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即不离
我的青春,如同破蛹成蝶,是伤,是叛逆,是蜕变。
虽然没有东野圭吾的青春那么晃荡,倒也不失孩子的本性,一种世俗难以避免的贪嗔痴和爱犯错误的天性。
X中在当时还是一所私立中学,私立学校是封闭的,有晚自习,是要住校的,所以一个星期只能回去一次。
我的初三,就是这样度过的。
那时候的我性格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乖张到乖巧,周末放假后就老老实实地回家,变成了一枚宅女。
被封锁在学校一周真的闷得不行,出校门后感觉连空气都是甜的。
那天我兴高采烈地回了家,胡同很深,整条小路伴着古老的梧桐树散发的香气宁静而安详地睡着。在树荫下,我静静地静静地走,生怕划破了这份静谧。
快走到家门时,我闻见从屋里悠悠飘出的一阵阵饭香味。
“怪不得是两个大厨呀,肯定又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果不其然,爸爸在煮排骨和大虾。
妈妈见我回家了,又兴奋又激动地说:“哟,大海回来啦,终于回来了,你爸一直把这个留着,非得要等到你回来才煮着吃呢!”
不巧这话被老爸听到了,他随口补充说:“我这是怕放坏了没人吃扔了可惜。”
无奈,但这就是我爸呀,将所有的父爱都淡化,轻描淡写轻描淡写然后再呈现在你眼前。小学语文老师说父爱如山真是不假,沉默而又沉重。
爸爸性格很奇怪,在家里放得开,但在外面太过拘谨。
他感觉在学屋里帮别人教学太过被动和拘束,就准备自己办学屋。看他这段时间只顾忙碌瘦了许多,我和妈妈莫名地心疼,对他的想法很是赞成,因为毕竟他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能力的。
就像我之前提到过的,爸爸教会我珠心算后,我计算两位数连加连减的速度能做到和计算器差不多快。
那时候家附近有一个打印社,爸爸一边忙着打印广告,一边买了很多黑板、白板等教学设施。这次是动真格的,他想招收一些小学生,顺便可以教他们心算。
当时亲戚朋友家也有几个比我小一两岁的弟弟妹妹,然后那个暑假我就顺便给他们补习了初一初二的课程。
当然,这里面还是有很多小插曲的,毕竟我和爸爸的性格都很倔,所以经常冷战和吵架。
通常情况下我和爸爸吵架,妈妈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但有的时候的确是我无理取闹,妈妈就沉默不语不再帮我了。
每当冷战来临的时候,妈妈就变成了一个和事佬。我不知道她会给爸爸说些什么,但她会对我这样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你就退一步,让让他还不行吗。不是我说你,你长这么大,我都没听过你叫过几声爸爸......”
我一想还真是,长这么大,都初三了,除去小时候的记忆,我叫爸爸的次数可能不超过十次吧。
反省后我意识到的确是我有错在先,但可惜我从小就不会认错,就只能有意识无意识地和爸爸说句话,或者不经意地叫一声爸。
我们两个都不记仇,然后,我们就和好了。
我很笨,但初三这一年里我真的努力学习了,因为,心无旁骛。
努力是会有收获的,加上我考试时的心态调整得比较好,超常发挥,以710分考入了高中S中。
高中的时候刚开始我是住校的,后来高三那年我选择了走读。
S中的学习气氛还是很好的,班主任是生物老师,作为生物课代表,老师对我超级好,把我当女儿一样看待。
我比较随性,也特别恋家,老师又特别宠我,所以每次我想回家的时候就给老师说一下,老师就同意了。
我有一个小伙伴W,他和我家顺路,人又很好。我想回家的时候,他就把我捎带回家,早上再把我顺路接回学校。
高三那年,为了寻找家的温暖,为了感受母亲的温暖,我每天走读回家。
记得有一次下午,妈妈给我用饭盒装了一些菜,让我带去给舍友们分着吃。后来剩了一些肥肉,我想着爸爸爱吃,上完晚自习回家时就捎带给了他。
第二天一大早妈妈就叫我起床吃饭,说:“你爸很感动,四点多就起床给你做好了一桌菜,快起来吃吧。”
“什么?很感动?什么很感动?”
“就是你给他留的肥肉呀,他看你还惦记着他,可开心了。”
......
在我高中的时候,爸爸一直忙着做专利,投入了很多精力、时间和金钱。那是一种专门为小孩子设计的算盘,如果配上他的心算口诀,就可以让孩子很快地学会算数。
除此之外,他还钟爱于对拼音的研究,他说:“现在外国人也要学拼音,孩子也要学拼音,就连高中的语文,也有考拼音的题,我要做一套便于学习的拼音本。”
他经常很激动地向我们说他发现的藏在拼音中的奥秘和规律,或者他发明的算盘的优越性等等,然而我和妈妈对这个兴趣不大。爸爸看看我们的表情,觉得很不服气,就开始吹牛,我和妈妈就更不理他了。
后来他的专利通过了审核,他终于可以证明自己的地位、证明自己不是吹牛皮了。
专利是有了,但他没有想到会面临一个更大的问题,没有人投资生产这种算盘就没有卖出去的渠道!
除了关于算盘的,还有其他的专利证书,差不多共有五六本,就一直放在那里,沉睡着。因为爸爸实在没有精力和能力再去卖专利了。
刚开始的时候爸爸的志向很远大,他想将自己发明的算盘推广到各个小学。后来面对现实的种种打击,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只想自己做出来给周边的人用,能方便别人也算功德一件。
后来爸爸请老家的以前做过木匠的亲戚按照图纸做了几个模样上差不多的算盘,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他们把生活重心转移到我的身上来,因为我快要高考了。
高三那年,我看到这样一句话:“珍惜那些每晚为你留灯的人。”我想到了爸妈,不管在多黑的夜里,他们总会为我留一盏灯,等我回家。
高考结束了,爸妈一直在忙着给我填报志愿,他们说经历了我高考这个月和报志愿的这个月,连着两个月都没睡好觉。
高中生涯就这样结束了,但我还没有尝过分离的滋味,没那么懂事,心智还很不成熟,很是幼稚。
高考后因为卖书的事又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对,每次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在独立与依赖中挣扎,在紧张与放松中纠缠不清。
虽然我蜕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好孩子,但初三这年和高中三年,我和爸爸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的。既不亲近也不疏远,不即不离刚好可以形容吧。
我知道他很疼爱我,我不说,他也不说,我会感动,也会冲动,常常做一些让他伤心的事,估计他的心脏病就是我气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