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水……也没有了……
苏晚的身体瞬间绷紧到了极致,连呼吸都停滞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完了……这两个字不再是模糊的预感,而是冰冷铁砧般砸在眼前的现实。她甚至不敢去看沈砚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绝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某种更可怕、更毁灭性的东西——一种被忤逆的绝对权力,一种需要彻底碾碎反抗意志的冷酷决心。
腰间铁箍般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猛地向后一扯,踉跄着跌入沈砚冰冷的怀抱。他另一只手依旧捻着她的发丝,迫使她的头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向后仰起,被迫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暴风雪的眼眸。
“爪子利了,就该修剪。”他俯下身,灼热的、带着酒气和血腥气(属于她的血)的气息喷在她惨白的脸颊上,声音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免得……伤着自己,更碍着主人的眼。”
“侯爷息怒!”刚才嗤笑苏晚的华服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慌忙起身告罪,“是这贱婢笨手笨脚,污了您的衣袍,罪该万死!不若拖下去,乱棍打死,以儆效尤!”他急于撇清关系,声音带着谄媚的颤抖。
“打死?”沈砚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苏晚惊恐放大的瞳孔,仿佛在欣赏她眼底深处濒死的绝望,“那岂不是太便宜了?”他顿了顿,指尖缠绕的发丝猛地收紧,勒得苏晚头皮剧痛,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本侯的东西,要如何处置,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他松开她的发丝,那只冰冷的手却顺着她的颈侧滑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狎昵,精准地按在了她锁骨上那个新鲜、渗血的齿痕上!
“呃啊——!”尖锐的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苏晚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那齿痕本就深可见骨,此刻被沈砚带着内力的拇指狠狠按压下去,仿佛要将那印记更深、更残忍地烙印进她的骨血里。眼前阵阵发黑,屈辱和剧痛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
“痛?”沈砚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记住这痛。记住你每一次不自量力的反抗,都会换来更深的烙印。”他指尖用力碾磨着那伤口,满意地看着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苍白面容和无法抑制的生理性泪水。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方才的哄笑与议论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恐惧和敬畏在无声蔓延。所有人都被沈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残酷、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所震慑。
沈砚终于松开了按压伤口的手,苏晚如同脱水的鱼,大口喘息着,几乎瘫软在他臂弯里,只剩下细微的、无法控制的战栗。他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衣袍下摆那片深色的酒渍,仿佛那不是价值千金的琼浆,而是什么肮脏的秽物。
“来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厅。
两个身着玄甲、面无表情的亲卫如同鬼魅般无声出现在他身后。
“把她,”沈砚的目光落在苏晚汗湿的、毫无血色的脸上,如同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拖回暗室。”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残酷的笑意加深,“这次,水也不必给了。”
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暗室!三日仅靠清水度日的黑暗与死寂,那种足以逼疯人的绝望还记忆犹新!而这次……连水都没有了?那是真正的、缓慢走向死亡的囚笼!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甚至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开口求饶,哪怕是最卑微的乞求!然而,对上沈砚那双毫无温度、如同深渊寒潭般的眼睛,所有的话语都冻结在了喉咙里。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任何求饶,只会换来更彻底的羞辱和更残酷的惩罚。
亲卫的铁钳般的手掌毫不怜惜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臂,巨大的力量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从沈砚的臂弯里粗暴地拖拽出来。
“带走。”沈砚冰冷地吐出最后两个字,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已是一个死人。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案上那只幸免于难的九龙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残留的琥珀色液体,目光投向重新响起的、却明显带着小心翼翼和讨好的丝竹声方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苏晚被拖拽着,膝盖的伤口在地上摩擦,带来钻心的疼痛,但她已经麻木了。锁骨上的咬伤火辣辣地灼烧着,提醒着她刚刚承受的屈辱烙印。她被粗暴地拖离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宴厅,拖向那扇象征着无尽黑暗与绝望的暗室之门。
身后,是重新响起的、刻意营造的欢声笑语,是沈砚那如帝王般不容置疑的冷酷背影。眼前,是吞噬一切光明的甬道尽头。
水……也没有了……
意识在剧痛和极致的恐惧中开始模糊,唯有喉头那股腥甜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更浓烈的铁锈味,才将那即将冲口而出的悲鸣和绝望死死压回心底。
黑暗,冰冷,死寂……还有缓慢而确定的死亡脚步,正在前方等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