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上善若水
龙族想支持冯夷？真是麻烦呢……
玄溟淡化融入水流，悄无声息前去敖泾身边。
洛水当中，若论隐匿，谁能比得过他这位洛神。
待至敖泾身侧，敖泾还在施法，丝毫没有察觉四周水流的变化。
玄溟嘴角微扬一抹冷意，全力一拳轰向敖泾！
力之道韵流转撕破水流，空间隐隐颤动，打断了敖泾的施法。
“什么？！”
敖泾大惊，仓促格挡，被这一拳砸得龙鳞崩裂！
他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眼前之人，竟与岸上的玄溟一模一样！
半息之后。
“你是真身？”
这个不难分辨，河面上的玄溟香火气太重。
敖泾察觉玄溟散发的气势后，松了口气。
初入真仙。
“有点道行，人族倒也偶尔出几个天骄。”
昂起龙首，龙睑微合，俯瞰玄溟。
“龙族现在沦落到掺和妖物的龌龊事？”
玄溟冷哼一声，高傲的姿态真是令人手痒。
“龌龊？”
敖泾龙尾扫起河床泥沙，金鳞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区区香火野神也配质问本君？”
“念你修行不易，献上洛水印，本君或许好心赏你个洛水巡河的职司。”
玄溟冷笑：“龙族都是这般傲慢？本座算是见识到了。”
“对于你这低贱的种族我真龙确实当得起傲慢二字！”
敖泾满是嘲笑。
“冯夷当初水淹三地却无人问罪，可知为何？”
龙瞳逼近玄溟，尽是嘲讽。
“因为你们人族天性卑贱，微微施压，便谄媚求饶，认敌做神，还主动献上一万童男女换了黄河三年安澜！”
四周水流突然发出冰川开裂的声响。
“这就受不了了？”
敖泾狂笑，“本君闲来无事时，招个水祸，最爱看你们这些蝼蚁们在洪水里挣扎，演绎人间百态。”
暗流轰然炸开，玄溟一拳轰碎护体龙气：“闭嘴！”
“急了？”
敖泾吃痛，眼露狠戾。
“不妨告诉你，本君此刻便能引动洛水倒灌，我龙族自古一统天地水脉，区区后天河神，还不配与我真龙抢夺水权！”
“你猜那些跪拜的愚民，是会咒骂龙族，还是跪下求得本君饶恕，反过来怨恨你这护不住他们的河神？到时遭信徒反噬，便是你了！”
敖泾狞笑祭出龙珠，两岸大地突然震颤，肉眼可见的浑浊水线沿着地脉急速蔓延。
天地间若有若无的水之法则向其聚拢，洛水开始沸腾！
“业位之力！”
玄溟目光微凝。
龙族身上竟然还有天地水脉的业位之力！
“现在想好了吗？是否献出洛水印，本君现在改变主意了，可以留你一个全尸！”敖泾施舍般盯着玄溟。
“臣服龙族？”
玄溟轻笑，诸多道路，你选择了一条死路！
真当你们还是太古三族之一的龙族？！！
玄溟拳风呼啸，带着万钧之力，撕裂水幕。
水底瞬间翻涌，泥沙俱起，每一次攻击都伴着鸣爆。
“你敢！”敖泾爆喝！
“看来你选了最蠢的路，等本君碾碎你的神躯，定要当着你的面，让洛水变成万葬坟场！”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玄溟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
“因为现在——”
玄溟下一瞬间再次闪身来到敖泾身侧，巨力破开水流，轰向敖泾。
本座要你死！
你的傲慢触动了我的底线！
“轰！轰！轰！”
敖泾想要反抗，可每一次碰撞，他都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几下已经血肉模糊，龙骨破裂。
“你到底是谁！！！”
敖泾越打越惊，他乃龙族真仙，肉身强横，同境界能破开他的防御，天地间屈指可数。
“咔嚓！”
一记鞭腿横扫，敖泾肋骨断裂，龙血狂喷！
“不可能！你修的什么炼体法？！”
玄溟冷笑，拳势如狂涛怒浪，每一击都震得水底崩裂！“你话太多了！”
“吟——”敖泾挥舞着龙爪。
“砰——！”
又是一拳，直接贯穿龙爪！
敖泾惨嚎，终于怕了，疯狂挣扎欲逃！
“想走？”
玄溟真身一把扣住龙尾，猛地一扯——
“刺啦！”
龙血如瀑，敖泾尾鳍竟被硬生生撕断！
与此同时，江面之上。
“冯夷，敢犯洛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玄溟手持玄冰戟，踏着水龙急速靠近冯夷。
冯夷见大势已去，蛟瞳因癫狂而收缩成针尖状，癫狂嘶吼：“既然本神得不到，那便让整条洛水陪葬！”
他祭出翻江珠，同时吐出自身蛟龙珠直接狠狠撞向翻江珠。
“轰隆隆——”
洛水瞬间暴走，河水疯狂翻涌，水位急剧上升，浪涛高达千丈，天倾般压向两岸百姓！
所到之处，一切都被无情地摧毁，大地颤抖，山河变色。
“龙王大人饶命啊——”
“我们是无辜的……”
“都是你！都是你！惹怒了龙王！你该死啊——”
岸边没跑多远的众人，看着那恐怖的浪涛，吓得瘫倒在地，有的哭泣着跪拜求饶，有的双目猩红怒骂玄溟，人性百态这一刻全部暴露。
玄溟分身突然静立江面。
眉头微皱。
狂暴的怨念冲撞着神位。
仅存的功德金焰差点难以压制香火愿力的反噬。
就在这一刻，玄溟忽然有所明悟。
看着那些咒骂自己又向龙王求饶的百姓，玄溟心中竟出奇地平静。
既已成神，心本不应困在凡人的喜怒之中。
“斩！”
神念如刀，将那些斑驳的信仰细线斩断！
金焰燃起，焚尽无妄埋怨。
原来如此。
上善若水，水善万物而不争。
神爱世人，又与世人何干。
玄溟周身气势越发超然。
唇角挂起一丝笑意。
天地不仁，仙神不仁啊。
但尔等也要知道。
天雨无私，不润无根之草；大道无情，但度有缘之人啊。
“伏波——”
“咚——”
远古神祇的声音跨越时间而来，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玄溟分身为中心轰然炸开。
岸边的百姓惊呆了，他们看见玄溟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与洛水融为一体。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承载着整条洛水的重量。
声之所过，似有无量伟力压服巨涛，万里无波。
河岸之上，那排山倒海的千丈高的浪涛则瞬间凝固在空中，距离百姓头顶三尺处诡异地静止不动，无数水珠折射出万千道七彩光芒。
有的孩童怯生生伸手，触碰到的却是琉璃般光滑的水之壁障。
疯狂的冯夷突然龙躯僵直，惊骇地看着自己掀起的翻江神通这一刻凝固。
“这不可能！”冯夷的蛟尾疯狂拍打水面。
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