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隐隐约约听到姐姐在呼唤我，父亲在我面前笑，他们离我那么近，可是我怎么抓也抓不到......
我慌乱地跑着，害怕地大喊：“楚景珩！”
我坐了起来，原来是梦，身体出了汗。旁边是穿黄袍的人。
“如意，你醒了。”他为我擦去脸上的汗，我推开了他的手。
“怎么，想让楚景珩给你擦汗？”他把脸帕甩到地上。
“皇上既然知道臣妾的心意不在此，何不放过臣妾？”本来已经够乱了，皇帝偏偏这时候吃醋。
“等你生下朕的孩子朕就放你走。”
“臣妾累了，皇上请回吧。”刚坐起的我又缩回被窝里。
既然如此那就耗着吧，总有办法的。
没多久他便离去。明明他有那么多嫔妃，皇后娘娘为他育有一女，总赶过来不讨好干嘛？他也明知道我心里只有楚景珩。
一直躺在床上浑身难受，干脆我披上衣服出去散散心。
后花园的池塘里开满了莲花，原来已经夏天了吗？我的记忆里还停留在早春呢。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我对春婵说：“你看这荷花开的如此娇艳，风也柔顺了许多。”
“是啊小主，天气也越来越热了，御膳房已经送来了解暑汤。”
那么快？
正欣赏时碰到路过的皇后娘娘，说来我也很久没见她了，加上宛嫔刚被处死她安分许多。
“参见皇后娘娘。”我赶忙行礼，她一身凤凰黄衣，仪态万千。那凤钗在她的头上高高挂起，随风摇曳，好生威风。
“妹妹快起，听说妹妹回宫了，本宫忙与内务也没来得及去看妹妹。”皇后笑里藏刀。
“自然是臣妾去拜访皇后娘娘，怎敢劳烦皇后娘娘跑一趟。”我小心回话。
“妹妹有心了，我们姐妹难得相见，不然去姐姐宫里坐会儿吧。”皇后向我发起邀约。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答应了。
我来到皇后的凤霞宫，她命人给我盛一碗冰绿豆汤。
春婵开口：“回皇后娘娘，我家小主大病初愈不宜饮冰冷之物，而且绿豆解药。”
“大胆奴婢，皇后娘娘赏的东西你也敢放肆？”皇后的贴身丫鬟玫红吼道。
“妹妹生病了？怪姐姐疏忽了，把汤端下去吧。”皇后摆摆手让丫鬟把汤撤了。
我制止了丫鬟的举动，举起那碗绿豆汤一饮而尽，喝完用手帕擦了擦嘴：“姐姐的美意不可辜负。”
其实我不想那么快康复，病着的话皇上就不会天天逼着我生孩子了。后宫里那么嫔妃凡是怀孕的都没什么好结局，除了皇后娘娘。
皇后得意地笑着：“妹妹跟皇上下西南四处奔波真是辛苦了。天也越来越热，前些日子西域进贡了一些安神助眠的香，本宫用了效果不错，妹妹也拿些去用吧。”
“多谢姐姐。”我挤出假笑谢恩。
突然一个小女孩拿着纸鸢闯进来，后面还有一个老嬷嬷追着。
“额娘，陪玉儿玩纸鸢嘛。”小女孩趴在皇后的腿上撒娇。
“玉儿乖啊，等会儿额娘再跟你玩纸鸢好吗？”皇后露出了宠溺地笑容。
“不嘛不嘛，玉儿现在就想玩。”玉儿公主嘟着粉嫩嫩的小嘴，眨着大眼睛十分可爱。
我见状只好说：“臣妾想起还有事，先告退了。”
“既然如此，本宫便不送了。”皇后抚摸着玉儿公主。
从凤霞宫里出来，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宫里高不可测的墙，不知道锁住了多少人的青春，也不知道扼杀了多少人的美好记忆。
有时候在想为何我要叫如意，明明我过的一点儿也都不如意。偏偏我还姓南，南如意，难如意。
不知道怎的，我竟走到了杜鹃亭，我的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跟楚景珩的画面。当时我对他还一知半解，以为他只是个酒鬼，他却一下子就把我看穿。
我站在那里停住，思念他的心久久不能退却。
听到旁边打扫的宫女们说：“你们听说了吗，宛嫔娘娘与外人私通已经被处死了。”
“宛嫔娘娘平时就嚣张跋扈，对宫人严厉苛责。”
“习惯就好，这宫里的妃嫔长寿的能有几个？有的倒是长寿，就是一直在冷宫里坐着疯的疯傻的傻。”
“你们还记得去年荣答应吗？听说她肚子里孩子是被害的。”
“啊？不是不小心失足小产吗？自从荣答应小产后整个人都疯了，看见孩子就说是她的孩子，甚至寝宫里挂满了小孩子的画像。”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少说话，多做事，保命要紧。”她们有默契地闭嘴干活。
这狗皇帝真是非要我死，不直接说还打着让我生孩子的名号。
我越想越气，肚子也开始不舒服，有些胀痛，我赶紧跑回轩云阁。
那碗绿豆汤果然有问题，我一直拉肚子，前前后后跑了十趟宫厕。
等我终于停顿下来，我问春婵：“皇上有多少子嗣？”
“回小主，只有皇后娘娘生的一个公主。”
“不对，那我刚进宫看到有一群小阿哥玩耍是怎么回事？”
“小主来宫里那天正好赶上王爷们带家眷进宫的时候。每两年会有一次这种团聚。”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皇帝很能干，生个十个八个的。
“玉儿公主今年多大？”若不是今日见我还不知道皇后有那么大的女儿呢。
“小主，玉儿公主今年四岁。”春婵日有所思又补充道，“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皇后娘娘就跟着皇上了，如今算来也有七年。与皇后娘娘一同在东宫的还有徐家小姐徐小池。”
徐小池？未曾听说。看来我对宫里的事情一无所知，毕竟我当时如此厌恶这里。
“徐小池曾喜欢过北燕王。只是北燕王不曾理会她，北燕王当时跟吴家小姐刚分开，就是那个后来嫁了别人的。后来徐小池的心思被后娘娘看穿，皇上很气愤就把她流放西北边境当奴隶了。”春婵索性都讲与我听。
那徐小池我得好好认识一下了。看不出来北燕王还挺招人喜欢啊，早知如此我就应该用莫远程多刺激他几次。
难怪皇帝怎么也不肯放我走，原来之前他的妾就喜欢北燕王啊。也难怪他们是兄弟。那如果不是父亲跟太后皇帝有约定，我岂不是要被流放？
对了，莫远程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正想着突然一双手伸出来抱住了我的腰，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我很讨厌别人这样对我，除了楚景珩。
我慌忙推开他，坐到椅子上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皇上累了吧，喝口茶。”
“如意，朕都听说了，皇后没为难你吧。”皇上接过茶一饮而尽。
“没有，玉儿公主也很乖巧可爱，招人喜欢。”上天给他这样的女儿简直是恩赐。
“玉儿也在？话说朕很久没去看她了。”
“那皇上还是要多看看玉儿公主。”最好现在就去看，我心里想着。
“如意，你刚刚夸玉儿可爱，怎么说你也很喜欢小孩子？那不然我们今晚就生一个。”他甚至有些激动。
剧情怎么跟我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皇上执意要与臣妾生孩子的话，要答应臣妾一个条件。”
“你说，除了放你回到楚景珩身边。”提起楚景珩他又变得凌厉起来。
“臣妾想见姐姐一面。”
“朕正要告诉你，莫远程已经招了，朕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有你姐姐的下落。”皇上一脸得意。
“那莫远程呢？他好歹是臣妾的救命恩人！”我不敢相信莫远程要是死了……
“死了。”他平淡地冷漠地说出这两个字。
那个整天只知道捣鼓药的少年，然后灰头土脸的端着成品给我喝，天天说我身子弱却还到处照顾我的莫远程死了？！明明他是戎族人，他与宛嫔私通……但他确实没伤害过我。我一直把他当朋友，可现在他死了……
“为什么？皇上不是答应臣妾不杀他？”我觉得眼前这个帝君残暴无比。
“他说他爱你。”
所以你就把他杀了？皇帝你真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