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龙裔初战
暗灰色的潮水在荒原上涌动。
八千多名穴居掠夺者四肢着地，背部四根节肢附肢辅助爬行，速度惊人。它们没有阵型可言，如同饥饿的兽群扑向猎物，口中发出岩石摩擦般的嘶吼，浑浊的黄眼中只有对破坏与掠夺的渴望。
龙裔之城城墙上，狗头人们严阵以待。
蓝鳞站在中央瞭望塔上，深蓝色鳞片在昏黄天光下泛着冷硬光泽。他手中的骨杖顶端，雷晶核心内电弧噼啪作响，仿佛呼应着他冷静的心跳。
“箭塔准备！”他声音沉稳，通过龙威加持传遍城墙，“目标，前方三百米，覆盖射击！”
城墙四角的十二座箭塔内，绿龙军团的弓箭手们拉开长弓。这些长弓以铁线草纤维与兽筋复合制成，弓臂上刻有简易风系符文——这是蓝鳞研究龙语魔法时偶然所得，虽不能真正附魔，却能略微增加箭矢射程与稳定性。
箭头是特制的三棱锥形，淬有绿龙军团培育的麻痹毒素。箭杆尾部镶嵌着微小的平衡羽。
“放！”
两百支箭矢破空而出，划出整齐的抛物线，落入掠夺者前锋。
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混杂着嘶哑的痛吼。前排数十名掠夺者中箭倒地，但更多同类踩着它们的身体继续冲锋。淬毒箭头见效缓慢，这些生命力顽强的生物即使身中数箭，仍能挣扎爬行数十米。
“果然，集群生物对远程压制的抗性很强。”蓝鳞冷静观察，“第二轮，换燃烧箭！”
箭塔内，红龙军团的辅助人员迅速更换箭种。箭头包裹着浸满油脂的麻布，在点燃的瞬间，红龙狗头人术士们同时施法——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火元素引导，却足以让火焰燃烧得更猛烈、更持久。
“放！”
第二轮箭雨带着火焰尾迹落下。
这次效果显著。被点燃的掠夺者发出凄厉尖叫，在荒原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却往往引燃身旁同伴。火焰在密集的冲锋阵型中蔓延，制造出一片混乱区域。
但掠夺者数量太多了。
后方，掠夺者头目发出尖锐的啸声，中箭倒地的伤者竟被后方同类直接踩踏而过——这些生物根本不在乎同伴伤亡。灰色潮水稍微分流，绕过火焰区域，继续涌向城墙。
“距离两百米！”瞭望哨兵嘶声汇报。
蓝鳞骨杖轻顿：“投石机，一发试射！”
城墙四角的八架简易投石机同时发出沉闷的呼啸。每架投石机由四名普通狗头人操作，抛射的是五十公斤重的石块——这些石块经过粗略打磨，边缘锋利。
石块在空中翻滚，砸入掠夺者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尘土飞扬，骨肉碎裂声令人牙酸。每一发命中都能清空半径五米内的所有活物，至少造成十余名掠夺者当场死亡，更多受伤。
但八百米宽的进攻正面，八发石块的压制效果有限。
“距离一百五十米！进入弩箭射程！”
蓝鳞眼中闪过寒光：“连弩队，自由射击！目标，压制冲锋速度！”
城墙内侧，十架连弩同时激发。这些弩机结构简单，但经过锻造工坊的改进，采用棘轮上弦装置，由两名狗头人操作，每三秒可发射一支重弩箭。
嗤嗤嗤——
粗如儿臂的弩箭贯穿空气，威力远超弓箭。一名冲锋中的掠夺者被正面命中，弩箭贯穿胸膛后余势未减，又连续穿透后方两名同类才钉入地面。
十架连弩形成交叉火力，每轮齐射都能收割二三十名掠夺者生命。
但灰色潮水依然在逼近。
“距离一百米！”哨兵声音开始急促。
蓝鳞深吸一口气，骨杖高举：“蓝龙术士团，准备联合施法——雷电网！”
城墙后方，三十名蓝龙狗头人术士齐声吟唱。他们站成特殊阵型，手中短杖或镶嵌雷晶的法器指向空中，淡蓝色的电弧在彼此间跳跃串联。
龙语魔法的音节古老而威严，空气中弥漫起臭氧的味道。
随着最后一句咒文完成，三十名术士同时将法杖前指——
嗤啦！
一张由数百道细密电弧编织成的电网，在城墙前方五十米处骤然张开。电网高十米，宽覆盖整个进攻正面，电弧跳跃噼啪作响，照亮了冲在最前方的掠夺者们惊恐的浑浊黄眼。
冲势太猛，前排根本无法停下。
第一批近百名掠夺者撞入电网。
噼啪！噼啪！噼啪！
密集的电击声如同炒豆。被电网笼罩的掠夺者剧烈抽搐，体表冒出青烟，岩石般的皮肤在高压电击下龟裂、碳化。短短三秒，这近百名冲锋者便化为焦黑的尸体。
后方掠夺者本能地急停，灰色潮水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阻滞。
“有效！”瞭望塔上，红爪兴奋地握拳。
但蓝鳞神色依旧凝重：“电网只能维持三十秒。各脉军团，准备近战！”
他转向传令兵：“传令，黑龙、绿龙军团从西门出击，侧翼骚扰。红龙、白龙军团坚守东墙。蓝龙军团，随我准备机动支援！”
“是！”
命令迅速传达。
城墙下方，西门悄然打开一道缝隙。二百名黑龙狗头人与两百名绿龙狗头人如同鬼魅般滑出城门，借着城墙阴影与战场混乱，分为数个小队向掠夺者侧翼迂回。
这些擅长潜行与突袭的龙脉战士，鳞片颜色与荒原环境融为一体。他们不发出任何声音，如同真正的影子在移动。
正面战场上，电网开始闪烁、暗淡。
“电网要消失了！”哨兵急报。
蓝鳞骨杖再顿：“所有远程，全力压制！为近战准备争取时间！”
箭塔、连弩、甚至城墙上的普通狗头人弓箭手，所有远程火力疯狂倾泻。箭矢、弩箭、投石如雨点般落入掠夺者群中，制造出一片死亡区域。
电网终于消散。
掠夺者头目发出愤怒的尖啸，剩余七千多名同类再次发起冲锋。这一次，它们学聪明了——队形更加分散，以减少被范围攻击造成的伤亡。
“五十米！”哨兵声音嘶哑。
蓝鳞转身，看向身后广场上集结完毕的蓝龙军团。
一百名雷霆战士身披附魔铁甲，手持战锤或长矛，武器表面跳跃着细小电弧。五十名术士已完成第二轮法术准备，短杖前端雷光凝聚。
“蓝龙军团——”蓝鳞声音如雷，“随我迎敌！”
他纵身从瞭望塔跃下，高度超过十五米，却在落地瞬间周身电弧一闪，下坠之势被缓冲，稳稳落在城墙内侧的集结区。
这一手雷电操控的精妙运用，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狗头人士气大振。
“为了祖神！”
“为了龙裔之城！”
蓝龙军团齐声怒吼，跟随大祭司冲向城墙阶梯。
同一时间，东面城墙正面，掠夺者先锋已抵达城墙脚下。
这些生物四爪并用，岩石般的爪子竟然能嵌入石质城墙的缝隙，开始向上攀爬！背部四根节肢附肢提供了额外的支撑点，让它们的爬行速度堪比平地奔跑。
“滚石！热油！”红爪在东墙指挥所咆哮。
城墙上的普通狗头人奋力推动准备好的防御器械。巨大的石块沿着墙垛预留的斜坡滚落，将攀爬中的掠夺者砸得骨碎筋折。烧沸的动物油脂倾泻而下，淋在掠夺者身上，立刻引发凄厉惨叫——即使有岩石皮肤，也无法完全隔绝高温灼烧。
但掠夺者数量太多了。
一处城墙段，三名掠夺者几乎同时翻上墙垛。它们的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锐利爪子挥向最近的狗头人守卫。
噗嗤！
一名普通狗头人士兵的皮甲被轻易撕裂，胸膛出现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惨叫着倒地，但身旁同伴立刻补上缺口，铁质短矛狠狠刺入掠夺者的腹部。
城墙上爆发血腥的肉搏战。
普通狗头人士兵虽然个体弱于掠夺者，但装备更精良——铁质头盔、镶嵌铁片的皮甲、标准化制式武器。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为守护家园而战，战斗意志远胜这些只为破坏而来的入侵者。
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简易战阵。一人持盾格挡，两人持矛突刺，用配合弥补个体实力的差距。
但伤亡仍在增加。
就在这段城墙即将失守时，援军到了。
“红龙军团，接战！”
红爪率领两百名红龙战士登上城墙。这些身披暗红色鳞片的龙脉狗头人，体型普遍比普通狗头人健壮三分之一，手中武器是清一色的重型战锤或火焰附魔长剑。
“滚开！”红爪怒吼，手中双刃战斧横扫。
斧刃在空中划出赤红轨迹，附魔火焰在斧面上燃烧。三名掠夺者同时扑来，爪子与斧刃碰撞——
嗤！
刺耳的摩擦声中，掠夺者岩石般的爪子被斧刃斩断，余势未减的火焰斧刃切入它们胸膛。高温瞬间碳化了伤口，三名掠夺者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倒地毙命。
红龙战士们加入战局，局势立刻逆转。
这些龙脉狗头人力量远超普通同类，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更可怕的是他们天生的火焰抗性与火焰操控能力——当掠夺者试图用数量压制时，红龙战士们竟能口鼻喷出灼热气息，或让武器爆发出短暂的火环冲击，击退近身的敌人。
城墙另一段，白龙军团的表现同样惊人。
霜爪手持一柄寒冰长枪，枪尖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冰晶。一名掠夺者扑向他，爪子距离他面部仅半尺时，霜爪张口吐出一股冰霜吐息。
白色寒流笼罩掠夺者，它的动作瞬间僵硬，体表覆盖上一层薄冰。霜爪的长枪顺势刺出，贯穿冰封的躯体，碎裂声如同打破玻璃。
白龙战士们擅长的冰霜能力在城防战中效果显著。他们能在局部制造低温区域，减缓敌人动作；能将水泼洒的地面瞬间冻结，让攀爬者失足滑落；甚至能用寒冰暂时封堵城墙缺口。
正面城墙在五脉军团的支援下逐渐稳固。
而此刻，侧翼战场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