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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演千年帝国

共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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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两代燕王

公元前107年,

1月仲春,燕王曹坤病逝于督亢宫,享年九十四岁。

因其在位年间,庸碌无道,数度失土,且多次违抗皇命,背逆汉廷。

此数宗罪过,为燕臣所不喜。

群臣遂为其上封号为:僖王,无庙号。

世子仲瑑即位,史称:燕文王。

时年三十七岁,壮年之君,国之大幸。

……

2月下旬,燕国派使臣上国书于汉廷,请汉帝赐下加封曹仲瑑为燕王的即位诏书,然刘彻愤然不授。

指责仲瑑为背汉逆臣,恨不得遣六师讨灭之。

……

燕文王之生母为匈奴挛鞮氏,身负近半夷族血统,血脉不纯是为中夏王族的大忌。

此素为以燕国大农令允立为首的血统论者所厌恶。

……

燕王曹氏三代单传,开国高祖膝下加上僖王,共有三子,长子蓟王曹敛陨于国难,次子曹侃早夭,独幼子曹坤得以幸存。

到第二代僖王,血脉更为单薄。嫡子及庶子几人皆早夭,唯匈奴所送一公主诞下一子能长成,名:仲瑑。

而这唯一的儿子,是僖王五十七岁那年所生。

这时的燕王,已近六十耳顺之年,天赐这麟子,殊为不易。

因而,燕王对这来之不易的儿子,是极为疼爱、呵护。

但是众燕臣们以为不能被大汉看出燕王有亲善匈奴之意,应将其送往宫外养之,以迎合汉廷。

燕王不从,毅然将之养于内宫之中,且日夜好生看护,以防不测。

但经年之后,为长久计,保护曹仲瑑的安全,燕王决定疏远他,真真正正的不闻不问,以此实行暗中保护。

燕王后来就对曹仲瑑的态度十分冷淡了,甚至不许其生母挛鞮氏前去照料。

曹仲瑑在燕国的地位很尴尬,他身为燕王独子,刚出生不到五年,未及十四岁元服加冠礼之际(平行世界里,十四岁算是成年,是可以婚娶的年纪),就被封为燕国世子。

明面上是受燕王看重,风光无限。

他的身份尊贵,本该是要受到万众瞩目的。

但因为宗主国与母国(匈奴)的关系逐渐恶化,伴随战争不断。

他被燕国臣子们仇视,又被父亲冷遇。

战斗的惨烈,同时激起了鹰派臣子的怒火。

燕国朝堂中的好斗分子蜂起,纷纷跳出来指责曹仲瑑。

甚至多次要求燕王废黜储君,但僖王未曾应允,对曹仲瑑的保护依旧。

……

早年(曹仲瑑成为储君之后),匈奴麾下属国强盛,汉军式微,大部退出漠北之地,燕国难以在箕国与匈奴之中夹缝生存。为保社稷安定,燕王派使节远赴千里之外的匈奴王庭,欲求取匈奴公主。

实际上,在曹仲瑑扶正国本那年,那时的燕国国势大颓,备受东(箕子潮鲜)西(匈奴)两方人马的打压,在两种文明的碰撞之中,汉族长期处于劣势,于是渐渐被反向同流,已经有胡化,成为匈奴附庸的趋势。

那段时间里,已经出现了改换文化学派的声音,但这种苗头辛好是被汉廷和燕王及时压灭了。

但这种压迫抵挡不了日益沸腾的民心民意,因为大势已成。

燕国庙堂随后都集体倒戈了,这之后,就是挛鞮氏声势最巅峰的时刻,直接影响到了燕国的朝局政治。

匈奴大单于顺势下令,逼迫燕王废了大汉公主,立其妹妹为燕王后。

此意,名正言顺。

是为曹仲瑑正名,将其扶为真正的嫡长子。

得到储君之位的至高法理。

断绝曹氏宗亲那帮血统论者的小心思。

这也是曹仲瑑后来能顺利继承燕王位,而没有收到多大阻碍的重要原因。

(燕王曾有过将曹仲瑑过继给王后抚养的想法,但遭到挛鞮氏的言辞抗拒。)

曹仲瑑的储君之路如此平顺,不仅是因为其母国(匈奴)势强,更因为大臣们都不相信,已经过了知天命(五十)之年,年俞耳顺(六十)年纪的燕王,再有子嗣诞下的可能性。

(大汉公主刘织不欲让曹坤两相为难,主动罪已五大罪,无贤失德,无王嗣为大,危及国之社稷安稳,自愿去后位。

刘织遂被燕王废黜,不久就抑郁而终。

膝下无子,唯有一长女,卫尉段伯预之妻。

大汉公主这一去,燕臣、挛鞮氏弹冠相庆。燕王备受来自大汉宗亲的指责)

燕臣大力鼓吹大汉威胁论,竟谏言燕王出兵襄助匈奴攻掠北地,以此来摆脱大汉对燕国的控制,脱离其附庸。

但大汉朝堂也不是傻子,已知燕王有异心,汉军虽无力北击漠北,但拿下一个小小的燕国,也是很简单的,况且还有一堆正式册封的地方卿室紧紧盯着燕王的动向。

也是看燕王真的无意对付大汉,还有一些利用价值,所以才留其至今,时常用削爵的名号来试探几番,实则是秘密联系,以确保燕王不会彻底反水。

僖王登基前几年的汉燕大战,其实也是双方约好的戏而已。

大汉朝堂本就不指望燕王能真正防御得了匈奴的兵锋,只是将其视作边境瞭望塔,为汉军通风报信而已。

但如果燕军真的有抵挡住匈奴的实力,恐怕就轮到汉军不安了,可能会联合匈奴一起除掉这个隐患。

所以,按照约定表面上,燕国已经偏向匈奴一方。但实际上却是大汉安插在漠北的一颗钉子而已。

而作为君主的风向标变节了,底下的大臣也跟着变节,纷纷投向匈奴的怀抱,朝中的漠北派崛起,掌控朝局。

而燕国宗室作为大汉皇亲,天生亲近汉朝,也明白事情的真相。所以宗室扛起了大汉派的大旗,并掌控燕王禁军。

自此,燕国朝堂形成“文武殊离,阴阳相制”的局面。

……

燕僖王虽年老昏聩,但还是很护着曹仲瑑这个儿子。

为了堵住宗室王族的嘴,待曹仲瑑成年之时,立即遣使南下至汉宫,求取大汉公主为正妻,名曰:净化血脉,联结汉燕。

这让以宗室为首的军方势力很满意,但众文臣则认为不妥,扬言应该让曹仲瑑迎娶匈奴小公主,以讨取匈奴大单于的欢心,勿使其对燕国的诚意产生疑虑。

燕王即使要留下汉公主,也应当立即废汉公主为侍妾,立匈奴小公主为正妻才对。

燕臣被匈奴的实力所摄,所以对世子极其生母挛鞮氏极为谄媚。

但这让燕王曹坤很恼怒,最终也没有同意,群臣讽燕王独断专行,大祸将至。王后挛鞮氏因此记恨之,燕王自此许久不敢留宿其宫中。

……

但到天汉三十七年之后,刘彻改变战略目标,加强对漠北的打击力度,汉军在北地的势力迅速膨胀。

那些墙头草的燕臣看见汉军归来,纷纷改换门庭,投向大汉派的麾下。

又十分巧合的收集到世子里通外敌,协助匈奴攻取燕国,南下伐汉的机密信件,并以此来攻击曹仲瑑。

之后不久,这些反复跳反的臣子就被燕王以莫须有的罪名,或下狱,或流放,或处死,在朝堂上消失不见。

燕国朝堂这才得以安静,汉燕重新建立密切联系。

……

由于字数太多,跨越的时间线太长,导致语序出现一些混乱,很容易就会误解文字的意思。

所以做了一个概括性的横线时间图。

……

匈燕四十年大战(公元前146年—公元前107年)

(第二阶段,燕僖王元年到四十年)

曹仲瑑大约是在公元前144年出生,一直到公元前139年为止,曹仲瑑被册封为世子储君这一年,汉军在漠北战场上继续保持主导优势。

在这种外部环境引导下,燕国爆发了第一次储位之争,把整个朝堂连同宗室子弟都一起拉进去了。

有人企图将昭王那一代的人,燕国宗室远亲支脉,僖王的叔伯们提到台面上,参与储位之争。

但最终是僖王拉偏架,强势让曹仲瑑上位,这才得以平息下去。

到135年之后,汉军连番大败,选择撤兵转进中原。

徒留燕国一弱旅,勉强支撑起两线战场,但也撑不了两三年,即兵败如山倒了,燕国社稷到了危在旦夕的程度。

燕王最终迫于无奈,为了止住东边不断西进的箕国,在得到汉帝密诏的准许后,向匈奴大单于低头了。

这段时间里,匈奴人的铁蹄威压北地。

曹仲瑑和挛鞮氏母子掌握了燕国一半的权力,风头正盛。

一大堆皇汉派臣子被迫害,选择下野。

就这样,这种半臣服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天汉三十七年(公元前116年),刘彻的夏季战略大反攻为止。

燕王忍辱负重奋斗了近二十年,终于等跑匈奴人,看到了汉军重返北地。

这时候,皇汉派臣子再次兴起。

但是曹仲瑑的势力已经今非昔比了,特别是在迎娶大汉公主,王长孙顺利诞生这两件事情上,深得曹坤的心。

曹坤已是到了油尽灯枯之时,没有几年了,作为天下诸国中最长寿的君主,他只想安度晚年。

为了堵住群臣和宗亲吵吵闹闹的嘴,曹坤在公元前112年就下诏,将朝政全部托付给储君处理。

……

仲瑑至十五岁时,方有一稚子,名:伯蕊。

僖王甚喜之。

诸宗室子弟虽不喜世子仲瑑,唯独爱王长孙。

无他,王长孙之母为大汉公主,血统纯正,为群臣所信服。

僖王曾寄望死前传位于长孙,令王弟丞相曹仞辅佐之。

然仲瑑在王宫之中早有准备,于僖王病榻弥留之际,竟不准群臣和王长孙入宫觐见,独留其与王后母子二人在旁侍奉,隔绝内外。

及曹坤交代完后事,驾崩。

曹仲瑑擅自篡改燕王遗诏,顺应法理承袭大位。

由此,仲瑑遂得燕王位,平稳过渡,百官臣服。

事后,燕王仲瑑兑现对宗室的承诺,立公子伯蕊为燕世子。

群臣劝王叔曹仞善罢甘休,曹仞见已成定局,不欲生事,于是带头顺从,众人无言再犯。

……

燕僖王自小深受父母亲的中夏主义熏陶,对大汉忠心耿耿。

其在位四十年,一直恪守着燕昭王传下来的祖训:“戍立北地,拱卫汉统”,而辽东失土,则是他统治生涯中不可推卸之罪责。

……

燕文王仲瑑,自幼养于深宫妇人之手,在内,受尽僖王的冷遇、宗室子弟的敌视;在外,血统论带给更多的委屈与苛待;

他成年之后,依靠胡臣的力量崛起。

最终能在燕王遗诏之上,将本应传给儿子的王位据为己有,而群臣、宗室无法抵抗,也是借助了胡臣以及母国(匈奴)的势力。

他始终没有表露出忠心大汉的意思,而由燕王后刘氏传回大汉的信息,更是直接表明了,燕王曹仲瑑早已经完全变节。

原因是,燕先王驾崩之前夕,曹仲瑑曾派兵阻止汉使进宫,面见已经奄奄一息的燕王曹坤。

事后更是直接将汉使幽禁于驿馆之中,待反复搜查十余日之后,才被放还。

相传,曹仲瑑即位大典当晚,宴席之上,有一胡人坐于其左首,身份不简单。

是来自匈奴皇族挛鞮氏的使节,王太后的亲弟弟,两人相谈甚欢。

燕碟将这些消息传回大汉,放到刘彻的卓案之前。

令刘彻怒不可遏,猜忌之心如野草般疯长。

刘彻在长安殿龙椅之上,对着三公九卿大吼道:

“燕王竟敢如此嚣张跋扈,无视朕的警告,视朕的诏令如无物,岂有此理!”

“传制,发兵讨伐之。”

群臣听闻,脸色骇然,纷纷劝止。

……

刘彻有心,但无力。

若是小小一燕国,讨灭之,只在覆手之间。

但是燕国明面上还是大汉的附属国,燕王还是汉帝的臣子,这是人尽皆知的。

只要燕王没有彻底撕破脸皮,汉廷就没有名义发起进攻。

若是贸然出击,反而丢了大义,受天下诸国耻笑。

因为大汉已经没有能够镇压天下的实力了,做起什么事来都会收到很多掣肘。

而且,燕王斗胆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肯定是早有预谋的,说不定早就挖好了了一个大坑,等着汉军自己跳进去。

燕国一国之力,尚不能把汉军全数歼灭,但要是加上匈奴大军就不一定了。

到时候两国联合南下,汉军如何能挡?

……

最后是汉廷发出使者申斥燕王,燕王遂上表请罪。

原前之举动,是试探为先。

但依然让刘彻感到恼火,自己被一小邦之主轻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