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岭南风云起
公元875年，黄巢起义的烽火骤然燃起。
彼时，战火连绵不绝，百姓命如草芥。
广州城，这座繁华的南疆重镇，节度使衙署内。
李方，岭南东道节度使李迢的嫡长子，正难得清闲。
他轻声唤来侍从。
“三伢子，带几个人，陪吾上街。”
侍从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
“喏，郎君去哪？”
李方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今日，咱们去瞧瞧城中的市井百态，了解民情。”
三伢子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欢喜。
随即应声退下，迅速召集了几名精干的随从。
一行人身着便装，悄无声息地穿过节度使府的侧门，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走在街上，李方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尽管外头烽火连天，但广州城内依旧商贾云集。
货物琳琅满目，从海外的奇珍异宝到中原的手工艺品，应有尽有。
百姓们或忙碌于店铺之间，或三五成群地围坐在茶肆内谈笑风生。
似乎对远方的战乱浑然不觉，难得的安宁。
李方一行人于摊位前，与摊主闲聊几句，询问物价涨跌。
情况比预想中要好的多，物价还算稳定。
暂时还没出现囤积居奇的现象。
他发现，尽管战乱频繁，但广州城的百姓有着超乎寻常的韧性和乐观。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维持着生活的秩序与和谐。
行至一处粥铺前，李方注意到一位老妪，正颤巍巍地为过往的行脚客施粥。
他心中一动，上前几步，轻声问道：
“阿婆，这粥是您自己熬的吗？每日都如此吗？”
老妪抬头，见是一位衣着不凡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啊，年轻人。战事虽乱，能帮一把是一把。吾这老婆子别的做不了，熬点粥还是成的。”
李方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默默从袖中取出一袋铜币，放在老妪面前。
“阿婆，这点钱，请您务必收下，算是吾对您善行的一点支持。”
老妪有些震惊，手上的活停了下来。
“郎君，这是做甚?使不得。”
“阿婆，吾不及汝，不能身体力行，吾欲尽绵薄之力，阿婆收下吧。”
“使不得，使不得，汝有这份心意，足矣。”
听到这里的动静，粥铺前，慢慢聚集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这位年轻人是做样子。
也有人觉得，是民风淳朴使然。
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李方看到老妪拒绝，倒也不觉得意外。
“阿婆，既然如此，吾帮您施粥，打打下手。”
说罢，李方熟练的盛满一碗米粥，递给了蹲坐在一旁的行脚客。
行脚客接过碗，米粥翻滚着热气。
他顺着碗边，轻轻吸了一口。
滋溜一声，热粥下肚。
感受到胃部逐渐暖起来，行脚客站起身来，对着老妪和李方施了一礼。
李方赶紧扶起，随手递过几枚铜币。
“权当吾之心意，且收下吧。”
行脚客含泪收下，连声道谢。
“多谢二位，无以后报。”
几名侍从看到这，也自觉加入进来，在一旁帮忙，把粥碗递给其他路过之人。
渐渐的，锅中的粥越来越少。
老妪在旁，又忙着淘洗稻米，添水，下锅。
三伢子烧火，李方盛粥，侍从递碗。
随着一碗碗米粥分发下去，粥铺围观的人更多了。
周围的百姓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那些略有非议之人，此刻也闭上了嘴。
少许，李方盛尽最后一碗粥，当日的施粥不得不停下来。
随即，李方把身上所携铜币，尽数留下。
“阿婆，这些钱，您且留下吧，多买些米，吾也略尽绵薄之力。”
老妪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眶微微泛红，最终没有再推辞，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些沉甸甸的铜币。
周围的人群中，爆发热烈的喝彩声。
“好呀，这位公子是真心实意呀。”
“是呀，今天这样的事，确实难逢。”
“郎君乃真君子。”
“这位到底是哪家的公子？莫非？”
...
听到这些话，李方的心中却五味杂陈。
虽说只是一碗米粥，可在这个年代，又有多少人吃得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叹，可悲。
正当李方沉思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思绪。
只见一名身着铠甲的士兵匆匆而入，直奔李方而来，神色凝重。
“郎君，不好了！黄巢叛军已逼近京师，节度使急召您回府！”
李方闻言，脸色骤变，不过随即恢复。
“怕什么？京师离咱们这远着呢。”
“郎君，详情吾却也不知。”
李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知道了，汝回复吾父，吾稍后就回去。”
“诺。”
士兵领命退下，粥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李方望向远处繁华的街市，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这短暂的安逸时光即将结束。
三伢子见状，也默默站在一旁，等待着李方的指示。
“三伢子，吾等得赶紧回去。”
李方站起身。
“这场战争，无论吾等愿不愿意，都已经无法避免。作为李家的子孙，吾等有责任守护这片土地和百姓。”
三伢子点头应是，迅速招呼随从们集合。
一行人匆匆离开了粥铺，返回节度使衙署。
沿途，李方注意到街上的气氛，已开始微妙变化。
商贩们加快了收摊的速度，行人们也匆匆赶路，似乎都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回到衙署，李方直奔阿耶的书房。
节度使李迢早已等候在那里，眉头紧锁，地图摊开在桌上。
“阿耶。”
李方行礼后，直接切入正题。
“黄巢叛军已逼近京师，吾等该如何应对？”
李迢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大郎，你来得正好。黄巢叛军势如破竹，已逼近京师。咱们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皇帝陛下急诏，要吾北上勤王，刻不容缓。”
李方闻言心中一紧。
他深知阿耶这一去可能凶多吉少。
“阿耶您必须出兵吗？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李迢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赞许。
“好！大郎出息了，知道分析局势了。其实为父也怕时间上来不及，但皇命难违，做臣下的必须执行。”
“可是阿耶，万一皇帝已经...”
“不可胡说。”
李迢打断了李方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