼了一口桂花糕。

茶会结束后，澄一溜烟不见了。许子安便和其他成员回到了四合院。

院中有一位及笄之年的少女。她见到众人，便打起招呼：“大家好啊，我姓苏名婉，原隶属于桑榆公。”

众人也一一作揖回礼。行完礼后大家也各自回房，唯独许子安和苏婉还留在院中。

“我是你的新搭档许子安，苏姑娘还请多指教。”

苏婉身法轻盈，面庞清丽秀雅，修眉端鼻，眼角一点泪痣更显俏皮。她身着一席浅绿色罗裙，腰间别着一只显眼的毛笔。

这么年轻就做了杀妖人？还真是年少有为。许子安腹诽。

“姑娘没去茶楼吗？”

“我想先来这的四合院看看。”

她莞尔一笑，说道：“还有一位叫澄的，他没有来吗？”

“他行踪诡秘，我也不清楚他在哪。”许子安话锋一转，说道，“苏姑娘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我请你吃一餐晚饭，如何？”

“你请客吗？”

“那是自然。”

苏婉欢呼一声，一双秋水中满是欢喜。许子安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是过了一阵他便笑不出来了，因为苏婉在福满堂一连吃了七碗汤面。

他望着她苗条的身材，忍不住发问：“你怎么吃……苏姑娘胃口不错啊。”

苏婉一抹嘴，长嘘一口气，说道：“谢谢许先生，我好久没有吃得这么痛快了。桑榆公那边的规矩可多了。”

“可这也吃的太多了。”许子安小声嘀咕。这福满堂可不便宜，他攒下的俸禄恐怕是不保。

“很多人都这么说。你不会因为我吃的多而嫌弃我吧。”许子安发现一双天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当然，当然不会。”

“太好啦！”

饭后，他们一同回到庭院。

“话说苏姑娘，你的元神是什么？”许子安装出一副老陈的样子，摸着自己的胡茬，问道。

“元神……桑榆公给我上过课来着。不过我已经忘记掉元神是什么了？”

许子安摇头，接着竖起食指，说道：“元神是……”

可还没等他说完，苏婉便掏出腰间的毛笔，将一滴墨汁甩到许子安的喉咙里，呛得他直咳嗽。

“许哥哥，今天也不早了，明天再说吧。”随着一声嘿嘿笑，苏婉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许子安回房后，坐在床上开始冥想。

前几日，许子安白天苦练剑法，空闲时还师从拓跋绝一同学习笛子的演奏法。

缓缓地，他的周身被赤红色的虚空覆盖。

许子安走进那头威武尊贵，仪容华美的异兽。

“麟，这几日还是辛苦你了。”一人一兽额头相靠，许子安由衷地笑道。

自从回到杀妖队，许子安睡前都会通过冥想来和自己的元神进行搏斗训练，这也是岳奎所教的宿主和元神共同进步的方法。

“今日咱就休息一天吧。”

赤红色渐渐地褪去，许子安微笑着进入梦乡。

……

“许哥，许哥！”

许子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推门出去，发现苏婉拿着一把剃刀。

“许哥，我看你胡子拉碴的，就想给你买一把剃须刀。正巧有个牵骆驼的商人路过，我就挑了一把古铜色的。也算还了昨晚的那一顿饭。”

“谢谢你啊，苏姑娘。”

等苏婉回房后，许子安不自觉得摸了摸下巴。

我十八岁离家，在京城也快待了半年啊。许子安默默回忆，对着院中的铜镜刮起了胡子。

突然间，一阵哭啼声从杀妖队的四合院外传来。许子安放下剃刀，踏出门槛，发现一个小男孩在屋檐下哭闹。

许子安蹲下身去，问道：“小弟弟，怎么了？”

“我娘被妖吃掉了……”小男孩哽咽道。

许子安一愣：“在哪？妖在哪？”

“在竹林里。”小男孩往东边一指，“我娘让我跑过来找你们。”

“你放心，我会为你娘报仇。”许子安把那男孩带到院中，随后带上长剑和短刀，便出发前往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