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饭时，只有我认真摄食，父亲和姐姐都一脸严肃。

父亲看了我一眼，终久是开了口:“如意，你可知你姐姐有意中人？”

我慌了神，手中的筷子停下了。

父亲却笑着说:“转眼你也长大了，该寻个如意郎君了。”

我望着姐姐想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姐姐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

回寝我问春婵:“我一定要找夫君吗？”

“二小姐，女子都要找的。”春婵帮我掖好被子说。

“为何？”我疑惑道，“那你以后也要嫁人吗？”

“只要二小姐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还是想不懂为何女子要嫁人，为何要遵从三从四德，虽然父亲天天让读关于女德的书，但书里的意思我一直都是含含糊糊的。

几日后姐姐说要带我出去春游，我打扮了很久，这可是为数不多的外出机会，下次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了。

不过当我看到他时还是很意外，他拿着一个紫色的纸鸢笑着朝姐姐挥手。我看到了纸鸢上写的诗:

紫露香烟渺难托，清风明月遥相思。

遥相思，草徒绿，为听双飞凤凰曲。

紫烟，诗的上面有姐姐的名字。

清风明月遥相思……如此明显的情话。

江南弄，巫山连楚梦，行雨行云几相送。

瑶轩金谷上春时，玉童仙女无见期。

紫露香烟渺难托，清风明月遥相思。

遥相思，草徒绿，为听双飞凤凰曲。

不知怎的，我竟然背出了全诗。他这般爱姐姐？我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是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姐姐笑着向他靠近，他的眼神没离开过姐姐。此刻的姐姐就像一个小姑娘一样依偎在他身旁。

我显得很多余。是啊，明明我就是多余的那个人。

“小意，你快来放风筝啊！”姐姐笑着招呼我。

我一点放风筝的心情都没有，但如果此时我离开的话……我想到了上次，还是先忍着吧。

我拿过姐姐手中的纸鸢，发现这个纸鸢上也有诗:

婵娟两鬓秋蝉翼，宛转双蛾远山色。

远山，是他的名字，姐姐经常提起。他姓莫，京城莫府的大少爷。

我真是今日不该来的，净看他们打情骂俏了。

我只好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开了，姐姐说要跟我一起回去，但我拒绝了，我知道姐姐回去，他会送的，还不如我自己静静。

婵娟两鬓秋蝉翼，宛转双蛾远山色。我心里一直默念这句诗。莫远山，为什么偏偏是你？

我的心里就像纸鸢断了线，隐隐作痛。如果那天没遇到你就好了，莫远山。

浑然的，我来到了莫府门口。来这里干什么？来这里又能做什么？自讨苦吃吗？

南如意，你真是没出息啊。

我站在莫府呆滞了很久，之后失魂落魄的离去。

春婵问我:“和大小姐出去春游好玩吗？”

什么春游，明明就是让我难看的。

我没回答她，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随后大叫一声，茶太烫了。

连茶都欺负我……

晚膳我也没心情吃。

本以为这已经很糟糕了，该睡觉时父亲来到我床前给我看了一道圣旨。

有圣旨不是好事吗？父亲却一脸严肃的让我读完圣旨。

读完的我身子猛然一震，皇上要招姐姐入宫？这意思不是看上姐姐了？可是姐姐不是和莫远山……

“姐姐知道吗？”我急忙问。

父亲叹气:“怕烟儿承受不了。”

可是姐姐迟早要知道的啊。

“如意啊，你知道你姐姐的意中人是谁吧。”

我便把姐姐和莫远山的事都告诉父亲了。

听完父亲只言未语，让我好好休息便吹了我床头的灯。

我不想让姐姐入宫，听说宫深难测。

次日一早我就跑到姐姐房间了，丫鬟说姐姐在父亲那里跪了好一会儿了。

我急忙去找父亲，本来想替姐姐求情的，父亲却让下人关了房门说:“如意，你替烟儿入宫吧。”

我的心如刀割，姐姐不愿意就让我去吗？原来父亲偏心都偏到这种程度了。

我忍着泪:“如果我拒绝呢？”

“我们全家都会被问罪。”父亲背过去，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姐姐跪着不说话。

皇上怎会突然下旨让姐姐进宫呢？明明姐姐也没见过他。

知道要替姐姐进宫后我更食欲不振，春婵怎么劝都不好使。

我把自己关进房间，不许任何人进来。

我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呢？或许我根本就不是亲生的，我是被捡来的。

从小我都是捡姐姐不要的衣服穿，戴姐姐不喜欢的首饰，父亲一直依着姐姐，可我提的要求父亲从来没有答应过我。

从小到大我也就提了一个要求，就是不想入宫，还是恳求的语气。

南如意，你活的多可笑啊。

你的待遇根本就不是大小姐该有的，府里的下人除了春婵会听我的，其他人只会说我闲话，说我是个病秧子，说我没福气。

现在父亲要把我送到宫里了，下人们估计开心死了，不用养着一个病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