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影结界”笼罩的转校生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砸在窗玻璃上时，茗缪正在给前桌递刚买的冰镇可乐。阳光斜斜地切过他挺直的肩线，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块简约的运动表——标准的、能被全校女生私下列为“校园现充范本”的模样。

“谢了茗缪，”前桌拧开瓶盖猛灌一口，含糊不清地朝后门努嘴，“看，新转来的那个。”

茗缪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动作顿了半秒。

教室后门站着个女生，校服穿得歪歪扭扭，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里面印着歪扭日文的黑色T恤。她背着个半旧的双肩包，拉链上挂着串晃眼的金属挂饰，其中一个银色骷髅头正对着讲台方向，像是在无声宣战。最显眼的是她的头发，挑染了几缕闷青色，发尾故意剪得参差不齐，此刻正垂在眼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苏宁。”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以后就是我们班的同学了，找个空位坐下吧。”

女生没应声，只是缓缓抬起头。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眼下用深色眼线笔描的几道歪歪扭扭的纹路，像是某种神秘图腾。她扫视教室的动作带着种莫名的仪式感，最后停在茗缪旁边的空位上。

“此处的‘次元裂隙’尚未闭合，”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像是在念什么咒语，“暂借一席之地，待我封印周遭的‘混沌气息’。”

全班寂静。

前桌刚喝进去的可乐差点喷出来，用胳膊肘撞了撞茗缪：“这……这是新的角色扮演？”

茗缪没说话，看着苏宁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书包里滚出个巴掌大的黑色笔记本，封面上用红笔写着“禁忌法典”四个大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六芒星。她弯腰捡本子时，茗缪瞥见她校服裤脚沾着片枯叶，和她那副“我不属于这个凡俗世界”的气场格格不入。

“喂，”苏宁突然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得像是在审视敌人，“你身上的‘光元素’过于旺盛，会扰乱我的‘暗影结界’。”

茗缪愣了愣。他早上刚打完篮球，身上大概还带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这在他十七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被归类为“光元素过剩”。他习惯性地想露出礼貌的微笑，却对上女生极其严肃的脸——她是认真的。

“抱歉。”他选择最简单的回应。

苏宁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眉头猛地皱起，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小瓶子，往空气中轻轻一喷：“啧，凡夫俗子的歉意毫无力量。罢了，暂且用‘净化喷雾’中和一下。”

那瓶子看着眼熟，茗缪想了想，好像是街角便利店卖的薄荷味空气清新剂。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函数公式，苏宁却在埋头画画。茗缪用余光瞥了一眼，她在“禁忌法典”上画了个长着翅膀的黑色猫咪，旁边标注着“暗影守护兽·夜烬”。画到猫咪的眼睛时，她突然停下笔，对着空气低声说：“知道了，夜烬，我会注意那个‘光元素容器’的。”

茗缪：“……”

他确定了，这位新同学大概是某种……沉浸式爱好者？

课间操时，班级队伍路过操场角落的香樟树，苏宁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按住树干，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周围路过的同学都绕着她走，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茗缪被朋友拉着往前走，回头时看见女生正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小心翼翼地放在树洞里。

“她在干嘛？”朋友好奇地问。

“给‘树灵’供奉能量结晶。”苏宁的声音冷不丁从后面传来，吓得朋友一个激灵。她走到茗缪旁边，仰头看他，闷青色的发缕垂在眼前，“你刚才回头了，是被‘树灵’的气息吸引了？”

茗缪诚实回答：“只是好奇。”

“凡俗的好奇心会引来看不见的‘裂隙’。”苏宁从书包里翻出个金属制的指节套戴上，咔哒一声扣紧，“下次再乱看，我就用‘封印指套’净化你的视线。”

指节套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除秽”二字，阳光照上去，反光晃得茗缪眼睛疼。他看着女生一脸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像是看到邻居家小孩拿着玩具剑宣称要拯救世界，幼稚得让人没法生气。

“知道了。”他点头，嘴角忍不住带了点笑意。

苏宁却像是被冒犯了，猛地后退一步，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奇怪的手势：“你这‘光元素容器’竟敢嘲笑‘暗影使者’？小心我召唤‘夜烬’吞噬你的傲慢！”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教学楼，留下茗缪和他一脸茫然的朋友站在原地。

朋友戳了戳茗缪的胳膊：“喂，她是不是……有点太入戏了？”

茗缪望着教学楼门口那个歪歪扭扭的背影，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发尾的闷青色在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他想起刚才女生认真的眼神，还有那个装着空气清新剂的“净化喷雾”，突然觉得，这个叫苏宁的转校生，好像比他每天重复的篮球、作业、朋友聚会，要有趣一点点。

“不知道，”他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但挺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