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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失忆深渊

共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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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废墟暴力事件始末

关永默父亲多年前从东北来上海打拼,做地产生意,正好赶上一线城市房价飙升的浪潮,目前在南方已有些势力。

他身边的一男一女均身穿白衣,目光冷峻。那男人五官毒辣,胡须精致,是六大保镖中的头号人物:烽烟。而二号人物则是个女人,她妆容浓艳却面若寒冰,人称噩梦。

晦暗的夜空下,关永默的靴底一步一步碾碎地上的灰尘,他走到冰窟鬼面前质问道:“我从国外弄了一批上好的巴克砍刀,想给兄弟们好好瞅瞅,但你们这是,自个儿快活去了?”

冰窟鬼似乎早就想好了如何应答:“少爷,今天碰上硬茬儿了,为了维护您的名声,我们寻思着杀鸡儆猴,才拖到现在。”说完,他便指了指坐在铁床上的龙启睿。

关永默望向铁床,这时,龙启睿也慢慢抬头,和他四目对视。

谁知关永默竟突然大喊了一声“启睿!”,随后便惊慌失措地差点坐在地上。

龙启睿疑惑地望着此人奇怪的动作,他的面孔好似在哪见过,可无论怎样都想不起来。

关永默对众人紧张地叫道:“刚才是不是他来打你们了?快!把巴克砍刀拿来,人手一把!”

发刀的间隙,钢牙川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少爷,咱砍这小子,至于吗?”

关永默的瞳孔闪过一片肃杀之色,他面无表情地说:“你也不想想,我上一批保镖是怎么没的。”

听到这,当前的保镖们无不恍然大悟,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关永默用巴克砍刀指向龙启睿,高声呵斥道:“龙启睿!我们曾亲如兄弟,但从去年开始,你处处与我为难!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怕你!今天既然你主动找上门来,我们便做个了断!你来啊!来啊!”

龙启睿的体力缓和了些,虽然他依旧泰然自若,但心中确实记不清与此人的来往过节,于是他费解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呀?”

旁边的钟婳琼早已浑身颤抖,也跟着叫道:“你们认错人了!快放我们走吧!”

关永默眼睛一转,他突然想起,那天龙启睿和上一批保镖打斗时,脑部受了重伤,难不成这让他忘记身上的功夫了?要真是这样,这可是百年一遇的大好时机啊。

于是,关永默当机立断,“刷”的一声拔出砍刀。冰冷的刀身将月光反射在他凶神恶煞的面孔上,只见他娴熟地转动刀身,猛地起跑加速,朝龙启睿的脑袋重重劈来。

正当刀刃砸向颅骨之际,龙启睿突然抬起左手,抓住关永默的手臂,他的动作奇快无比,甚至无人察觉他是何时出手的。

钟婳琼看到,龙启睿竟一手托住了关永默的全身力道,二人在铁床上僵持不下。这时,关永默双手同时握住刀柄,面目狰狞地继续下按,眼看刀尖离龙启睿的眼睛越来越近了。

危难时刻,龙启睿脑海深处的记忆被悄悄唤醒。冥冥中,他仿佛看出了敌人的弱点所在,于是,他用右手掌根对准关永默肋骨重重击去,瞬间将他推出几米开外。

关永默还没等站起来,就在地上大喊道:“烽烟、噩梦!你们保护我,其他所有人一起上,砍死他!”

冰窟鬼等四人一齐抽出巴克砍刀,浩浩荡荡地向龙启睿冲来。

直到现在,龙启睿才恍然意识到,眼前已生死攸关,若不放手一搏,伺机远逃,自己和朋友可能都要不明不白地命丧于此了。

面对刀刃相逼,他迅速拉起钟婳琼轻轻后退,虽然这只是常人保命的惯性动作,但他躲闪的距离竟恰到好处,动作也游刃有余。

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很快便围成一圈,断绝了他们的出路。

急躁的铜人松第一个沉不住气,他扬起粗壮的手臂对准龙启睿挥刀砍来,只见龙启睿身子一斜,抢先一步,反制其手腕,紧挫其筋骨,借力上提,乱其重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仅让砍刀立刻脱落,又让铜人松在半空旋转一圈后重重摔倒在尘土之间。

龙启睿在原地如获至宝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泛起几丝偶得天成的惊喜之感。

但不到半秒过后,钢牙川和骷髅火便同时袭来,龙启睿看准队伍的豁口,先将钟婳琼推出重围,然后便凭借记忆深处的惯性动作,本能地防守,又本能地进攻。

钢牙川身型健硕,挥起刀来阴风四起,令人应接不暇。慌乱之中,龙启睿一把抓住骷髅火的刀柄,挡住钢牙川的夺命一击。

那一瞬,两把砍刀碰撞摩擦,发出钻心刮骨的声响。

刀锋的撕咬余音犹在,钢牙川又单手勒住龙启睿的脖颈,与他在扭打中一起直立摔向地面。

骷髅火看准时机,如剁肉般向龙启睿大肆挥砍,龙启睿只好紧蹬双脚,拼命躲避,唯闻刀刃与地砖接连猛砸,发出“咔咔”的回音。

混乱星光若隐若现,钢牙川野蛮扑来,将龙启睿死死锁住。可龙启睿却腰腹一挺,将其摔到身前,又迅速闪到侧方,双肘发力,前打鼻梁,后打丘脑,一秒内连出数招,凌厉的动作如榔头砸土。重创之下,钢牙川当即双目紧闭,鲜血喷涌,庞大躯壳轰然坍塌在废土之间。

还没等钢牙川倒地,骷髅火便再次杀来,他招式花哨,阴险狂放,又大声嘶吼不止。龙启睿虽动作愈发熟练,却仍在着骇人的震慑下连连后撤,上衣也被刀尖划出几道裂缝。

骷髅火多次砍空后已身体前倾,疲态尽现,他刚要喘息,龙启睿就如爆竹般腾空跃起,一脚踢掉他的兵器,接着用膝盖向他下巴与牙床反复击打,令骷髅火顿觉眼冒金星,跪倒在地,不可再战。

龙启睿看着自己破碎的上衣,索性将剩余的面料统统扯下。此刻,钟婳琼在角落里惊讶地发现,龙启睿虽看似单薄,却也是肌肉匀称,棱角分明。

蓄谋已久的冰窟鬼欲趁机偷袭,不料龙启睿早有准备,他如饿虎扑食般迸发出一记侧踢,直捣冰窟鬼的喉咙而去,那动作风驰电掣,势如雷鸣,让冰窟鬼直接朝关永默等人撞了过来。

在钟婳琼尚未反应过来时,赤裸上身的龙启睿就拉着她的手,一起跑上一辆未上锁的拉力战神越野车,在黑夜中驶向远方。

望着爱车被劫走,关永默既黯然发抖,又怒不可遏。他声嘶力竭地发号施令,带着所有保镖一同驾车追赶。

苍茫的星空下,上海街头依旧灯火通明。放眼望去,道路车水马龙,商店霓虹闪烁,龙启睿举重若轻地并道超车,疾速驶过变换莫测的街头。

突然,一辆巨大的紫色卡车迎面开来,车灯像硕大的眼睛,横梁是饥饿的獠牙,但龙启睿丝毫没有减速之意,他机敏地扫了一眼后视镜,居然向左打舵,猛踩油门,朝那卡车顶了过去。

这一秒,钟婳琼本能地屏住呼吸,而冰窟鬼的座驾也一直在后面紧追不放。

就在即将碰撞的瞬间,龙启睿迅捷地朝右转向,与卡车擦肩而过,以一线之隔避免了撞击,但那卡车却在慌乱躲闪中向冰窟鬼生吞而来。

乌黑的车轮碾碎引擎盖,压着“拉力战神”在路面摩擦,车身前端早已被揉成纸团,不时冒出几道浓烟。

冰窟鬼、钢牙川、骷髅火、铜人松四人虽性命无碍,却只能看着少爷的百万豪车分崩离析。

龙启睿一个急转弯开到罗山高架桥上,发送机放肆怒吼,车轮舍命转动,就在即将甩掉追兵之时,一块蓝色的施工牌突然挡在前方,远远望去,桥梁的尽头如被拦腰斩断,只有零落的支架撑起尚未竣工的景象。

现在开道下桥已再无可能,龙启睿看着“拉力战神”巨大的防撞护甲,又仔细端详着周围桥梁交错的路况,一个冒险的想法在心中渐渐生根发芽。

只见他自信地调转方向盘,挪动变速杆,在后视镜中将越野车缓缓倒退。

随后,他又重新调档,竟然硬着头皮向高架桥的防护围栏撞了过去。

冲撞的节点上,钟婳琼随着车身猛烈颠簸,仿佛每一处骨骼都要被弹出体外。

“你疯了!”钟婳琼不禁大喊道,她隐约猜到了龙启睿的意图,这个计划实在是如同自杀一般。

眼前围栏底端是几十厘米的水泥圆坡,上方是几米高的钢化玻璃,龙启睿每次发力加速,腰部的腹斜肌都会抖动一下,反复撞击后,围栏便开始逐渐破裂,直到一整块钢化玻璃土崩瓦解。

“哗啦”一声巨响,大量碎片将高架桥铺满。

与此同时,关永默、烽烟和噩梦所在的越野车也追了过来。

薄纱般的黑云遮住了微弱月光,龙启睿轻轻拍了拍方向盘,又垂了垂自己的袒露的胸膛。

他用依旧沉稳的语调对钟婳琼说:“安全带系好了吧?”

路灯的光线昏黄而模糊,这个城市的车流仍在若无其事地运转。

龙启睿的眼睛眨动了一下,就在他再次睁开双眼的刹那,仿佛有两团烈焰在目光中喷射。

突然,他如跺脚一般踩下油门,庞大的车身越过水泥,冲出高架桥,向另一段比较低的高架桥上“飞”了过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望着两座高架桥之间的地面,如同俯视陡峭的悬崖,悬崖底端,是彼岸世界的幻影。

地面上的路人,若能正好抬起头,会看到一只巨大的史前怪兽从上方飞过,那一定是一种自然的错觉。

钟婳琼在失重下感到了一种窒息般的心悸,她看到眼前那段较低的高架桥已在视线中越来越近,桥边还有一排墨绿的月季花。

龙启睿将身躯紧紧地靠向椅背,他用力捏着方向盘,屏息凝视地等待着撞击。

“轰”的一声,天地颤抖,龙启睿的拉力战神越野车在上下起伏中四轮着陆。那一瞬,他和钟婳琼都感受到了撕裂般的震荡。

龙启睿用尽浑身解数踩着刹车,不停地转动方向盘,终于让座驾渐渐恢复了常态。

高架桥上,关永默、烽烟和噩梦下车眺望着龙启睿远去的光影,陷入了一片心有余悸的沉默。

冷风吹过,关永默摸着噩梦的脸颊说:“给我查清楚,龙启睿上次受伤后到底得了什么病,那个小丫头片子又是谁。我有预感,这事背后还藏着更大的玄机。”

一小时后,龙启睿将车子暂时停在浦东郊区的农田中,这里草木荒凉,四野无人,他反复确认着周围的环境是否绝对安全,然后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滴汗珠也沿着胸肌的侧棱慢慢滑落。

他不断地提醒自己,刚才发生的点点滴滴都是真实的,如果有下次,自己再也不做这种生死赌命之事了。

与此同时,钟婳琼也慢慢回过神来,她想说些什么,却被龙启睿抢先说道:“婳琼,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冒了这么大的险。”

钟婳琼轻轻微笑着,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旁:“今天那个墨镜男欺负我时,你本可以置之不理的,但你,你选择了保护我,是我应该感谢你。”

远处的稻田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沉默了很久后,钟婳琼好奇地问道:“你,以前练过?”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龙启睿思考了一阵:“也许吧,我只记得小时候爸爸和哥哥是开武馆的,可我好像从来没参与。”

钟婳琼的眼眶渐渐湿润了:“就像你讲的第二大公理,我们应该庆幸记忆和习惯是分开的,一定你失忆后忘了训练的经历,但习惯的动作却从未流失。”

这时,龙启睿探索着打开车上的空调,对钟婳琼说:“我不回失忆康复中心了,我怕连累更多的人。我要回家,你愿意到我那里躲避一阵吗?”

听到“回家”二字,钟婳琼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唯一一个没有亲朋好友的患者。但她并未表现出悲伤的情绪,只是平静地说:“我也不回医院了,明天一早我想去华东师范大学,也许那里还有我熟悉的老师和同学们,也许,这样会更快找回我的记忆。”

那晚,钟婳琼在副驾驶上静静睡下,而龙启睿则在旁边站了一整夜的岗。

晨曦的光芒渐渐划过天边,一望无际的金色稻田里,散发着万籁俱寂的浓郁芬芳。

为了避免跟踪,二人将拉力战神越野车停在原地,搭车来到附近的食杂店里,龙启睿拨通了几年前家里的电话,钟婳琼则独自坐上了通往母校的大巴车。

钟婳琼相信,未来无论还有多少未解之谜,她都会不再迷茫了。她想成为像龙启睿那样的人,勇敢面对生活中的一切挑战。

与此同时,十五公里外的兰州拉面店,噩梦站在满地残骸中,用矿泉水清洗着一张被油污腐蚀的学生名片。

渐渐地,名片上露出一行字:华东师范大学。

噩梦冷艳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后,她用手指轻轻转着车钥匙,悠闲地踏进了一辆银灰色的奔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