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文静记忆错乱（6）

刺目的白光消散后，唐雨柔躺在2032年深秋的草坪上，手指间缠绕着几片枯黄的草叶。天空呈现出不自然的澄澈，仿佛有人用橡皮擦抹去了所有云层。她眨了眨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道白光的印记。

“我们成功了。“苏婉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耳畔。

唐雨柔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右臂内侧传来刺痛感，她低头看去——那些淡蓝色的纹路正在皮肤下缓缓消退，像是退潮的海水。但最让她心惊的是左手紧握的东西：那块青铜简已经失去了金属光泽，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唯有那行小字清晰如新刻：

“记忆即钥匙。“

草坪上散落着静止不动的机械人类。他们保持着各种姿势，有的正在行走，有的低头查看数据面板，现在全都变成了精致的雕塑。阳光照在他们灰白的合金骨骼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唐雨柔伸手触碰最近的一个机械体——它眼部传感器的蓝光已经完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代表休眠状态的橙色小点。

“不要碰它！“一个严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唐雨柔转身时太急，差点栽倒。三个穿着应急管理局制服的人正快步走来，领头的女性戴着透明面罩，胸口别着“时空异常调查组“的徽章。唐雨柔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枚徽章的边缘图案与青铜简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唐雨柔女士？“女调查员翻开全息记录板，“根据《时空稳定法》第14条，我们需要对你进行初步问询。“她的视线扫过唐雨柔手中的青铜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时空锚点稳定性恢复。“唐雨柔机械地重复着，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她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红，耳边响起电流般的杂音。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调查员的袖口内侧绣着一行小字：“清洁者永存“。

唐雨柔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疗舱里。舱壁的显示屏显示时间为下午4:23，距离她昏倒只过了十七分钟。但当她看向自己的右手时，呼吸几乎停滞——不知何时，她竟用指甲在掌心刻下了“林默-34.0522°N，118.2437°W“这行血字。

“你醒了。“医疗舱门滑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走进来。他胸牌上写着“秦昭“，但在唐雨柔眼中，这个名字突然变成了跳动的数据流：“身份验证：秦昭-安全级别7-清洁者预备成员“。

“幻觉...“唐雨柔用力闭眼再睁开，字迹恢复了正常。

“不是幻觉。“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这次是苏婉特有的柔和语调，“他们在你静脉注射了纳米扫描仪，我能感觉到。“

唐雨柔差点惊叫出声。医生疑惑地看着她：“疼痛指数升高？“

“没、没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发现医疗舱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正以异常的角度对准她。更可怕的是，当她看向医生时，视野中突然叠加了一个半透明的数据面板，显示着医生的体温、心率甚至脑电波频率——就像机械人类的视觉界面一样。

“你的瞳孔在扩张。“医生突然凑近，“能看到这个吗？“他举起一张卡片，上面印着复杂的数学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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