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百年战争
……
公元前102年3月,
持续十六年之久的汉淮之战结束。
长沙、淮南联军解散归国,汉军退回南郡、九江。
双方打成平手,边界遂得安宁。
这一仗,说不上是谁输谁赢,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捞到好处。
长沙淮南联军虽然在正面战场上击溃了汉国主力大军,并使其全军覆没,顺利跨过了长江北岸。
长沙军向西进攻江陵、郢都,淮南军向东进攻江夏、九江郡,各取所需。
但是取得的战果却不甚理想,可以说是进取维艰。
因为汉军野战不行,不代表守城也无力。
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沿河堡垒终于发挥了作用,凭借坚固的城池,虽然挡不住气势汹汹的两国联军的猛烈进攻,但也是起到了很大的战略作用,比如拖延敌军的进攻速度,利用地形优势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
就是这样,在这十六年来的苦战之中,大汉就是这样撑过来的。
在敌军的军力在坚城之下逐步被损耗殆尽时,再派遣大军从旁夹击,一举将敌军全数歼灭,然后就能尾随败军身后,轻松地收复失地。
这就是战时汉军的作战策略,是长期的作战方针,为汉军统帅们所拥趸。
……
公元前102年4月,
楚惑王韩潮病逝,驾崩于下邳宫,享年二十七岁。
年仅六岁的储君韩褰登基,史称:楚英王。
楚王年幼,宗室之中又无长者存世,遂封外朝客卿道家下士扈霓为楚公,监掌楚国政事。
楚公扈霓为稳住内外朝局,遂分封尹鹖、大贺屈乌、晏珑三大强力卿室镇守北方各地。
尹鹘镇辽东及以西,到孤竹、北闰一线十一城。
大贺屈乌镇守朝鲜,文川至列阳,东西一线七城。
晏珑镇守王险,成川至长白,南北一线五城。
另外又派妇瑰为徐州行营都督,出镇京城东大门—徐州,监管沛邑向南至彭城,徐州向西至逢泽,总计七座城的一切军事。
楚王为表摄政匡扶之功,遂封吴越外海的甬东一城,作为扈霓的采邑。
……
自此,楚国王室之中,旁支男子尽绝,女子余一人。
楚惑王所出之嫡系仅余楚王韩褰一人,其余三位公主也仅有两到三岁。
正值王室衰微之际,国家大权旁落下放,落于诸卿室之手已是时间问题。
韩氏近乎绝嗣,无人出任三公九卿,把控朝堂;亦无人担当军职,都督一方,统掌中央禁军;
楚王将一切大权拱手让出,交由外朝大臣与功勋卿室共同执掌。
楚国开始解除集权状态,进入卿室与外臣的共治时代。
说不定等到八年之后,楚国韩氏宗庙就不保了。
……
公元前101年2月,
汉军平定内部叛乱,国家终于得以安宁。
刘彻开始秋后算账了,
“鉴于前几年江南大战之际,陈卿、左卿等镇守卿室在后方多次叛乱,罪不可恕。”
所以由丞相史季将、太尉羽陵虚吕牵头上书,将所有外镇卿室内迁,个别安分一点的,以剥夺食邑处理。
(但事后遭到各方卿室以各种各样的名义拒绝和抵抗,有个别的耐不住了,就直接揭竿而起,拥兵自立了)
……
公元前101年7月,楚梁大战。
(从公元前105年5月开始)
两国的会战地点大体位于山东—河北的接壤地带。
由于主战场是在山东的齐鲁故地,因而又得名为:山东大战。
战斗波及楚梁共计一百四十八座城池,两国百姓共计近五百万人,参战总兵力最高达七十万人。
(楚国幅员辽阔,横跨青、徐、扬、冀四州,加上冀州东北部的飞地,共有城池八十八座;梁国具有兖州、豫东之地,有城池六十座;
楚国养民一百八十万,地广人稀;
梁国养民三百余万,地窄人稠;)
……
(梁国为了击败楚国,耗光了近十年来积累下来的国力,使其失去了强大的军力保护,在得罪宗主楚国之后,仍然不能获得正式的独立,更有渐渐恢复实力的大汉这个世仇帝国在旁,夹于两大强国之中,在四战之地的中原变得危机重重。
但也成功阻击了楚朝西进发展的野心,消耗了楚朝的国力,令其元气大伤,无法趁机对历经十六年苦战,虚弱的大汉、淮南、长沙三国发动袭击,得到更多的土地人民,组建更强大的军队。
楚梁两国是目前诸夏大地上,数一数二的军事强国,如今它们打得两败俱伤,正好给了其余三国恢复实力,向前发展的时间和空间。)
……
公元前105年5月,
楚惑王以“逾礼违制”的名义宣战于梁王。
此战历时已有五十个月,至楚惑王身死,至今尚未结束。
双方在兖州东南部,薄菇至须句一线,南北两岸展开阵势对局。
楚军野战军团有二十四万,预备役七万。
梁军野战军团有二十二万,预备役十二万。
从兵力规模上看,楚军稍稍处于劣势之中。
但从战线上看,身为进攻方的楚国的部队还没有完成集结,不能组织军队发起进攻。
而主防御,仓促应战的梁军却早已集结完毕,轻松跨过大河,撕破楚军空虚的沿河防线,拿下楚国祝城、长涂两座重要的河岸营垒。
肥成、厉城的县大夫望风投降。
8月20日,
楚军正式发起秋季大反攻。
楚国诸军,乌桓屈津率一万七千人、鲍轼率两万八千人、呼厨蓝庾率五万人、颜伯玸率四万三千人,总计约十四万大军北上迎敌。
梁军势弱,退守城池,避战防御。
9月8日,
梁军竟然选择主动出击。
梁军的攻势分成东西两线,段搜谐率七万五千人的满编军团南下进攻营丘;郗叔玗率四万五千人向西进攻谭城。
9月26日,
在营丘郊野,楚梁大军发生遭遇战。
段搜谐进攻担任楚国前锋军的呼厨蓝庾,没想到一战之后,呼厨蓝庾竟然全军覆没。
接着,来不及撤退,梁军又与紧跟在呼厨蓝庾后面的鲍轼所部接战。
段搜谐不愧为河北名将,连战连胜。
以不到四万的疲惫之师大败鲍轼近三万的生力军。
鲍轼在阵前露怯,不敢力战,带着剩余的六千余残军提前脱离战场,后退逃入营丘城内。
段搜谐军仅余两万,乘胜追击,并将鲍轼围困于营丘。
此时,楚将乌桓屈津的一万七千人已跃过临淄,朝着营丘战场而来。
11月1日,
乌桓屈津率部赶到战场,与城内的鲍轼军前后夹击正在围城的段搜谐军。
最终是梁军大败,段搜谐全军覆没,仅以身免,不知去向。
鲍轼军近乎覆没,暂时停在营丘修整,乌桓屈津率剩下的八千人退居临淄。
西面战场,梁军郗叔玗所部顺利拿下谭城。
楚军颜伯玸方面,自夺回祝城之后,就停在祝城驻扎修整。在之后的东线大战中,没有任何动向,即不向北进攻梁国空虚的大后方,也不向西阻击郗叔玗的部队。
楚国精心筹备的十四万大军北伐攻势,被梁军以同归于尽的方式给瓦解了,仅剩西线颜伯玸还有一战的能力。
11月6日,
楚军与梁军几乎是同时发起行动。
楚国颜伯玸率七万五千人的满编军团渡大河向北,梁国郗叔玗军则放弃追击颜伯玸,而是选择继续南下,朝楚国夹谷方向而去。
12月10日,
在南线,楚军阎什卡所部一万三千人从沛县出发,进攻梁国的东南战略重镇—定陶。
在北线,颜伯玸在梁国聂北失去踪迹,动向不明,疑似兵败身死。
公元前100年1月,
梁军由绚所部三万五千人从须句渡河,自成阳南下,进攻楚国的邹邑。
并在今年开春之际包围邹邑,邹邑守军仅六千余人,不敢接战,必不能久持。
1月12日,
东线,梁军郗叔玗所部四万人南下,进攻楚国曲阜。
楚国邹邑被梁军攻陷。
2月1日,
南线,楚军阎什卡进攻定陶失败,遭到梁国两支留守部队的围攻,最终仅余三千人向沛县方向逃窜。
2月10日,
东线,楚国尸逐末军两万七千人北上,朝临淄方向进发。
梁国段搜谐所部重整旗鼓,率七万五千人的整编军团南下,率先击溃停留在营丘的鲍轼部。
再马不停蹄,从营丘南下进攻楚国长勺。
楚国丘什卡所部一万五千人,自京城下邳向北,意图营救曲阜。
3月1日,
梁军郗叔玗所部四万人兵败于曲阜城下,全军覆没。
4月18日,
楚国长勺被梁军攻陷,楚军丘什卡收到曲阜方向的梁军兵败的消息之后,转而向西,进攻邹邑方向的梁军由绚所部。
(汉廷迫使北幽国称臣纳贡,北幽夷王无不顺从,自此北幽国成为大汉附庸)
5月1日,
楚军丘什卡所部被梁军由绚部击溃,全军覆没于邹邑城下。
楚军阚婆罗所部两万八千运动至费城向薛邑附近,意向不明。
5月9日,
东线,楚军尸逐末所部兵败于梁国干时城下,全军覆没。
乌桓屈津仍在临淄城内修整,没有动作。
6月10日,
楚军阚婆罗部南下徐州,似乎无意与梁军开战。
截止至目前,楚国徐州行营方面已经集结了七支野战部队(六支地方卿室军、一支中央禁军),这庞大的军力和部队番号,已经初步形成了中级集团军的规模。
这是目前,楚国动用了最后的十万预备役,所形成了庞大集团军群,是楚国最后是军事力量。
虽然暂时不知道楚国最高统帅部的战略目标,是采取守势?还是攻势?
但进取与据守皆有余。
采取守势,是因为徐州后面就是京城下邳的缘故,是楚国战略防御的最高目标,如果敌军攻下了徐州,那么一个月之内就能包围下邳。
采取攻势,北上可以收复失地,跨越大河,经过河北;西进可以击破梁国的虚无防线,夺取那些税收重镇,或者是战略要地。
(鲍轼所部三千人自京城下邳北上)
8月1日,
楚军阚婆罗部过徐州不入,进而转向西去,目标直指楚国砀山,砀山再向西,就是梁国的半壁江山—豫州东部。
(豫东地区:
由北向南:定陶—陈留一线,向南到胡襄—平舆一线;
自东向西:商丘—谯城一线,向西到太康—陈邑一线;
统称豫东二十县,或者按照先秦的说法,是豫东四郡)
豫州东部二十城,皆是平原,道路四通八达,无险峻山形可据守,也并非什么战略要地,易攻难守。
但是此地汇聚了整个中原地区的精华所在,因经年未曾遭兵祸天灾,是神州难得的净土。
养民百万计,富庶之至,产粮年产量可达三百万担,是梁国最重要的经济重镇、税收特区。
梁国以劣势,在北方独自对抗楚朝近百年,正是凭借这豫州二十县的庞大人口数量和粮食产量,才能支撑至今日近日。
甚至在如今的山东之战中,明明是被动防御方,却能够在短短两年之内,击溃楚朝的第一波北伐攻势,实现战略大反攻,在楚梁战场上占据主导的地位。
这才是梁王坚持斗争的底气与缘由。
豫东若有闪失,则梁王离亡国不远。
9月12日,
楚军东线,廷尉彭季敛率中央西军七万五千人的满编军团独自西进,往临淄方向进发。
楚军南线,郎中令鲍轼率中央北军往曲阜方向。
位于曲阜西南,邹邑方面的梁军由绚所部,则没有选择出击。
位于曲阜东部,长勺方面的梁军段搜谐所部,也是按兵不动。
或者说是整个梁军作战体系都沉寂下来了,进入了战略防御状态。
楚军统帅部方面,则是出动了两支部队分别向北、向西试探梁军的虚实。
但大部分作战单位都进入修整阶段,大体上也是战略防御状态。
(狻猊国对燕国宣战,大汉以宗主国之名,出兵协助燕国。
汉廷中央禁军加上地方十汉卿室、幽国本部军,形成了共计二十五万人的军势,而狻猊军只有区区五万众。
一旦战起,狻猊国就将陷入东、南、西三路汉军,秀荣审氏、太原郡、佳邑太氏的群起围攻。)
9月15日,
(由云朔谷蟲王挛鞮丸牵头,对大汉发起合纵攻势,梁、韩、秦、淮南、长沙等国相继加入战局。
自漠北到江南,南北纵横上万公里,形成了对大汉的绝对包围圈。
而对于这漫长的边境线,汉军显得有心无力,忧心忡忡。
诸国联军有五十万大军,而大汉只有区区二十一万,尚不及其半数。
胜利非常渺茫。)
10月2日,
楚军南线,
阚婆罗所部停在砀山,驻扎修整。
鲍轼所部停在曲阜,驻扎修整。
楚军东线,
彭季敛自持兵盛,竟不等朝堂号令,贸然孤身率领军队北上,进攻梁国营丘。
11月2日,
楚军东线,廷尉彭季敛在营丘城下,因轻敌而被梁国守军击败,全师覆没。
彭季敛仅落得单骑南逃。
彭季敛回到下邳之后,有大臣上书楚王,扬言要处斩这败军之将,以告慰那死在营丘城下,七万冤死的忠魂烈士。
不仅是朝中大臣,凡是负有军职,出镇地方的卿室,还有驻扎在徐州行营的统帅部,下属的各个地方将领们,都对彭季敛有着极大的怨言,因为彭季敛害死的,是他们自己的兵。
没错,彭季敛所率领的那支满编军团是东拼西凑整出来的,本身士气就不高,缺乏训练和精良的武器装备,战斗力堪忧,也就是仗着人多,一遇强敌,很大几率会败亡。
彭季敛虽然是楚国朝堂之上的掌管刑罚的廷尉,属于文臣序列。
但是他也并非不知兵,只有知道的东西有限,普通水准而已。
(彭季敛是道家中士出身,名声大,才干平庸,军事能力实在不能让人恭维)
正因为如此,他是第一次独自领军出征,不是作为随军参谋或者是副将,而是统领大军团的统帅。
他心浮气躁,又急功近利,所以才会被利用,轻易地中了梁军的诱敌深入之计,落得全军覆没,满盘皆输的下场。
本身作为文臣,插手军队之事就已经引得楚军将帅所心生不满,如今更是犯下大错,他政敌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次弄死他的机会。
楚国诸臣主战派联名上表,声称要立即斩杀彭季敛,以泄众人之愤。
但还未等韩褰有所表示,摄政公扈霓就先手回绝了这些奏折。
扈霓的理由是:“当值国战,正是用人之际,不可轻杀大将,未免让军中将士们寒了心。就让彭将军往后多点为国为民,戴罪立功吧!”
楚王韩褰还没亲政,没有说话的权力,无法反驳扈霓的意思,就遂了他的意思了。
楚国正直且忠于王室的大臣,看见楚王如此这般被扈霓压制,纷纷痛心疾首,高呼“国将不国”矣!
“若是彭城君韩萃还在世的话,那轮得到扈霓这小小一道家下士,在楚国朝堂之上指指点点的份!”
(彭城君韩萃,是楚惑王韩潮的堂兄,楚国宗室的顶梁柱,也是楚国宰相,唯一的兵家上士,中央御营文军的领军将军,辽东行营的统帅。
曾经献计让楚军渡海远攻,拿下冀州东北部辽东之地的主帅,是楚国军方的领军人物。
后来为楚国开辟漠北疆土,取得大量牧马场和肥沃田地,立下汗马功劳。
因功绩被封为楚国丞相,中央禁军的武军将军,使持节,都督冀北—辽东诸军事,掌一方生杀大权,是声名赫赫的封疆大吏。
但可惜都是,成也韩萃,败也韩萃。
由于辽东之地新得,为了维护地区稳定,巩固楚朝在远海之地的统治权。
韩萃决定带着全部的宗亲子弟北上戍守,巩固地方,开疆扩土。
但不到五六年,就有一些人因为水土不服而猝然长逝,有一些就死于地方叛乱。
而韩氏宗亲自楚太祖韩信之后,就逐渐变得凋零,后嗣不丰了。
而到了楚惑王这一代,仅有三四个青年后辈,本当属于厚望,往后独当一面的。但却是死于外地,由于间接死于韩萃之手,韩萃认为自己有罪,因此极为自责。
不久,一代名臣、宗室大将、彭城君韩萃在辽东抑郁而终,其膝下仅有一女存世,就是如今宗室里最年长的那位公主。
韩萃一死,楚国王室的威权开始日益率落,楚国军队内部也出了问题,日益腐朽。
楚惑王在堂兄走后的第三年,也病逝了,独留下韩褰这一稚子。)
正因为数年之前,韩氏宗亲近乎覆没。
所以才造就了如今这种“君弱臣强”景象。
朝堂上的三公九卿、地方将领都没有足够的威望去反抗,无法忤逆摄政公的指令。
要不然,只能拥兵自立了,但这是一条绝路,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抉择。
所以,在各种因素影响下,楚国朝堂,从楚王到地方官,都左右不了摄政公扈霓的决定。
而这一招凶险的棋,让扈霓下赢了。
他试探出了楚国诸臣的底线,也彰显了自己大权在握的威势,看出了自己所可以掌握的权力。
为之后几年,他再进一步做好铺垫。
逃过死劫的彭季敛自此对扈霓是感激涕零,为其马首是瞻。
因为此事,军方众人对他已经是极为痛恨了,而朝堂上的文臣同僚也对他冷眼相待,所以才让扈霓有可乘之机,彭季敛顺势倒戈到扈霓旗下,而扈霓借助彭季敛,把手伸向军中。
但这种当权大臣与高级将领的“将相和”,很快就引起了一些异样的目光注视,令一些忠于韩氏的大臣所忧虑。
而居于楚宫,看似天真无邪的小楚王,实则心中的猜忌之心如野草般疯长,离亲政之路还很遥远,他必须忍住。
……
此后,楚国抽干徐州行营的边防兵力,仓促发起的北方攻势已经被梁国轻松给瓦解掉了,不仅没有达成试探的目的,反而白白牺牲了七万人的军团。
而此战过后,楚国中央禁军锐减至不到三万人,楚军再也无力向北发起大规模的反击攻势了。
至少在五年之内,楚国是不敢再想反攻的事情了。
反而要时刻警惕着,邹邑由绚、长勺段搜谐,疑似十余万梁军的东西夹击。
12月1日,
因楚梁交兵,动乱了两年之久的齐鲁大地重新恢复了安宁,两国边境再无兵事发生,双方都默认地让战争进入战略相斥阶段。
但这可能只是短暂的。
梁王彭蒿真是胆大妄为,在东方与楚国交战正火热之际,竟然决定加入云朔夷发起的“合纵攻汉”之战,突然调转枪头向西进攻比楚朝更为强大的大汉。
这在外人看来,是极其鲁莽且愚蠢的。
但彭蒿此举也并不是无道理的,以梁国之国力同时两线对世界第一、第二强国发起攻势,这是极为不理智的。
但是,因为楚军最高统帅部的将帅们都是德不配位,尽是些酒囊饭袋之辈。这导致了前线指挥系统一直处于混乱失序的状态,无法制定出合理有效的进攻策略,而带兵将领轻敌无知,仗着兵力强盛,竟敢多次孤身一军出征,这才被梁军抓住弱点,以逸待劳,将其逐一歼灭。
楚军选择分击合进的策略,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分化梁军的总兵力,意图寻求逐个击破,然后迅速结束齐鲁战争,乘胜渡河夺取河北之地。
但楚军自以为是,高估了已军的战力和自己的军事能力,反过来被梁军给各个击破了。
两年的光景,楚军的中央禁军和地方卿室军几乎陨灭殆尽,至少五年之内再难恢复到战前的极盛水平。
而梁军利用这段时间里修生养息,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巨大的胜果。
在合纵攻汉之前,还保持着十八万人的野战军团,这是梁国的全面胜利。
现如今,楚国已成危如累卵,自顾不暇之势,已经无法有力威胁到梁国的行动与边境安全了。
而之后,梁军只需令段搜谐和由绚二人牵制住楚军即可。
因为梁国的势力已经跨过大河,渗透进被楚朝称为腹里之重的齐鲁大地。
就算最后楚国恢复实力,发起大反攻,拼尽全力地将梁军赶回河对岸,这已经无所谓,对梁国的大局无碍。
因为那些靠近楚国腹里的城池都不能要,凡是河对岸的都不能真正夺取。
这是梁王和梁军统帅们早就达成的共识。
因为为了京城(下邳)的安全,楚军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杀回齐鲁,哪怕是打废了这块土地也无所谓,总之就是不能交给梁国。
可以说,整个黄河下游河道,都是楚国应对北方势力的天然屏障,也是最重要的生命线,楚军保有黄河,则社稷安稳无碍,若失之,生死存亡就是时间问题。
……
但梁王不会像楚王那么蠢,将军队白白浪费这这种无意义的地方之上,如果梁国硬是要在这块土地上立足,为南下灭楚创造前沿阵地的话,那个可以预见,很可能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即使最后的梁国侥幸赢下战争,但多半是惨胜,落得虚弱无比,满身伤痕的状况。
楚国地大物博,实力雄厚,战争潜力比梁国好太多了,即使连输几次,都能很快地恢复过来,别看这次楚国被梁国打得那么惨,其实对它而言只是一个小挫折而已,谈不上元气大伤、伤筋动骨的程度。毕竟是世界第二战略纵深最为宽广的强国。
就从表面上看,是梁军以压倒性的实力击败楚军,但也没有人认为,楚国会就此被梁国所灭,其结果顶多只是丢失几座城池而已,再过几年恢复过来之后,多打几场战役抢回来就行了。
对于此等无比熟悉的操作,大汉朝廷的重臣们可真是最熟悉不过了。
而且楚国的外部环境是极为优越,北方的疆域虽然远离本土,但是也远离了似中原这般四面皆敌的处境,周边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蛮夷之族罢了,西边是孱弱的燕国,既是大汉的北方对抗漠北的卫星国,同时也是楚朝保护辽土免受匈奴军队侵扰的屏障,燕国自保尚且艰难,根本没有能力进攻楚国。
因为几十年来,倾尽燕国之力都无法阻挡的箕国大军,却轻易地被楚朝击败了。燕王会因为楚梁大战,楚国战败无心向北,而心中燃起恢复祖上荣光,为了重返辽东,向楚国宣战,得罪比箕国强大数倍的楚国吗?
显然不会,除非燕王是弱智不想活了。
更何况,他自身也难保了。现在燕国又与西面的狻猊国结怨,宣布开战,正打得水深火热之际,他真当自己是梁王了,肩上背负两线战场,从容应对?他就没有这个实力,口嗨也不行。
在战端未开的和平年代之时,他不行,现在也不行。
一旦战起,不过就是给楚国辽东行营的将领解解闷,捞取点战功罢了。
其实他们还巴不得期待着燕王这么做呢,因为出兵吞并掉燕国,也是大功一件,这样一来,然后又与更西面的狻猊、北方的匈奴、西南的大汉接壤,就会有源源不断打不完的仗,取不完的战功。
这正是他们所期待的,而他们每每远渡重洋,呈递上给楚国朝堂的请战书,多如牛毛,只是被扈霓压下去了。
他们请战不成,郁闷之际,就常常用楚军在南方战场上的挫败,嘲讽徐州行营的懦弱无能。
而作为楚国两大战时统帅部之一的徐州行营,那些南方的将帅们也常常讽刺辽东行营那些人,说他们是在北方待久了,跟那些蛮夷绒毛饮血惯了,没有什么区别,脑子里只剩下暴力的莽夫。
常在南方的将领,他们久不经战,又沉迷于安逸享乐之中,渐渐荒废了武功,变得胆小怕事,身为武将,竟然惧怕战争。
而常在北方的将领,他们经常会与漠北的蛮族交战,每天处在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之下过活,自然是战意满满,不怕战争的。
(辽东行营的将帅,大部分都是以前跟随韩萃征战沙场的部曲亲信,跟韩萃一样好勇善战。渐渐形成了只忠诚于韩萃的集团—辽东将门,而这就是后来楚惑王对韩萃极为忌惮,造成他们兄弟之间针锋相对的重要原因)
其实楚国军方的两院之争由来已久,楚军高层势力南北对立的局面,从韩萃率领楚军渡海出击,夺取辽东全境之后,就已经开始了。
当时楚国成功夺取辽东之地,立足未稳。
为了巩固统治,担任统帅的韩萃就主动上表楚王,为了兼顾南北两边的稳定,必须除徐州行营之外,再另设一军事统帅部,以策应周全。
而韩萃,就是辽东行营的第一位都督。
楚惑王担忧韩萃的实力膨胀太快,会摆脱他的可控制范围,一旦他韩萃有异心,一呼百应之下,王位恐难保全。
所以他才会同意另立辽东行营,分裂军事力量,顺势将韩萃认命为辽东行营的都督。就是为了制约韩萃,将韩萃以及他的拥戴者都赶到北面去,然后由他自己的保王党占据那些权力真空。
事还没完,韩潮接着暗中挑起徐州和辽东的两院之争,为的就是双管齐下,将韩萃彻底孤立在朝堂之外,为的是防止发生变故,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韩萃远在辽东,中间还隔着大海和燕、汉、梁三国的统治区域,消息来回之间需要很长时间,于是渐渐的,韩萃在楚国朝堂已经没有多少影响力了,就连最后,韩萃想送病重的侄子回本土去养病,也不能独断此事,需上表请求楚王准许。而楚王利用这种来回之间的漫长路途,成功熬死了他所认为的那些不忠诚的子侄,直到最后韩萃本人也病故了,韩萃和那些陪同他一起征战的侄子们,他们的骨灰才能返回故土,安葬在楚国宗庙之中)
而韩萃对楚王虽无忤逆之心,但君王的猜忌之心已起,韩萃也只能任由楚惑王行动了。
而那次允许韩萃率领宗亲子弟北上,之所以如此顺利,就是楚惑王故意而为。
因为那些宗亲子弟敬彭城君对于敬他这个楚王。
韩潮放逐韩萃和那些宗亲子弟远去辽东苦寒之地,就是想削弱他们的权柄,然后令自己的嫡系子嗣可以接管那些真空下来的权力,加强自己的王权。
韩潮好不容易等死了韩萃,还没来得及动手,自己不久也撒手人寰了,而且嫡系子嗣也仅有韩褰一人,根本无法接管下所有的权力,这才有了后面的朝局动荡。
……
(因为灵感爆棚的关系,我把楚国朝堂动荡和楚军堕落的前因后果补充出来了,结果收不住笔,节奏大乱)
……
只要小心应对,可保无虞。
而在南方,楚国的东面是茫茫大海,南境是未开垦的荒地,这两处都没有对手。
西面是梁国,不用说了,百年来相爱相杀,是唯一能跟楚朝过过招,互有胜负的强力对手。
西南是淮南国,百年前,楚太祖韩信对那个昙花一现的淮南皇朝发起“称王之战”,并且大获全胜,兵锋直至淮南京城,淮南伯,也就是当时的淮南皇帝英布,也差点被楚军擒杀。
自此,淮南人闻楚(韩信)色变,根本就不敢跟楚国宣战,乖乖地当好一个好儿子的角色,为楚朝戍边,阻挡大汉朝廷,每年一到缴纳供奉之时,也是最积极的那一个,为历代楚王所认可。
哪像北方梁国那个大孝子,每年一到点就找各种理由来拒交贡赋,不肯交贡赋也就算了,还时时想着反抗楚国的统治,摆脱附庸国的地位。
……
梁国周遭都是强国,外部环境可以说是很差。
北方是燕国,东方是相当于世仇的楚朝,南方是淮南国,西方是百年前的前任(宗主)——大汉。
除了燕国可有可无以外,其他的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都对梁国的豫东地区、兖州全境虎视眈眈,
所以疏忽不得,只要稍微显露出一点颓势,就可能遭到诸国围攻,分而食之。
所以为了几块地,与楚朝陷入死战之中,而毁了整个国家的前途,十分不值得。
梁国人不是楚国人,当士卒是廉价填线兵,可以随意决定其生死,可以无限使用。
“每一个梁国人,生命的价值都重于太山,都要死得其所。”
这是彭蒿的剑术老师,一位兵家中士教给他的座右铭,梁王已将其牢记于心。
所以,梁王给段搜谐、由绚的命令是,万一楚军大举进攻,可稍作阻挡,以所侵占之地为屏障,尽量迟滞住楚军的进攻步伐。
若事不可为,就立即退回北岸,据城而守,凭借坚城阻挡。
梁军大可放心将主力大军西移,专心攻略冀东地区(河内平原、河套平原)。
彭蒿之所以冒着两线战场的风险,就是为了这块北方明珠,膏腴之地,未来梁军称霸北方的第二个粮仓。
这个战略虽然很凶险,因为楚国为了那所谓的宗主国尊严,至今仍不肯向梁军投降,还是不可轻视的。
(楚国是梁国的宗主国,梁国是楚朝的附庸)
所以严格来说,还是两线战场。
但彭蒿知道这个老对手是个难缠的对手,可以拖个三、四十年,硬生生靠国力拖死对手,这是楚军常用的伎俩。
曾经彭蒿对此低级手段十分鄙夷,但架不住管用啊!
所以这时候的彭蒿就越发察觉到自己的弱小。
他要改变这种情况,击败汉军,夺取冀东平原(河内地区、河套地区),得到那处历代梁王都梦寐以求的宝地。
而那时梁国的实力将得到大大提升,太行山以东,皆为梁国疆土,梁国将成为新北地霸主。
等到到那时,梁国背靠整个河北、河内、河套、又有一半豫州之力,就可以直接跟楚朝翻脸,不用再去如同他父王、祖父那般过得提心吊胆,谨小慎微,不用再看楚朝的脸色行事,不用听任其指挥。
彭蒿将在这一代发起对楚朝的“称王”之战。
一如百年前,楚太祖韩信对淮南国一样,
以堂堂正正之势击败昔日的宗主,脱离附庸,得到真正自由。
得到普天之下,诸国的认可,不用再遮遮掩掩,名不正言不顺的。
彭蒿要行王制,成为真正的王者。
每当想到这一刻,彭蒿的心中,那股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斗志才能把心中的所有屈辱尽数焚烧殆尽。
(一百年之前,梁国势微,内部叛乱不止,宗社随时都面临崩坏之即。
而那时,正好是楚公韩信扛起反旗,向淮南王朝宣战的时候。
梁国先前是大汉的诸侯,但是汉高帝为了平息战争,将帝号想让给淮南王英布,而梁国自然而然的就改换了门庭,成为新的淮南王朝的诸侯。
英布自从称了皇帝之后,就沉迷于奢侈享乐之中,不理国政了,淮南皇朝的势力渐渐衰弱,还不如在淮南国时期。
英布称帝后第二年,汉伯刘邦因不满英布的削爵诏书,决定另立中央,假托昊天之名,第二次登基称帝,恢复大汉皇朝,脱离淮南皇朝的控制。
英布闻此大怒,继而向天下诸侯发布讨伐檄文,要惩戒汉国的僭越之举。
但天下诸侯反应不大,诸侯中最强者,楚公韩信因不满英布削爵之举,所以不予回应。
唯独梁公彭越积极响应号召,毅然决定出兵南下,协助淮南皇朝进攻大汉。
虽然战争最后是失败了,但梁公还是得到了淮南皇帝英布的赞许,英布下诏恢复其梁王爵位。
英布借此来斥责楚公韩信,追加楚国十年的贡赋。
自此,楚梁正式结下愁怨,由此开启了百年世仇之路。
越明年,英布派遣使者到楚国,讨要十年贡赋。
但十年贡赋的数额极为庞大,不是当时的楚国能够负担得起的,若是向民间强征,过度地剥削百姓,怕不是等不到筹集完毕的那一天,楚国国内就要遍地燃起烽火,民乱四起。
(楚国当时国贫民困,但税额很高,按照其国土面积来推算,其朝廷一年的赋税总产值是六百万担,除去各类开支,若是丰年的话,能剩余约五十万担。若是灾年的话,财政赤字是常有的事。
而英布所要求的十年贡赋高达五百万。
恰巧,当时全天下正逢天灾之年,旱灾、洪灾、地震、蝗虫、瘟疫……连绵不休。
各地的粮食欠收都非常严重,又遇上各国交战,兵祸连年,大量青壮年死于战争与饥寒交迫之中。
田地种不出粮食,而可以种出粮食的,又因为青壮不足等原因而荒废了。
英布此举,是要了楚国朝堂和楚民的命,是对楚公不遵从淮南皇令的惩戒。
英布此举,既恶心,又高明。
恶心的点在于,故意在这种情况乘人之危,逼迫楚国做出抉择。
高明则在于,如果楚国就范,那么毫无疑问的,楚国的国力必定会大减,且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从此在很久的时间内里都无法对淮南皇朝生起什么大的威胁。
而随后的就是巨大的副作用,就是韩信会成为横征暴敛的暴君,得到残害楚国百姓的极坏名声,但是他强征民间所得的钱财都交给了淮南皇朝,自己一分也没能留下,为了还债,朝廷财政都直接赤字了,但为了维持朝堂和地方官府的运转,还有军队的军费开支,还得向那些已经一毛不剩的民众身上开刀。
而之后的所要发生事情就很明显了,由于楚公残暴不仁,惹得楚地民怨四起,各地纷纷揭竿而起反抗暴政。
这时,诸国就眼睁睁看着楚国境内叛军四起,朝政混乱,内外失序,楚军疲于奔命,又常常得不到粮草供应,士气低落,在各支农民义军的围攻下,纷纷溃散而逃。
经年之后,等楚军跟叛军打得两败俱伤,境内一片焦土,国力降到最弱的时候。
再由淮南皇朝入场,名正言顺的,召集天下诸侯入楚,以宗主国的身份协助楚公平定叛乱,
但实际上却是早就已经决定好的,平分楚国的权力交易。
淮南皇朝取扬州全境(吴越之地),梁国取青、徐二州,韩国取淮北之地,长沙国因为远离楚地,中间还隔着淮南国,所以就得不到楚国的领土,但英布决意以重利诱之,待事成之后,以五百万担粮税赠予长沙侯。
还承诺以置换土地的方式,来补偿长沙国,将西境十五座城池相送,但要求是长沙国十余万大军全线东进,全力相助淮楚战局。
英布为了大局,已经全部豁出去了,空头支票开了一大堆。
当然,英布也不是没有想过,万一楚国真的被逼急了,要狗急跳墙,那会怎么样,如何处置?
那么就是抗命不尊,正好给了英布大义之名,可以召集诸侯共同惩罚楚国,也就是将分楚之战提前十年而已。
即使是诸侯不肯用命,那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削去楚国一半的国土,那对于英布和其他诸侯来说,也是一场大胜利了。
毕竟楚国当时的国家体量与国力比淮南国还是要高出很多的,也是当时天下第二强国。
英布也不指望能在那种情况之下,能够彻底灭掉楚国,还需徐徐而与之才行,非二十年之功,甚至两代君王的努力不可。
至于说,英布与韩信君臣之间,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愁怨?
而这涉及到百年前的一个历史疑问。
就是汉高帝为什么要将帝号让给偏弱的淮南王,而不是更为强大的楚王。
相必也是动了有挑拨离间,引起诸侯内斗的考虑在里头吧!
至数年之后,汉高帝的深谋远虑,终于在此时此刻被后人们证实了,相信前人的智慧。
基于此,淮南皇帝英布对楚公韩信,那相比于皇朝内部其他诸侯的恶劣态度,可以用苛刻对待来形容,是最为贴切不过的了。
卧榻之处,岂容一只虎视眈眈的猛虎在侧。)
……
待淮南天使念完皇帝诏书,责问楚公和楚国诸臣为何故意拖延之时,
满殿楚臣皆怒目圆睁,极为愤懑。
楚公韩信,当着满堂朝臣的面,起身持弓搭箭,当即射杀了淮南使者。
紧接着,楚国立即向淮南皇朝发起“称王之战”。
(游戏里应该是以“天命丧尽”的名义,但还是觉得我自创的那个名义更好一点)
……
最后的结果是,楚军先是在黄河边上击败梁国八万大军。
而后在南方,楚公韩信亲领诸军,正面将淮南皇朝的十五万军队尽数歼灭,皇帝英布御驾亲征,落得仅以身免。
(长沙国大军未能如愿赶到,原因是大汉朝廷已及时向长沙国宣战。
二十余万汉军南下,号称要报当年“合纵攻汉”之仇。
另外还有十万汉军东出函谷关,兵锋直指故都洛阳,韩国疲于奔命,也无余力向东。
还有兖州之北,大汉卿室也有异动,集结兵力南下,梁王彭越恐后方有失,亦留大量兵马向北)
最后结果是楚国赢得胜利,淮南皇朝灭亡,英布被迫除去帝号,韩信得以加冕为王,楚国升格为王朝,韩、长沙、淮南、梁等诸国尽向楚王俯首称臣。
战后,楚王要清算旧账,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淮南国的忠犬——梁国。
(是梁王把楚公逼上绝路,被迫与淮南决裂;也是因为梁国,楚淮之战中,令楚军进入极为凶险的地步,都城彭城近乎沦陷,楚王差点战败,失去一切)
韩信连发数道诏书,要削梁王彭越爵级。
一年一削,削足三年,直到彭越被降格为子爵,其地位连楚国镇守边疆的卿室都不如。
后来,通过楚国大臣无意间的透露得知,楚王是受到淮南公英布的挑拨,除去彭越梁王爵位,贬为子爵,让彭越受尽屈辱,正是他所出的主意。
英布此举,是为了讨好楚朝,以表示自己已与梁国断绝关系,不会暗中犯上作乱,聊表真切的臣服之心。
(同时是为了让韩信得以宣泄怒火,使梁国得以保住宗庙不毁,免遭亡国之危。报答梁王当年数次出兵相救的情谊)
楚王当然清楚英布的打算,同时也有意破坏两国的友好关系,让淮南国与梁国之间互相的猜忌不信任,没有机会再联合一起,威胁到楚朝的边境安全。
所以韩信接受了英布的谏言。
为了奖励英布,韩信收回了两道诏书,只将其降格为公爵。
楚王正是利用这种堂堂正正的阳谋,对淮南公越好,反过来苛待梁子,激起两国君主之间的心理不平衡,让友谊的裂隙更大,更难弥补。
彭越虽然在最后也明白了昔日旧主的苦衷,但那道裂隙随着时间的往后推移,反而越来越大了,到最后不相往来,当然,这其中还是少不了楚国的暗中挑拨。
……
随后,楚王虽然已经收起了要灭掉梁国的心,但还是想惩罚一下彭越。
就将梁国豫东地区再加上河北的,一共十座城池剥夺了,那些都是梁国是赋税重镇。
这件事,这些屈辱,一直都是历代梁国君主以及梁国宗室的心结。
即使是彭蒿的祖父,一生都在给楚国当狗,但是仍然得不到提升爵位的恩旨。
这就像是一个诅咒一样。
轮到彭蒿的父亲,梁国终于强盛起来了,但是又受到了楚王的忌惮,楚王迟迟不肯颁下升爵诏书,甚至百般刁难,指责。
梁国拥有者世界第三强国的势力,但偏偏因为是楚国的附庸,又是子爵,爵位连一个番邦之主都不如,所以在国际外交上处处受限制。
楚惑王曾在诸国会盟之上,只允许梁王坐在末席,还多次讥笑梁王。
他父亲在这种憋屈中抑郁而终了,而他彭蒿,生来就是要打破这种压迫的。
虽然明面上梁王是子爵,但是在国中的称呼,所用器皿的规格,出行仪仗,一律从诸侯王制。
楚朝还因此事经常派遣使节来责骂梁王,梁王还得乖乖受着。
这种情景,给当时尚年幼的彭蒿极大的心灵创伤。
所以他一波又一波,不惜动用铁血肮脏的手段来解决他的哥哥们,就是为了谋取最高权位,以此来实现他的野望,一雪这百年来所受过的耻辱。
彭蒿的哥哥,是个温和的君子,肯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去做的,所以他也只能自为之,痛下杀手。
他铲除掉一切政敌,只是为了能实现那个历代君王都不能完成的终极复兴。
而到现在,他已经击败了曾经高傲的宗主,离着那个目标已经不远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