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两个伤心人殊途同归地离开出租屋
我做了个梦,在梦里,信哲冷冷得靠在一棵树上,他的面孔模糊,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肯定,他就是信哲。他在看我,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然后从树里抽出很粗的麻绳绑在我的脖子上。
我醒来时才是凌晨,这陌生的房间里空空荡荡,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我望着窗外幽幽的青光,一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从头开始回忆那个距离初见不到一个月的男生,似乎每次相见都不怎么愉快,而我却着了魔一样,黏在他的身上。
第一个月,我扔掉了他的衣服,我顶着他的暴跳如雷,刷他的卡购得了几身合体的新衣。在我的监督下,他开始早晚洗脸、使用护肤品。他的头发也开始长长。
第二个月,经过我的刻苦钻研和练习,动手依照信哲的骨型给他修眉;强制他少待在户外和做好防晒。开始纠正他的坐姿站姿和说话的语气,除了上那些时间冲突的课以外,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其实只是我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他从来不在乎自己身后的跟屁虫,也很少和我互动,只有我揣着一只长长的戒尺,一旦发现他做出有损气质的行为就用戒尺抽一下他的背,起初他很反感,但也很快妥协了。
到第三个月,他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皮肤白净了很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他的黑头。他的骨骼长得很好,眉毛像是飞舞着的,让他冷淡的脸上多了些生气,更让他小小的眼睛多了许多神采。由于现在他已经十分克制自己的言行,站得直坐得正,说话彬彬有礼,态度谦和,所以很有些文质彬彬的气质。
只是他的头发有些长了,他的头发长得很快,又因为三个多月没怎么打理,乱蓬蓬的,前额的头发快盖住眼睛了,挡住了他面部的灵魂——眉毛。目前只有我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帅。
我要他到理发店里去理理发、做个造型。但是因为学院里的活动,我没有办法和他同去,只好再三和他强调:“做一个酷酷的造型,不要把头发理得太短。”
再见到他的时候,我差点就被气疯了。他搞了个飞机头,视觉上,从一个气质男神变成了个小流氓。还好两个多月的底子还在,比原来还是帅气太多了。
“我的头型酷不酷?”他开心得在镜子前照来照去,我看不懂男生的审美。
外形准备好了,再是要策划他的告白,一连说了好几个经典的浪漫告白形式,他都坚决拒绝了。他不想当众告白,也不想说一些煽情的话,还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总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眼见学姐马上要离校了,在没经过我的批准下,信哲径自在女生宿舍楼前堵住了学姐。“殿泉月,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和我交往好吗?”
大概是外貌气质的改变,给了他莫大的自信,他已经忘记了找我帮忙时的不知所措,现在只是照照镜子就认为自己理所当然迷倒众生。
“我记得你,你好像变样子了。”殿泉月回想良久,记起了他,对他的变化也很吃惊。
“可是我快离校了啊,毕业之后我就去G市了,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啊。”这是在婉拒,但痴心的男孩听不懂善良的女孩的拒绝,以为这只是女孩的担忧。他信誓旦旦地说:“明年我也就毕业了,毕业后也去G市发展,那时我们就能又见到了。为了我们的以后,等我一年好吗?”
殿泉月为难的笑了笑,用眼神向旁边的同学求助,旁边的女同学会意,赶忙说:“你烦不烦,凭什么让人家等你一年啊。”
“G市是我的家乡,而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到那么远的地方的,像你这样的男生更应该去追寻自己的梦想,而不是为这种不切实际的感情流浪的。”学姐向信哲带有歉意的点点头,就被一旁的女同学拉着进了宿舍楼。
信哲可算是明白过来自己被拒绝了,三个多月的努力和付出都是白费的,颓丧着无目的的走着。而站在远处的我赶紧追过去。
“钟艺啊,我好傻啊。”信哲喃喃道。
“没有啊,其实我挺开心的,这三个月你以为是在为她做牺牲和妥协,现在实则受益的人是你。她拒绝了你,是她的损失。”
信哲根本听不进去劝,况且我其实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当天,信哲就收拾好了东西搬回了宿舍:“房子我只租了三个月的,这个月底到期,你可以晚点搬,那些用具你带回去也可以,留着这儿也可以,扔了也可以。”
他可真是绝情。
我把所有刷他的卡买来的东西全都留在了这里,只打包起自己带来的行李。在走之前,我来到主卧,躺在信哲睡了两个多月的床上,感受不到一丝他残留的温度。两个多月朝夕相处下来,他对我没有半点动心,甚至连最后都没有多注意或者关心一下我。
我感觉累极了,这些时候,我都在围着信哲转,帮他变得更好,而自己却呆在原地,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
我的难过不亚于信哲的,我对信哲的难过了如指掌,而他对我的难过一无所知。
我带着我的难过和我的行李回到了宿舍,诚实得向舍友说明的原委。有的啧嘴惊叹那个男生的行为处事,有的为我忿忿不平,有的只是觉得荒谬。我趴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想,我不会再主动去找信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