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神圣契约”拒绝的可乐

苏宁觉得，坐在隔壁的“光元素容器”最近很不对劲。

上周她在笔记本上绘制“暗影军团作战地图”时，他居然盯着她的本子看了三分钟；昨天体育课自由活动，她躲在器材室后面给“夜烬”写“投喂清单”（其实是超市零食价目表），他拿着两瓶可乐站在门口，说“买多了”。

最过分的是现在，自习课上，他居然把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推到她桌子上，上面用红笔圈了道函数题。

“这道题，”茗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是不是和你的‘次元坐标计算’有点像？”

苏宁猛地合上笔记本，抬头瞪他。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他笑得很干净，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点好奇。但这更让她警惕——凡夫俗子的示好都是陷阱，是为了动摇她作为“暗影使者”的决心。

“肤浅。”她冷哼一声，从书包里掏出支黑色马克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复杂的符号，“这是‘三阶混沌方程式’，凡夫的数学无法解读。”

那符号其实是她昨天看的动漫里的魔法阵，画到一半还忘了怎么收尾，只好在旁边加了个潦草的箭头。

茗缪却看得很认真，手指在符号边缘点了点：“这个箭头是代表变量吗？”

苏宁一愣，没想到他会接话。她本来准备了十句台词用来嘲讽他的“无知”，现在全堵在喉咙里。她梗着脖子别过头：“与你无关。”

茗缪没再追问，只是把那本《五三》又往她那边推了推：“不会的话，可以问我。”

苏宁看着那本封面印着“高考”二字的练习册，突然觉得很碍眼。这东西散发着“凡俗世界的压迫感”，和她的“禁忌法典”放在一起，简直是对“暗影力量”的侮辱。她抓起练习册，“啪”地一声拍回茗缪桌上。

“不需要。”她压低声音，眼神凌厉，“我的‘知识储备’来自‘暗影图书馆’，比你们这些依赖纸质载体的凡夫高级多了。”

茗缪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忍不住笑出声。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连帽衫，拉链拉到一半，露出的锁骨线条很清晰。笑的时候肩膀轻轻晃动，阳光从他发梢溜过，落下细碎的光斑。

周围有女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偷偷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羡慕和好奇。苏宁敏锐地捕捉到那些视线，突然觉得烦躁——这些“凡俗的注视”会干扰她的“能量场”。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连讲台上打盹的老师都抬起了头。

“我要去‘净化一下能量’。”她丢下这句话，抓起书包就往外走，金属挂饰在身后叮当作响。

走到教室门口时，她听到茗缪在后面喊她：“苏宁！”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

“明天有篮球赛，”他的声音穿过喧闹的教室，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来看看吗？”

苏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书包带。篮球赛？那种一群“光元素容器”挥洒汗水的凡俗活动？她怎么可能去？

“无聊。”她丢下两个字，快步走出教学楼。

下午的风带着点热意，吹得香樟树叶沙沙作响。苏宁躲在操场角落的树荫里，从书包里掏出瓶冰镇汽水——早上出门时妈妈硬塞给她的，还叮嘱她“在学校要乖一点”。她拧开瓶盖，气泡“滋滋”地往上冒，带着点甜意。

她其实有点慌。

刚才茗缪的笑，还有那句“来看看吗”，都让她觉得很陌生。以前在原来的学校，大家要么嘲笑她的“中二病”，要么躲着她走，没人会认真看她画的魔法阵，更没人会邀请她去看篮球赛。

“夜烬，”她对着空气说，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那个‘光元素容器’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哗”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她。

苏宁吸了口汽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里的烦躁。她掏出“禁忌法典”，翻到画着“夜烬”的那一页，笔尖在猫咪的翅膀上重重画了一笔。

“不管他打什么主意，我都不会动摇的。”她对着画稿喃喃自语，“我可是要成为‘暗影主宰’的人，怎么能被凡夫俗子的小恩小惠收买？”

第二天下午，篮球赛准时开始。

茗缪穿着红色球衣，在球场上跑得很快，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投进球时会扬起手臂和队友击掌，笑容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场边围满了加油的女生，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

中场休息时，他拿起毛巾擦汗，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观众席。

然后，他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苏宁缩在栏杆后面，校服外套罩在头上，只露出半张脸。她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矿泉水瓶，眼睛盯着球场，却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时不时还往旁边瞥一眼，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到她。

茗缪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拿起旁边的半瓶可乐，朝着那个角落走过去。周围的女生发出一阵起哄声，他没理会，径直走到苏宁面前。

女生猛地低下头，外套帽子滑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你来了。”茗缪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把可乐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苏宁没接，也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从帽子底下传出来：“我是来‘勘察地形’的，看看这里的‘能量流动’是否适合‘暗影军团’驻扎。”

“哦，”茗缪配合地点头，把可乐往她手里塞了塞，“那勘察累了，喝点东西吧。”

可乐瓶的冰凉触感碰到手指，苏宁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可乐“啪”地掉在地上，滚出几圈，褐色的液体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污渍。

她突然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在胸前结成那个熟悉的手势，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慌乱。

“你这是在试图用‘凡俗的糖分’腐蚀我！”她的声音有点抖，却努力维持着严肃，“我可是与‘暗影签订了神圣契约’的人，绝不会被这种东西诱惑！”

说完，她转身就跑，外套的帽子在身后一颠一颠的，跑了几步还差点被台阶绊倒。

茗缪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可乐瓶。褐色的液体还在慢慢扩散，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奇异的光。

他突然笑了起来，弯腰捡起空瓶扔进垃圾桶。

这个叫苏宁的女生，好像比他想象中，要可爱得多。

“暗影契约是吧，”他对着空荡荡的角落低声说，“那我就试试看，能不能让你破例一次。”

场边的队友在喊他上场，他应了一声，转身往球场走。阳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