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荡而叛逆的青春 沉沦碎人心
我的青春,是松针的青色,青得苍翠欲滴,青得刻骨铭心。
爸爸曾经说我是家里的遥控器,是啊,全家都听我的,更别提那时的我正处于青春期。
曾有段时间,我故意做了坏孩子。
爸爸小的时候是家里的大王,谁都怕他,听姑姑们说有一次她们做了错事,爸爸围着院子追着要打她们。
我和爸爸的脾气隐隐有一些相似,但又是那么的不同。我的内心里掺杂着泼辣与静谧,性格刚烈却又温柔。
我在E中学读了两年初中,又转到X中读了一年。至于原因,小而不懂事,经不起推敲。
初中的我刚开始学习很好,但人就是很贱的呀,总是习惯于按照别人口中传的那样去做事,三人成虎。
或许曾经有一场自以为轰轰烈烈的爱情,却又像夏日正午的太阳,在傍晚到来之际忽而消逝,在人们的闲聊间烟消云散,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云淡风轻,那么的不堪一击。最后在言谈中交好,在时间的检验中慢慢分离。
所以那段时间里,最严重的时候是在初二,我堕落、沉沦,享受在青春期的叛逆中,以为生活永远会按照自己想的那样进行,以为自己能掌控所有。
那两年爸妈一直在开饭店,平时没有和他们太多言语上的交流,但有几件事印象特别深。
印象最深刻的是初一的时候爸妈为我过生日,当时邀请了我的几个闺蜜和几个较好的哥们儿,当然,还有我的男朋友。
爸妈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他们一直在忙着做饭,端菜,拿饮料,倒茶,然后笑笑说:“你们好好玩哈。”
同学们都走后,爸妈围过来,语气略带兴奋地问:“怎么样,大海?今天没给你丢脸吧?”
是啊,爸妈总想着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给我最好的,而我却在那个年纪总想着怎么拿自己的一生去爱别人。
多么可笑和可悲。
妈妈想请老师到家里来吃顿饭,就坐过来和我商量,说考虑到老师可以多照顾照顾我。
“我还用别人照顾?搞笑吗?!没有必要搞这么多形式,趋炎附势!”我对妈妈的想法嗤之以鼻。
“这不是为你好嘛......”妈妈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
“她不想请就不请!为她好她也不知道。”爸爸看我这样说妈妈,不由得斥责我。
虽然爸爸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但妈妈还是把老师请到家里来做客。因为虽然我的心情会影响全家人的心情,虽然爸爸是名义上的一家之主,但家里的一切大事还是妈妈说了算的。
在交谈的过程中,老师觉得爸爸学富五车,想让他在家长会那天作为代表发言,探讨一下自己在教育方面的一些想法。
虽然爸爸表面上推辞,但谁都知道,他是很想施展一下自己的才华的,毕竟伯乐难寻。
家长会到了,我和爸爸起了争执。因为讲话的家长一共有两个人,一个是L学校的校长,一个是他。所以我觉得他至少应该将演讲稿整理一下,落实到书面上,而他倒好,就是不听我的话,也是,我们两个人就是两头倔驴。
他胸有成竹地将在书上剪切下来的片段和自己摘抄的一些零散的文章折在一起,折成一打,放在西装上衣的内侧口袋中。
“好好好,不听我的,看你一会儿怎么应付!”
L校校长拿出了三张打印好的纸张,笔直地站在那里,念着自己精心撰写的演讲稿。他的语言流畅,语调中流露着感情,生动婉转,幽默而又能做到不失风度。
“校长就是校长啊,有这个气派!”我心里暗暗想着。
掌声哗然。
该到我爸上台了,他笑嘻嘻的,笑容里透露着一些尴尬。
上台以后,他缓缓地从上衣内侧口袋中掏出了那一打自以为完美的演讲稿,然后一张张地摊开,铺满了桌面。
下面的家长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我的脸上忽而闪过一丝醉酒后才会有的红。
他点头哈腰地笑着,表情很夸张,应该是很开心很紧张,一肚子的知识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倾倒的、属于自己的舞台。
他说话了,用着一口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开始演讲,讲的很有道理,但太过啰嗦和冗长,还不时地在那堆演讲稿中,东看一句,西凑一句。
他那天梳着自己认为很帅的发型,讲着一点也不好笑的话,自己却笑得特别开心,两眼一眯只剩了一条线,笑起来一脸的褶子,还配着弯着腰就像猴子一样的肢体语言。讲实话,和刚才的家长代表相比我真的替他感到羞愧。
有句话是这样的:“世界本身并没有赋予什么好和坏。我们周遭发生的一切其实就是自己思想、感觉、愿望、行为的影子。”
由于我的心里聚积着太多的抵触、不满和偏见,而那时自己的叛逆心理又太过强烈,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当时他在讲南辕北辙,妇孺皆知的故事还用他来用不标准的普通话重复吗?
我看到讲台下面有个家长听得不耐烦了,正焦急地盯着手表看。再看看讲台上不知道要讲到何年何月的爸爸和那堆无序的演讲稿,我忍不住了,就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有完没完啊,还没说完吗?快下来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教室里的呼吸声听起来如此均匀而平缓,但此时或许已经有人的心碎了。
老师被我的话惊在那里一动不动,家长们也一齐看向我,就连刚才那个看手表的家长也被我的话吓愣了。
最尴尬的是爸爸,他站在讲台上,看了看我,然后又低头看了看他的演讲稿,手不由自主地摸了几下头发,然后慢慢地将演讲稿一张张地收好,点头哈腰地笑了笑,笑的表情很夸张,不知道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高中时读过一篇文章,是父母送孩子上大学时,在火车里发生的事。刚开始孩子对待自己的父母态度很差,还指使他们干这干那,后来同车厢的同学看了以后,也开始指使他们端茶倒水。最终那个孩子明白了,只有自己尊重自己的父母,别人才会尊重他们。于是他呵斥了那些语气不好地指使自己父母干活的同学,同学们道了歉,也改变了对他们的态度。
这样想来我那样做是多么的不礼貌,没有尊重自己的父亲,该是多么让他寒心。
家长会后,L校校长的女儿过来给我说:“你爸爸讲的真好,留个电话吧,我爸爸说想和他交个朋友。”还有一个同学说她的家长想从我爸这儿借几本书回去看,问我我爸平时在家常看些什么书......
初一初二的我一直处在叛逆期,初二那年我们搬了家,爸爸开始去学屋里教学,妈妈开始了自己的老本行——幼儿园教师。
记得那时妈妈和同事借了很多情感读物给我看,希望可以感化我,让我明白父母的苦心。
我没怎么看过,倒是妈妈经常去我屋里看。
有一次我很晚才回家,看到桌子上的书被翻开了,上面还有几滴泪水。估计是妈妈看到什么感人的故事看哭了吧。
心里一阵好奇,该是怎么样的文章呢?我仔细看了一下题目。
“《下辈子不要再做我的孩子》,哦。”我默默念着,妈妈读这篇文章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对我失望了吗?
为了有一个新的学习环境,为了忘记该忘的人,爸爸托关系让我去了私立的X中读初三,后来,我就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