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夜 觉察

忠文内心的情愫在与芳君的相处中爆发了出来，这完全在“忠文”的意料之外。

“忠文”意识到，这样的情感爆发必然会偏离他的意愿，在时间的推移上一定会对他的存在产生影响，不，是毁灭！如果忠文脱离了节奏，那么势必会侵蚀他的一切，而这样的结局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忠文”没想到他最鄙视的爱情正在慢慢地将他蚕食，在他将芳君推下楼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过去，可是他终究不是那个原始的忠文，他的冷血正是他的弱点，使他双眼被黑暗蒙蔽，内心被邪恶囚禁，对于爱，他根本没有任何的感知。

在黑暗中撕咬的“忠文”决定摧毁过去，他要重新建设过去，就像对待忠文一样，但是他这一次决定不再这样繁杂，他要用膨胀的欲望在忠文见到芳君之前毁灭一切的不利。

可是“忠文”所不能发现的是，忠文午夜的梦中已经窥探了他的动机，同样觉察了自己的阴谋。忠文需要的只是时间和初心，而“忠文”需要的则是更加阴暗的手段……

深夜人静，忠文走出家里，来到唯有水波拍岸的江边，看见远处霓虹灯映照成波光粼粼，这是他内心泛起一丝温馨的喜悦。拿起电话，忠文打给了芳君。

“芳君，在哪里，在忙什么？”

“还好，刚处理完'当夏'的研发理念事宜，终于闲了下来。你呢？”芳君的声音里略带着些疲惫，却又言语里含着一丝女性的温柔。

“那——出来坐会儿吧，我就在老地方，如果你方便的话？”忠文捕捉到了芳君声音中的平静和娇意，言语激动且有些结巴的问道。

“那——好吧！”在短暂的沉默后，芳君答应了忠文的请求，收拾好妆容便赴约去了。

世间有不同阶层的人，世间也有不同命运的人，有的人幸福，有的人痛苦，不管是怎样的人，怎样的日子，每个人都离不开最抚人心的烟火气。江边的小吃摊依然亮着昏黄的灯光，守着城市里那些晚睡的人。江风吹过芳君的头发，她右手指尖理过而后，眼角的一份欣喜脉脉地流露着，她看着眼前的忠文说道：

“忠文，我是不是该称呼你‘老公’？”于是，两个人都笑了。

“你如果愿意这样叫的话，我便答应！”

“老公！”

“嗯，在的老婆！”

二人在这份朦胧的意境里，像两个熟悉的朋友，却又像陌生的情人。但是芳君看得见，忠文眼里似乎藏着一份哀伤，于是她停下了笑容，抿了一口啤酒，看着忠文的眼睛问道：

“你——爱我吗？”

忠文拿着烧烤的手抖动了一下，他猝不及防，因为他心里明白，自己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爱上了芳君，只是准备了很久，都不知道如何去问这样一个问题，可是今晚芳君却这样问了自己，而自己却又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了。并不是他迟疑或者不能说爱，而是真真切切地激动无措。

“你抢了我的问题！”忠文还是回答了芳君，只不过是用了最聪明的方式，两人四目相对，转而又笑了。芳君知道忠文内心的答案，只是想知道爱的深度，所以一切似乎寥寥草草，却又是冥冥中最真实的安排。

芳君和忠文在江边暂得人间烟火的真实，放下疲惫与包袱，成为真正的情侣，成为真实的夫妻，晚风带着碳火的烟色消散在夜里，忠文搂着自己的爱人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

暴雨冲刷着街道的灰尘，一切的声音都被淹没，午夜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屋子，轰雷震颤着窗户！芳君突然惊醒了过来，推了推身边的忠文，满额头的汗珠，慌乱地说道：“门外有人，忠文！”

忠文急忙起身披上衣服，砸了一下门，外面的声控灯便亮了。忠文从猫眼里看了看外面，没有看到人，于是打开门，也没有发现什么，可是当他转头要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了门上贴上去的纸条，上面写道：“一切都不属于当下的你，你也属于未来！”

忠文将纸条扔到了楼道里，回去对芳君摇摇头说道：“没有看到任何人！”

“我刚才明明听见门口有动静。”芳君捋过头发，手捧着额头：“也许是太累了，睡得迷糊，出现幻听。”

“没事的，亲爱的，有我在！”忠文安慰着芳君，可是在他心里一切都很明白，自己在被未来监视着，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只是此刻，忠文还不能将这一切都告诉给芳君，因为她知道的越多，危险便增加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