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耳机结界”隔开的音乐课

音乐课的上课铃像根被敲响的音叉，在走廊里荡开一圈圈震颤的声波。苏宁抱着音乐课本站在教室门口，手指把书角捏得发皱——这节课要小组合唱，而她的搭档偏偏是茗缪。

“别怕，唱跑调了我陪你。”茗缪抱着谱子走过来，看到她发白的脸色，忍不住笑了，“大不了就说我们在演绎‘光与影的不协调能量波’。”

苏宁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她五音不全是出了名的，上次音乐课独唱，被后排男生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叫”，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在课堂上开口唱过歌。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钢琴上摆着本周要唱的谱子——《晴天》。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琴键上，把黑白色的按键照得发亮，像一排沉默的音符。

“今天我们练习二声部合唱，”音乐老师拍了拍手，“每组派代表先试唱，其他人仔细听。”

前排的情侣组先站起来，女生的声音清甜，男生的声音低沉，配合得像溪水绕着山岗，引得全班都在鼓掌。苏宁的手心开始冒汗，课本被她攥得都快变形了。

“下一组，苏宁和茗缪。”

听到名字的瞬间，苏宁的耳朵“嗡”地一声，像被塞进了团棉花。她慢吞吞地站起来，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似的打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立刻开启“隐形结界”。

“别紧张，”茗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安抚的力量，“就当是在念你的暗影咒语。”

他把谱子往她这边推了推，指尖在“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那句下面轻轻划了道线：“我们从这里开始，你唱高声部，我唱低声部。”

苏宁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就被自己发抖的声音吓了一跳。旁边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她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师，我们能先听遍伴奏吗？”茗缪突然举手，目光扫过那些偷笑的同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可以。”老师按下播放器的按钮。

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钢琴的前奏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苏宁盯着谱子上跳跃的音符，感觉它们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怎么也抓不住。就在她越来越紧张的时候，一只白色的耳机突然塞进了她的耳朵。

“听着伴奏唱，”茗缪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清晰得像在耳边低语，“跟着我的节奏，像念你的暗影咒语一样就行。”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苏宁的心跳漏了一拍，注意力突然从那些嘲笑的目光上移开，只剩下耳机里的旋律，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预备，起。”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苏宁的声音有点抖，却比刚才稳了很多，“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她的声音不算好听，甚至有点跑调，像只笨拙的小鸟在学飞。但茗缪的声音紧随其后，低沉而稳定，像片温柔的云，稳稳地托着她的声音。两个声部交织在一起，不算完美，却奇异地和谐，像月光落在湖面上，碎成一片温柔的光。

唱到副歌部分时，苏宁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她看着谱子上的“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突然想起上周在樱花园他问“能牵你的手吗”，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调。

“没关系，”茗缪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笑意，“重来一次，这次看我。”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鼓励。苏宁深吸一口气，跟着他的节奏重新开口，这次没再看谱子，目光一直落在他的眼睛上，像在遵循某种神秘的指引。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连音乐老师都笑着点头：“不错，很有进步，尤其是配合得很有默契。”

苏宁的脸通红，赶紧低下头去摘耳机，手指却不小心勾到了茗缪的耳机线，把他的耳机也扯了下来。两只白色的耳机挂在中间，像个小小的连接符。

“谢……谢谢。”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客气，‘搭档’。”茗缪把耳机收起来，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看来我们的‘能量波’频率很合拍。”

课间休息时，林晓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笑：“你们俩刚才唱的时候，眼睛都快粘在一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告白呢。”

“胡说什么！”苏宁抓起音乐课本往她头上敲，脸颊却红得能滴出血。

茗缪坐在旁边整理谱子，闻言抬头笑了笑：“下次可以试试唱首告白的歌，说不定能触发‘结界融合’。”

“谁要跟你融合！”苏宁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却在低头时看到他的谱子上，用铅笔在“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那句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谱子上，把那个笑脸照得暖暖的。苏宁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像被旋律温柔地裹住了。她偷偷看了眼茗缪，他正低头看着谱子，嘴角的笑意像化开的糖，甜得让人移不开眼。

或许，音乐课也没那么可怕。就像有些看似不和谐的音符，凑在一起时，反而能唱出最动人的旋律——比如她跑调的高音，和他沉稳的低音，在某个瞬间，完美地融进了同一首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