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那日在凌城附近被莫家军袭击，莫关飞一定很想要回恒儿，没有戎族的血统一定很难有人支持他。所以我便让莫远程帮我最后一件事情，让他带着恒儿回去假意认错，然后拖延时间，我们带着粮草回楚军的营地。
我不想再回皇宫了，与其在深宫里等死不如发挥我最后的作用。
雪后的凌城寂静空旷，只有寒风和雪花作伴，给人一种清冷而神秘的感觉。
我们踏着大雪前进，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寒冷。
前方一队人马赶来，走进些我才发现是楚军的一支，他们灰头土脸的跑来，慌慌张张的向我禀报:“如意姑娘，楚将军，他战死沙场了。”
什么？我整个人都摊了下去，旁边的春婵扶住了我。
他怎么会？明明我拦着了戎军啊！难道是莫关飞对莫远程不义？
当我知道楚景珩战死的消息时痛不欲生久久不能平静。我本以为我这样做他就会幸福，谁知他选择最后一刻战死沙场，我多后悔最后一刻没有陪在他身边。
我骑上马不顾一切地往楚军营地赶，我不相信楚景珩死了，他怎么会抛下我一个人就离开了？
一路上我快马加鞭，全然不顾一尺厚的雪和早已经被我甩在身后的春婵。我孤身一人骑着红宗烈马踏过白雪，心如刀割面如死灰。
只有死亡真正来临时才发现原来那么难以接受，原来真的痛不欲生。身边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我最后的念想就是楚景珩，我真的特别想随他去了。
我不停地赶马，恨不得现在就抱着楚景珩，可马被冻的瑟瑟发抖，难以正常速度前进。我干脆弃马前行，寒风拍打我的脸颊，我的呼吸结成了霜，额头愈发寒冷。
最后跑也跑不动了，脚下一滑，滚到了山坡下，我的膝盖撞到了树上，我只好狼狈地喘息。
老天一定要这样对我吗？注定让我爱而不得？倘若人生没有了希望为何还要活着。
我动弹不得，躺在雪里怎么挣扎也没用，渐渐地身体发冷，最后没了知觉……
我想我应该是死了。
“姑娘，你醒了？”眼前出现的婆婆是孟婆吗？是下面派我过忘川的吧。
只是周围的环境就是农家小屋，如果是孟婆，她家过于节俭了。
“姑娘？把这个喝了。”
孟婆要让我喝她的汤了，可是我不想忘记楚景珩。
“婆婆，我不想喝，我不想忘记他。”
“不喝病怎么会好呢？”婆婆被我逗笑了。
“病？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生病？”
“你确实是我在鬼门关里救回来的，你昏睡了近半个月，什么法子都试了总算是醒了。”婆婆叹了口气。
“那婆婆，楚军胜利了吗？戎族退回他们的疆土了吗？”
“姑娘，你如此关心战事，莫非军中有你的心上人？你的手腕上的手链是心上人祈福来的吧。”
“他叫楚景珩，他怎么样了婆婆。”
“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说有个楚将军要娶戎族分部公主哈尼，就在今日。”
难道是宣政王跟哈尼公主的大婚？看来楚军已经胜利了。
“至于你说的楚景珩我没听说过。楚军已经胜利了，在你昏迷的第二日就取得了胜利。他们早就班师回朝了，或许你的心上人早就回去了。”
对，或许楚景珩早就回宣政王府了，今日是宣政王与哈尼公主的大婚之日，他一定会在的。
我急忙下床，许久没下床都不太会走路了：“婆婆，请问村子里有马吗？”
“姑娘，你的伤还没好，外面还下着大雪，还是歇着吧。”
“我一定要见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婆婆摇了摇头：“若他早就忘了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倒是宁愿他忘了我。
婆婆将我送到村口，还给我牵了一头骆驼，他们村子养骆驼。
“姑娘，你得罪过谁吗？之前有人在村子里打听你，我看着像朝廷的人就没说。朝廷的人多不是善茬。”临走的时候婆婆还是选择告诉了我。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过来拿着画像问：“你见过这个人吗。”
我没敢抬头，万一是皇帝派来的，低声回答：“没有。”
“小，，，小姐？这是小姐的声音。”
我猛的抬头，站在面前的明明是春婵，旁边还有璟深跟莫远程。
“怎么是你们？”
“看来姑娘认识他们，既然是同行的，就麻烦你们照顾这位姑娘了，她执意要走。”婆婆一个眼神就明白我们的关系。
“这些天多谢婆婆的照顾，小女子真的无以回报。”我向婆婆道谢。
春婵给了婆婆一袋钱：“婆婆您一定要拿着，这是我们的心意，如果不是您，我家小姐早就……”
“我只救有缘人。”婆婆摆摆手，不屑金钱。
“婆婆，这个请收下，我看村子里都养骆驼，这个可以到大卖场里出售骆驼。”璟深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婆婆收下了这个令牌：“年轻人，祝你们一路顺风。”
我又坐上了熟悉的车，只是这次换骆驼车了。
我们做在车上保持沉默。
最终还是我打破僵局：“宣政王大婚，他会出现的对吧。”
坐在车上的莫远程终于忍无可忍：“他已经死了，不会出现了！”
“不可能，他不会死的！”
“南如意，你就只关心他，你知道这些天我们是怎么度过的吗？你口口声声说关心恒儿，一路上你问过他吗？还有春婵，你知道她过的有多憔悴？”这是第一次莫远程叫我的全名。
“可是我真的很难受，像疯了一样。”
“我们都知道你很难过，但你丢下我们自己受伤昏睡了那么多天，我们找了你那么多天，担心你那么久，你就不心疼一下自己吗？”
莫远程说的没错，可是我顾不上心疼自己。
“小姐，我现在叫你小姐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皇帝已经为你举办过丧事了，跟北燕王的丧事同天举行的。但是我一直觉得小姐还活着，我们找了那么多天果然是真的。”
“恒儿呢？”我逐渐恢复理智。
“我带着恒儿找我父亲拖了没多久，楚军就攻上来，我父亲死在了赞普将军手上。死前父亲说早就知道我来的目的，是我害死了父亲！”
我第一次在莫远程身上感受到他对莫关飞的爱，以前他们之前真是有太多误会了，就像我对父亲一样。失去了才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
不过或许莫关飞也许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呢。
“恒儿被宣政王带回了朝廷，皇帝跟太后见了很是喜欢，太后说这是轩妃娘娘给皇上添的小皇子，皇上封他为楚安王。戎族与中原建立友谊，我又是恒儿的舅舅，被封了西宁王，负责守护楚景珩的地盘。我终究还是过上了最讨厌的人以前的生活。”
原来事情真的朝着我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你现在才有男子汉的样子。”我看着他，眼里没有了星星，至少他以前看我的时候眼里满是星星。
“我终于体会到了你体会过的一切。”他挤出一丝笑容，“如果见不到楚景珩，你可否与我重新开始？从那年你跟着你姐姐初来到莫府上时那样。”
“好。”我含着泪说。我选择答应他是因为他跟我都如此可怜，我们的经历都如此相似。如果楚景珩真的死了，我留在莫远程身边可能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安慰吧。
我们来到宣政王府，在进府之前我们都进行了乔装打扮，毕竟以后要远离尘嚣。
没想到傍晚了府上人还是络绎不绝，满是宾客。我们混在人群里上下打量着王府，府上挂满了红帐子，每扇窗户上贴着大大的喜字，还有乐府演奏欢快的歌曲，每个人脸色挂满了笑容。
我里里外外都逛了，除了洞房，就是没看到楚景珩的身影。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皇帝连丧事都办完了，我究竟在执着什么？
可是我还是不相信。
突然有个喝醉的人撞了我一下，春婵怼他：“休得无礼。”
那个喝醉的人指着春婵说：“美人儿，你今晚好美。”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璟深直接把那个人踹倒在地上。
我被人流挤了出去，还被别人踩了一脚，眼看身体就要支撑不住，突然有个影子飞过抱起了我到屋檐上。
“姑娘，没事了，现在安全了。”他拉着我站在房顶上说。
我的心一颤，这声音想到了我与楚景珩初见是时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如此。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可是他的模样并不是楚景珩，可能只是身形有些像，声音有些像吧。
突然我脚下不稳，双手慌张地抓住他，我瞥见了他腰间绣着杜鹃花图案的荷包激动地说：“楚景珩，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眉头紧锁，质问我：“你是何人？”
我摘下面纱，在他耳边轻生说：“是我。”
下一秒他就紧紧抱住了我，哽咽地说：“我还以为你……我看到了你的葬礼。”
“明明是先传来你战死的消息。”我生气的捶打他的后背，忍不住在他肩膀与锁骨处咬了一口，我要让他永远记得这个感觉。
他不停的亲吻着我的额头：“对不起，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们就无法一直在一起。”
“自私鬼！”我不停地骂着他。
“你骂吧，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我泣不成声。
“我也是。”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嗯，好。”
我被他搂在他怀里赏月，天上的月亮格外的圆，星星也变的耀眼起来。
房檐下的笑声不断，璟深整个身子护着春婵离开。新郎在洞房满心欢喜地挑起新娘的盖头，新娘子低着头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