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荒原的盟友与暗流
占领“晶化能量泉”后的第三天，联合快速反应部队正在清理周边区域。
炎锤带领的一支红龙小队沿着陨石坑边缘巡逻时，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异常的声响——不是星兽的嘶鸣，也不是风声，而是金属敲击岩石的清脆“叮当”声，混杂着某种压抑的、带着口音的呐喊。
“东北方向，约八百米，有战斗！”炎锤立刻通过通讯符文汇报。
高空中的李薇操控雷鹰转向，锐利的鹰眼穿透稀薄的紫色雾气，看到了令人意外的一幕：
在一处裸露的晶矿脉边缘，约三十几个身高仅一米二左右、身形佝偻但异常敦实的身影，正背靠岩壁奋力抵抗。
他们皮肤呈暗褐色，布满类似岩石的纹路，粗壮的手臂握着各式水晶矿镐和简易的晶石盾牌。围攻他们的，是上百只明显被“噬星”力量污染、甲壳上闪烁着不稳定黑光的变异工蚁。
这些矮小种族显然不擅战斗，阵型松散，但异常顽强。每当有变异工蚁冲破防线，总会有矮人怒吼着挥动矿镐，狠狠砸在蚁壳上，溅起火星和黑血。但他们已经险象环生，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
“是原生智慧种族！正在被蚁群攻击！”李薇迅速回报，“等等……他们中有伤员伤口呈现灰黑色，正在侵蚀生命，是被污染能量所伤！”
指挥车内的苏雨晴和周明对视一眼。
“救不救？”周明推了推眼镜，“可能暴露我方位置和部分实力。”
“救。”苏雨晴果断道，“蚁群是我们的死敌。能被蚁群攻击的原生种族，至少不是皇甫云的盟友。而且，伤员情况或许能验证‘星辉净化’对污染伤害的治疗效果。”
命令下达。
“炎锤，带你的人从侧面切入，分割蚁群！蓝龙术士预备‘静电场’压制污染能量活性！白龙战士掩护，火焰狐远程火力覆盖蚁群后方！”
部队迅速行动。
炎锤率领红龙重装战士如同炽热的楔子，从侧翼狠狠撞入蚁群！龙息喷射器虽然谨慎使用以免误伤，但特制的震荡战锤对付这些普通工蚁效果显著。
“吼！为了龙裔！”炎锤一锤将一只扑来的变异工蚁砸得甲壳碎裂，黑血四溅。
几乎同时，天空落下爆裂火晶，在蚁群后方炸开，火焰暂时阻断了后续援兵。精准的冰霜吐息冻结了试图绕后的工蚁。
蓝龙术士们联合施放的低强度静电场笼罩战场，那些变异工蚁甲壳上的黑光明显黯淡，动作也变得迟缓。
突如其来的援军让苦苦支撑的矮人们精神一振。
“援军？！哪来的？”一个胡须编成粗辫子、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的老年矮人一镐劈开一只工蚁，嘶声吼道。
“别管哪来的！先杀光这些该死的虫子！”旁边一个年轻矮人兴奋地喊道，手中矿镐舞得更猛了。
在龙裔与火焰狐的配合下，上百只变异工蚁很快被歼灭。
战斗结束，炎锤示意部下警戒，自己上前几步，取下头盔——这是龙裔表示暂时无战意的礼节。
“我们是‘龙裔’与盟友的战士，”炎锤用通用语说道，声音尽量放缓，“你们受伤了，需要帮助。”
矮人们警惕地聚拢在一起，武器并未放下。老年矮人——显然是首领——上下打量着炎锤和他身后那些明显不是人类的战士，又看了看天空盘旋的雷鹰和远处严整的部队。
“龙裔？没听过。”老矮人声音沙哑，“你们为什么帮我们？想要我们的矿？”
“我们与驱使这些蚁群的神祇是死敌。”炎锤直截了当，“敌人的敌人，可以不是朋友，但至少不必立刻刀兵相向。至于矿……”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污染的工蚁尸体，“我们对被这种黑暗力量污染的东西没兴趣。”
老矮人眼神微动，似乎信了几分。他看了看身后几名伤员——伤口处的灰黑色正在缓慢扩散，伤员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我们的伤……是‘噬星之毒’。”老矮人声音低沉，“很难治。你们有办法？”
炎锤回头看了一眼。随军的绿鳞辅助队已经上前，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支特制的、箭镞镶嵌着“星核遗骸”薄片的弩箭——这是研究组赶工出的第一批“星辉净化”医疗工具，将净化力量温和引导用于治疗。
“可以试试。”绿鳞开口，声音平静，“但需要你们的信任和配合。”
老矮人犹豫了几秒，最终重重跺了跺脚：“治！最坏也不过是死！但如果你们耍花样……”他眼中凶光一闪。
绿鳞不为所动，示意助手上前。他们小心地用特制工具刮下箭镞上米粒大小的星核薄片粉末，混合特制的愈合药膏，涂抹在一名伤员手臂的伤口上。
嗤……
轻微的声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伤口处的灰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退，露出下面正常的血肉颜色。伤员痛苦的呻吟声也减轻了。
“有效！”年轻的矮人惊呼。
老矮人瞪大眼睛，脸上刀疤都舒展开了一些：“这……这是‘星辉之力’？你们掌握了净化‘噬星之毒’的方法？”
“只是初步应用。”绿鳞一边处理其他伤员，一边回答，“你们称那种力量为‘噬星之毒’？”
“我们叫它‘噬星残响’。”老矮人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示意族人放下武器，“古老传说里，是坠落星辰中携带的诅咒，污染大地和生灵。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有对抗它的力量？”
这时，苏雨晴和周明也抵达了前线。简单的交流后，双方达成了初步的沟通基础。
这群矮人自称“晶岩氏族”，是“坠星荒原”上为数不多的原生智慧种族之一，世代居住于地下，依靠采矿、晶石加工和粗浅的大地魔法生存。他们对外来者——特指那些带着奇怪眷族、到处掠夺厮杀的神祇学生——抱有极大戒心和敌意。
“最近几个月，荒原更不太平了。”老矮人酋长“石锤·硬须”坐在一块晶石上，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皮袋喝了口水，开始讲述，“先是那些长着鳞片的狗头人……呃，抱歉，是你们的同类吗？”他看向炎锤。
“那是我们的敌人。”炎锤哼道。
“反正都不是好东西，一来就到处挖矿杀星兽。”石锤酋长继续道，“但最近，出现了一种更恶心的‘虫子’（他指蚁群），它们所过之处，连矿石都会变得暗淡无光，被‘噬星残响’深度污染。我们好几个矿洞和聚居点都被毁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最可怕的是那座‘黑陨山’（指皇甫云的主巢穴），那里是污染的核心！我们族里最老的萨满说，那里沉睡着古老的邪恶，现在被外来者唤醒了。”
周明迅速捕捉到关键词：“古老的邪恶？‘噬星残响’的源头？”
“传说，这片荒原在无数世代前，是星界巨灵和某种‘吞噬星空的阴影’的战场。”
石锤酋长压低声音，带着敬畏，“星辰坠落，带来了力量，也带来了诅咒。‘净化之源’在荒原最深处沉眠，而‘污染核心’……不止一个，但‘黑陨山’是最大的。”
苏雨晴眼睛一亮：“净化之源？那是什么？”
“只是传说。”石锤酋长摇头，“没人真的见过。但古老的歌谣里唱到，当星辰的碎片找回纯洁的光芒，才能驱散吞噬的阴影。”
星辰的碎片……星核遗骸！
林昊通过信标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星核遗骸就是“纯洁的光芒”，而“噬星残响”是“吞噬的阴影”。两者同源而出，性质相反。
“我们愿意用我们的知识和手艺，交换你们的保护和……净化‘噬星之毒’的方法。”
石锤酋长站起身，郑重地说，“我们晶岩矮人或许不擅长打仗，但我们能看清大地的脉络，能找到最深处的矿藏，也能用晶石打造出坚固的盔甲和锋利的武器——只要材料足够好。”
他指了指炎锤身上的铠甲：“你们的锻造技术不错，但似乎对晶石的运用还很粗糙。我们可以教你们‘晶石共鸣锻造法’，让武器和护甲具备独特的能量特性。我们还可以用‘地脉探测术’帮你们避开危险，找到安全的路径和资源点。”
这正是龙裔王国目前急需的！独特的本土技术支持，能弥补技术树的短板，尤其在蓝鳞重伤、高端战力缺失的当下。
“我们需要商议。”苏雨晴代表团队回应。
片刻后，她带来答复：“我们可以达成协议：龙裔及盟友为晶岩氏族提供有限度的保护和‘星辉净化’技术支持；晶岩氏族为我们提供锻造技术、地脉探测服务，并共享关于荒原、尤其是‘黑陨山’和‘噬星残响’的情报。
具体细节，我们可以进一步敲定。”
石锤酋长咧嘴笑了，露出黄牙：“痛快！比那些一来就烧杀抢掠的家伙强多了！”
协议初步达成。晶岩矮人们暂时随军返回“铁砧营地”外围，在一处适合挖掘的地段建立临时聚居点。他们的到来，也带来了更多关于荒原的情报。
通过矮人们的地下通信网络（利用特殊共鸣晶石进行有限信息传递），联合指挥部得到了更广阔的视野：
东南象限，除了皇甫云这个庞然大物和林昊团队，还有至少七个学生势力在活动，有的已经结成松散同盟，有的在互相攻伐。
西北方向的“永霜裂谷”，秦风凭借四星冰晶狮眷族和出色的战术，已经建立起相当稳固的据点，甚至与裂谷中的原生雪原生物达成了某种互不侵犯的平衡，正在稳步发展。
“秦风……”林昊沉吟。看来走的是“精英+稳固发展”的路线，不显山不露水，但根基扎实。
“另外，”石锤酋长贡献了一条关键情报，“大概十天前，我们的一支勘探队在西北方约一百二十公里处，发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在移动，方向似乎是朝着‘黑陨山’去的。
他们不是虫子，也不是狗头人，而是一种……看起来很灵活、穿着皮甲、使用弓箭和短刀的类人生物，领头的是个女人。”
“其他学生在向皇甫云的方向移动？”周明皱眉，“是去投靠？还是……讨伐？”
“不好说。”苏雨晴分析，“但皇甫云现在‘噬星女王’重创，正是相对虚弱的时候。如果有人想趁机除掉这个最大威胁，或者分一杯羹，现在确实是机会。”
李薇补充：“也有可能是皇甫云自己放出的诱饵，引诱其他人去攻击他的巢穴，然后利用主场优势和剩余的蚁群反杀，既能消灭竞争对手，又能用战斗刺激蚁群进化或恢复。”
局势越发复杂了。
获得晶岩矮人这个盟友，带来了珍贵的技术和情报，也让龙裔王国在失去最高战力后，有了新的支撑点和缓冲。但同时，荒原的暗流正在涌动，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加快星辉武器的研究和生产。”林昊通过信仰链接下达指示，“同时，通过矮人的地脉探测术，寻找可能存在的、未被污染的‘星核遗骸’富集点。那是我们对抗‘噬星残响’和潜在威胁的关键。”
“另外，”他顿了顿，“接触秦风。试探他的态度。在最终面对皇甫云，或者荒原出现更大变故时，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清醒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