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幻境
“先天灵光坠洛水……”
玄溟立于洛水之畔，双唇轻启，反复默念着玄都临走前留下的这道偈语。
此时，人皇伏羲尚未在世间推演先天八卦。
是否意味着洛书尚未现世？
世人皆言。
河出图，洛出书。
那偈语里坠入洛水的先天灵光，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极品先天灵宝，洛书！
一念及此。
玄溟难掩心中的激动。
大法师将此机缘告知自己，是否意味着自己能提前得到洛书。
即便最终自己可能与洛书无缘，可若能提前寻得，并将其呈于伏羲面前，那亦是一桩莫大的功德。
玄都为何会突然留下这一偈语？
莫非，他先前的对话真起了作用。
有希望！有机会！
玄溟嘴角轻扬。
不过事到如今，再怎么胡思乱想也无用。
既然天机已现，自不可错失良机。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玄溟融身水府，将神识沉入神印，浩瀚洛水水脉万千支流在眼前，铺展成发光的脉络。
半日后。
西北方向陡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猩红光芒，所过之处，水族精魄皆被染上了狰狞的血色，便是玄溟的神魂也骤然被其所伤。
“幽冥血煞？”
玄溟心中一惊，连忙收回神识。
方才所见，绝非普通的血煞，在那翻涌的血光之中，他分明感受到了从神印传承中知晓的本源地浊之力。
这股力量至阴至暗，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索性如今发现的及时。
倘若任由这浊煞继续污染洛水，整条洛水恐怕都会沦为饿殍遍野的三千死水。
【触发关联劫数，是否代承洛水水族死劫。】
“果然不愧是综合【甲下】的评级，劫运连连，不只有连环劫数，还有关联劫数。”
玄溟忍不住自嘲。
和尚那个八十一难与他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他行动丝毫不慢，化作一道流光，分水逆水而上三千里。
只是玄溟并不知道，世间万物事，有因必有果。
这浊煞污染洛水之因，恰恰就在他自己身上。
若不是他天馈奖励获得了洛水神印，这方被镇压多年的浊煞之地，又怎会突然现世。
随着玄溟不断向洛水源头靠近，水温骤降，寒意扑面而来。
两侧山崖渐成合围之势，在穹顶投下森然暗影。
“开！”
神印当空一照，一道耀眼的光芒穿透黑暗。
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残破的洞天世界。
浓郁的浊煞之气，从上面蛛网般的空间裂隙中源源不断地逸散而出，弥漫在整个空间。
“嗯？”
玄溟轻咦一声，敏锐地从裂隙中察觉到了他同源的神性。
他心中警惕，开始谨慎地探查。
这方残破的洞天，历经漫长岁月的侵蚀，但仍有不朽之意。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危险不小，但还不足以致命。
不过，他如今身为洛神神祇，这本身便是他的劫，他还做不到无视洛水生灵入劫。
“代承此劫！”
【替劫成功，因果转移，‘宓妃’关联劫难之‘洛水之殇’，当前劫难评级：乙下】
【恭喜，获得天馈奖励：都天炼体诀（残篇），是否传承。】
【都天炼体诀（残篇：六转境）：神魔炼体之法，功成九转，可一力破万法，可以力开天地。】
“……”
玄溟嘴巴微张，难掩心中惊喜。
“这奖励太好了吧……”
“如果没有猜错……都天炼体诀应该就是巫族的炼体法！”
这还有什么犹豫的！
同时心中对于这方洞天也有了些许猜测。
“传承！”
“吒！”
玄溟的意识仿若挣脱了时空的枷锁，悠悠飘荡间，瞧见十二道顶天立地的神魔虚影，傲立天地之间。
法随身动，吞吐间，天地震荡，风云变色，规则之力随着他们的动作而律动。
不知不觉间，玄溟沉浸在神魔衍道之中。
无意识间，他的骨骼、筋肉、血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功成三转！
玄溟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力之道，好奇妙的感觉。”
随之玄溟面色一苦，这都天炼体消耗也太大了。
仅仅修炼到三转境，便已将他真仙之躯的底蕴消耗殆尽。
要知道，与真仙境相匹配的炼体境界，可是五转境……
摇了摇头，玄溟摒弃杂念。
化作一团水雾，小心翼翼地渗入其中。
然而，就在穿过屏障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战栗传遍全身。
昏暗的光辉之下，一个被时光遗忘的上古战场出现在眼前。
暗黑色的血液染红大地，血煞与地煞相互交融，瘟毒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遍地断臂残骸，白骨森森。
神印再次大放光明，驱散笼罩天际的煞气，
玄溟踏过满地锈蚀的箭簇，靴底突然踢到一个硬物。
他俯身拨开缠绕的水草，半截青铜车辕泛着幽光。
车辕的断裂处，似是被利齿撕裂，青铜战车的残骸半埋在泥沙之中，断裂的巫族战旗上，雨师图腾仍在吞吐着地煞之气。
“雨师大巫的车驾……”玄溟喃喃自语。
这战车，这战车与他在神印传承中所见的如出一辙。
玄溟的视线落在青铜车辕上的雨师图腾上。
就在他正要凝神细观之时，斑驳的铜锈突然泛起幽蓝微光，脚下的洛水忽然翻涌如沸，滔天巨浪瞬间化作万千水蟒，缠住了他的四肢。
“这是……”
刹那间，玄溟周遭的景象扭曲变形，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仿若万马奔腾，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直灌耳际。
浓烈的腥风裹挟着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玄溟脚步踉跄，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靴底却瞬间陷入黏腻厚重的血泥之中，每挪动一分，都似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拉扯。
抬眼望去，血色的苍穹之下，往昔澄澈碧绿的洛水已全然不见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着血腥的血河。
数十万巫族战士结成战阵，玄色战旗在风中烈烈作响，旗面上雨师部族的大巫真身，仿若活物，凝视着对岸。
对岸，妖云如墨，遮天蔽日。
鬼车妖圣那九颗巨大的头颅高高昂起，每颗头颅的口中都吞吐着毒火。
毒火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雨师部族听令！”一声惊雷般的怒吼炸响。
震得玄溟气血翻涌，几欲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