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那是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眼睛。
“我的爱妃跟十四弟过的不错嘛。”皇上满眼血丝，强压着怒火。而他的身后是一整个羽林军和锦衣卫。
萧景珩看到皇上时露出一丝难色，没想到那么快就被找到了。
“皇上的轩妃已经死了，死在了南家的大火中。”我麻木的回答皇上。
“朕不怪你，你跟朕回去吧。”皇上伸出手，期待我的回应。
我并没有握住他的手。
“回皇上，军营里的人都抓住了，还有一个叫莫远程的男人。”副将刘充禀报，后面的士兵还押着莫远程。
难怪皇上会找到这里，原来一开始刘充就是皇上的人，我们的动态他清清楚楚。
“轩妃不回宫的话他们都得死。”皇帝捏着我的下巴威胁我，“尤其是你心爱的北燕王。”
“那请皇上杀了我吧。”楚景珩说这句话时举无轻重。
“我确实该杀了你，抢走轩妃与其私奔，私握兵权让其归顺与你，私藏戎族密报。这一件件哪一件不能置你与死地？若不是太后为你求情朕早就杀了你。”
见皇帝如此激进我只好退一步：“我回宫的话你要放了他回他的封地，不许动他，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说完我随手捡起一只地上散落的箭放到自己脖子附近。
“朕答应你。”皇上的态度一下子弱了下来。
“还有那个莫远程是我的救命恩人，放了他。”我知道如果我不说皇上一定会杀死他。
“好。”
于是我起身带着伤被锦衣卫押着回到了那个地狱。
我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楚景珩，用眼神告诉他没关系，我已经很知足了，他也满是对我的不舍，甚至撰紧了拳头。
回到宫里我不吃不喝，满脑子都是楚景珩，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瘦，皇上有没有守信放他回去。
春婵一直在我旁边守着，话比以前更多了：“小主你可算回来了，奴婢好想你啊，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皇上像疯了一样四处找你，每天都喝个烂醉，还把宫里的锦衣卫跟羽林军都调到西北了。奴婢还隐约听到皇上收到太后的密信，读完很生气的样子。”
太后大概是在密信里给楚景珩求情了吧。
但是我回宫时也没什么异样，除了后宫三千佳丽对我议论纷纷，满脸嫉妒。看来这件事情被压了下来。
“春婵，你不怪我吗？”
“春婵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小主？”
“不怪我没带你一起走？”当时与皇帝发生了冲突就跑了，自己特别狼狈，根本顾不上春婵，现在想想其实自己挺自私的。
“小主你在说什么，我都听说了，你在南府遇险被莫家二公子救了后来又遇到了北燕王。”春婵握住我的手，一副担心的面孔。
“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莫家二公子。”春婵感慨造化弄人。
“春婵，你有喜欢的人吗？”我突然想到她也到了婚嫁的年纪，是该找个好人家，总比跟着我受苦强。
“春婵只想在小主这待着，春婵哪里都不想去。”春婵拍了拍我的手，“小主，春婵知道你对皇上没感情，小主是不是钟情于北燕王？”
“原来你都知道了。”闹到这个地步，我也没想着对她有隐瞒。
“其实春婵既希望你回来又不希望你回来，不回来的话起码小主是幸福的。”
“可能幸福离我本身就很遥远吧。”我望着窗外发呆，眼泪无声滑落。
回宫的第二天，漓嫔过来探望，特地带了她母族的梨花酥和荷花露。她看得出我的不开心，以为我还沉浸在南府化为乌有的伤感中，一直安慰我。
回宫第三天，太后拄着拐杖探望。
我现在最无法面对的就是太后，往日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仿佛上一秒太后还在跟我拉家常，说着往日趣事，此时我却狼狈被软禁在宫中郁郁寡欢。
太后只是拉着我的手问：“孩子，你喜欢皇宫吗?”
“回太后，不喜欢。”我如实回答。
“一入皇宫深似海，姐姐之前也同我讲过她不喜欢皇宫。”太后笑了笑突然严肃起来，“哀家知道你进宫非你所愿，但请你不要恨你的父亲跟姐姐。”
我瞪大了双眼，太后居然也知道我替姐姐入宫之事。我赶紧下跪：“太后息怒，臣妾不是有意要隐瞒的。”
“如意你先起来。这件事南丞相早已向我禀报，是他说只有这样才能保佑你平安。哀家答应了，你姐姐紫烟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父亲求太后保佑我?姐姐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怎么都听不懂。
“哀家本打算晚点告诉你，只可惜戎族比我们先一步，南丞相才......你还记得皇上去南府后就立马要接你进宫吗？是北燕王发现戎族的踪迹，南丞相就设计了一局，而且他还发现莫家大公子莫远山是戎族的通信，于是你姐姐以身试险赢得了他的芳心，成功潜入分散在京城的戎族最大窝点，只是没想到南府还是惨遭毒手。你进宫那天哀家召北燕王也是想商讨有关戎族一事，误打误撞救下了你。”
又是局？父亲你们究竟背着我做了多少局？从头到尾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我亲爱的姐姐你对我那么狠心却告诉我你只是去当卧底，你是为了救黎明百姓？你跟莫远山亲热的时候也没见得你对他是演戏啊！既然你一直在京城，为何一直不肯见我，我还傻傻地到处找你。
“既然莫家大公子是戎族通信，那莫家都脱不了干系吧。”我突然想到莫远程与我的偶遇和告白果然都是阴谋。
“莫府自从你进宫就成了空壳子，也是巧了，莫远程出现了，现在正压在牢里呢。”太后一眼看穿我想问莫远程的下落。
“太后，北燕王没事吧。”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太后叹了口气：“终究没想到北燕王对你......这件事你还是亲口问皇上吧。”
太后又命人呈上她常喝的清欢茶放递给我：“这茶不错，哀家思绪乱时尝一尝神清气爽。”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里面放了薄荷，清香辛醇。
“该用晚膳了，哀家就不留了。”说完这话太后就摆驾回宫。
我坐在桌子上看着那杯清欢茶发呆。
没过多久春蝉便说：“小主，该用晚膳了，今天有小主爱喝的鲫鱼汤。”
鲫鱼汤时是母亲最爱喝的汤，她总是给我们熬。后来母亲去世姐姐便给我熬，我记得进宫前一天姐姐还为我熬了鲫鱼汤，只是我当时在气头上没喝还把它打翻在地。进宫以后我便再也没喝过了，本来是想着自己熬的，但御膳房的人说宫里的鲫鱼都送到宛嫔娘娘和皇后娘娘宫里了，她们也喜欢吃鲫鱼，我也就此作罢了，也不是非要喝鱼汤。
不过这次怎么就有鲫鱼汤喝？
“好香的鱼汤，正好朕也饿了，在这里用膳吧。”真巧刚想说不会是皇帝干的吧他就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地寝宫，还要死皮赖脸地喝鱼汤。
“参见皇上。”不过我还是没忘给他请安。
只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毕竟我来到后宫只是为了自保，皇上纳我为妃也只是父亲的计划，那皇上应该也只是可怜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之前都是为了演戏？
“站着干什么，三天没吃饭不饿吗？”他舀了一勺鱼汤，发出了赞赏，“鱼汤熬的不错。”
我只好坐了下来，我不能这么一直饿下去，我要好好吃饭这样才有力气与邪恶的皇帝作斗争。
我刚喝了一口鱼汤突然想起来第一次他来这里用膳有人在我碗里下毒，这次不会也......
“万一有毒？”
“所以你是怕朕下毒无法与你的北燕王相见才三天不吃不喝。”他突然笑了，“你放心，要下毒也是在北燕王的饭里下毒。”
他笑的让我感到害怕，我越来越分不清他到底是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