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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青春中的约定

共 34 章

从出生到长大,跟随着自己的青春一步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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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及时救了我儿子,阿姨认定你了

周六上午的阳光,慷慨地洒满了城市喧嚣的街道。梧桐树的叶子边缘已染上些许焦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筛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落在行人的肩头。空气里还残留着晨露的清新,又被渐渐升腾的市井烟火气温柔地包裹。秋冷风只穿了件洗得微微泛白、领口有些松垮的灰色纯棉T恤,下身一条深色牛仔裤,裤脚随意地卷了两道,露出一截清瘦的脚踝。他肩上的帆布背包看起来分量不轻,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走在他身侧的宋语柔,脚步轻快。她没穿平日那身宽大的校服,换了条及膝的连衣裙。柔和的米白色棉布质地,剪裁简洁,只在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浅咖色编织腰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线。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像一朵初绽的栀子花,在流动的光影里散发着干净的气息。她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扫视着面前文具店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的笔芯,细白的手指在一排排透明的笔杆上轻轻点过,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0.38太细了,刷题容易累手……还是0.5的实用些。”她拿起一支0.5mm的黑色中性笔芯,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墨水的澄澈度,又小心地放回去,拿起旁边一支同样规格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进行一场关乎未来书写舒适度的重大抉择。

秋冷风没说话,目光从她微蹙的眉间滑过,落在她搁在脚边那只小巧的藤编手提包上。他自然地俯身,拎起那轻巧的提手,勾在了自己另一侧肩膀的帆布包带子上。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滞。藤条编织的纹理摩擦着帆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宋语柔抬起头,对上他沉静的眼眸。没有言语,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的第一圈涟漪,转瞬即逝,却又清晰地映在秋冷风的眼底。她最终拿起那盒0.5mm的笔芯,又选了一本封面印着几何图案的厚厚错题本,走向收银台。

从弥漫着纸墨清香的文具店出来,重新汇入周六上午愈发热闹的人流。阳光暖融融地披在身上,驱散了深秋清晨最后一丝凉意。宋语柔抱着新买的浅蓝色帆布文具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印着的卡通云朵图案,脚步带着一种卸下学业重负后特有的轻快。她侧过头,正想跟秋冷风分享刚在店里看到的一本装帧特别好看的英文词典。

话未出口,身旁的秋冷风身体猛地一僵。那张总是显得过分平静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罕见、无法掩饰的窘迫和紧绷。他的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仿佛在与体内一股骤然汹涌、势不可挡的洪流进行着无声的搏斗。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等我!马上!”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变调。话音未落,人已像一支被骤然射出的箭矢,猛地从宋语柔身边弹开,朝着前方商场侧门那个醒目的绿色“WC”指示牌,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他奔跑的姿态有些别扭,两条长腿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步伐急促而僵硬,甚至带倒了路边一个立着的空奶茶杯。塑料杯骨碌碌滚出去好远。他肩上的帆布包和那只藤编手提包剧烈地晃荡着。

宋语柔站在原地,望着那个瞬间远去的、显得有些狼狈的背影,先是愕然,随即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悄然爬上她的眼角眉梢。她轻轻摇了摇头,带着点无奈的好笑。目光扫过旁边商场外供人歇脚的长条木椅,她抱着新买的文具袋,走过去坐了下来。

时间在等待中被拉得悠长。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文具袋里那盒崭新的笔芯,指尖描摹着硬质塑料盒边缘清晰的棱角。目光投向街对面,一家新开的蛋糕店橱窗里,展示着一个造型精巧的奶油草莓蛋糕,粉白的奶油和鲜红的草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正扒着橱窗,眼巴巴地望着,他的父亲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那温馨的画面像一块小小的蜜糖,融化在空气里。

宋语柔看得有些出神,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恬静的笑意。直到两道浓重而带着压迫感的阴影,毫无预兆地当头罩下,彻底隔绝了对面那幅温暖的画面,也隔绝了头顶那片明亮的阳光。

她猛地抬头。

两个年轻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长椅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T恤上油污的斑点。一个染着刺眼的金黄色短发,发根处新长出的黑色倔强地冒出头;另一个稍矮些,穿着件领口磨得起毛的黑色紧身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劣的银色链子,随着他身体轻佻的晃动叮当作响。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凶戾和玩世不恭,眼神像黏腻的脏水,肆无忌惮地在宋语柔身上扫荡,从她素净的脸庞滑到她抱着文具袋的手,最终黏在她纤细的腰肢和微露的膝盖上。

“嘿,小美女,一个人晒太阳呢?”黄毛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声音像是砂纸在磨砂玻璃,“等男朋友?让丫等着呗!陪哥俩聊会儿?”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混合着隔夜酒气的臭味扑面而来。

宋语柔胃里一阵翻涌。她本能地向后缩紧身体,脊背紧紧抵住冰冷坚硬的椅背,抱着文具袋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帆布袋的纹理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般撞击着肋骨。

“没…没等谁。”她极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我朋友…马上回来。”

“朋友?”黑背心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鞋尖几乎碰到了宋语柔放在地上的小白鞋边。他刻意歪着头,用那种黏腻恶心的眼神再次扫视她,“男朋友啊?啧,让他等着呗。”他伸出手,粗糙肮脏的手指竟想去碰宋语柔散落在肩头的发丝,“一个人多没劲,跟哥俩去玩玩?”

宋语柔猛地偏头躲开,那带着汗渍和污垢的指尖擦着她的发梢掠过。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她猛地站起身,想要从长椅的另一侧逃离。“请让开!我要走了!”

“走?”黄毛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宋语柔纤细的手腕。那力道极大,像冰冷的铁钳,瞬间捏碎了她试图挣脱的力气。骨头被捏得生疼,文具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崭新的笔芯和错题本散落出来。“别他妈给脸不要脸!”黄毛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赤裸的凶狠。

“放开我!”宋语柔尖叫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扭动,另一只手胡乱地抓挠黄毛的手臂。指甲划过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她的呼救声尖利而绝望,在嘈杂的街边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微小的涟漪。行人们或加快脚步匆匆避开,或投来短暂而麻木的一瞥,无人驻足。

“操!找死!”黑背心眼中凶光毕露。他一步绕到宋语柔身后,粗壮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猛地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带着浓重的汗酸和烟草味死死捂住她的嘴!窒息感瞬间涌上,眼前阵阵发黑。黄毛狞笑着,配合着同伴,一人一边,粗暴地架起她几乎瘫软的身体,半拖半拽地朝着长椅后面那条狭窄幽深、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小巷口走去。

宋语柔的脚徒劳地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蹬踹、拖行,精致的小白鞋尖蹭上了乌黑的污迹,脚踝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散落在地的笔芯和崭新的错题本,被他们肮脏的鞋底无情地踩过、踢开,瞬间变得污秽不堪。她像一片被狂风卷走的洁白羽毛,被强行拖入了那片隔绝了阳光与喧闹、散发着垃圾腐臭和绝望气息的阴影深渊。

巷子狭窄得令人窒息,两侧是斑驳脱落的灰墙,墙根处堆着破旧的纸箱、散发着酸腐气味的黑色垃圾袋。光线在这里骤然暗沉、冰冷。只有巷口透进一点惨淡的光,勾勒出两张狞笑的脸庞,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救——呜!”宋语柔刚被粗暴地掼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脊骨撞得生疼,剩下半截呼救就被黑背心那只恶臭的手死死捂回了喉咙里。她徒劳地扭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绝望的呜咽,泪水汹涌而出,在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出狼狈的沟壑。

黄毛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不紧不慢地从后腰裤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咔哒”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小巷里格外刺耳。锋利的刀刃弹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线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手腕灵活地翻转,用那冰冷的刀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轻轻拍打着宋语柔惨白的脸颊。刀刃的寒气透过皮肤直刺骨髓。

“妹妹,”黄毛的声音黏腻得像阴沟里的油污,“出来玩,身上不带钱?嗯?痛快点拿出来,别逼哥哥动手,划花了你这张漂亮脸蛋就可惜了。”刀尖威胁性地在她脸颊旁虚晃。

冰冷的刀锋贴在皮肤上,那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宋语柔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她死死盯着眼前那张狞笑的脸,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她碾碎,但心底深处,一股倔强的火焰在恐惧的冰层下微弱地燃烧着。她艰难地摇头,被捂住的嘴里发出模糊却坚决的呜咽:“……没……没有!”

“没有?”黑背心猛地收紧勒住她脖子的手臂,宋语柔瞬间呼吸困难,眼前金星乱冒。他凑近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带着恶臭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赤裸裸的淫邪,“钱没有,那……哥俩就只能收点别的‘利息’了!你这身皮肉,看着就嫩!”他那只空闲的、肮脏的手,猛地抓住了宋语柔米白色连衣裙的前襟!

“嘶啦——!”

棉布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小巷里炸开,尖锐得如同灵魂被撕碎的哀鸣!领口边缘精致的走线瞬间崩断,裙子的前襟被粗暴地扯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棉质衬裙和一小片细腻脆弱的锁骨。冰凉的、带着垃圾腐臭的空气骤然贴上暴露的肌肤,激起一片剧烈的战栗。前所未有的巨大羞辱和恐惧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宋语柔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彻底的绝望。她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连挣扎都忘记了,只剩下筛糠般的剧烈颤抖。

“妈的,真白!”黄毛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贪婪凶光,握着刀的手兴奋地颤抖,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就朝那片暴露的肌肤抓去。

就在那肮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片雪白的瞬间——

“我操你妈!!!”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撕碎一切的疯狂,猛地从巷口炸响!那声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墙壁上的浮尘簌簌落下!

两个混混骇然回头。

巷口那点惨淡的光线被一个疾冲而来的身影完全吞噬。是秋冷风!他脸色铁青如同寒冰,额角青筋如同虬龙般暴突,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死死锁定在宋语柔身上那被撕裂的裙子和绝望空洞的脸上!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凶兽,没有半秒停顿,没有任何言语,整个人如同燃烧的陨石,朝着离他最近的黄毛凶狠无比地撞了过去!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宋语柔那只浅蓝色的帆布文具袋。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秋冷风的肩膀像攻城锤般结结实实地顶在黄毛的肋下!那巨大的冲力带着他狂奔而来的所有动能。黄毛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被撞得双脚离地,向后横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对面堆着的废弃纸箱和垃圾袋上,发出一连串稀里哗啦的倒塌声,尘土飞扬。他手中的折叠刀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墙角。

“找死!”黑背心惊怒交加,看到同伴被撞飞,血性上头。他下意识地松开了勒住宋语柔脖子的手臂,猛地从自己后腰也拔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挥刀就朝着秋冷风毫无防备的后心狠狠捅去!刀光快如毒蛇吐信!

“后面——!”宋语柔嘶哑的尖叫几乎撕裂声带,心脏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秋冷风撞飞黄毛,身形尚未站稳,脑后恶风已至!他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应,猛地拧腰侧身!冰冷的刀锋带着死亡的寒意,几乎是贴着他灰色T恤的腰侧皮肤擦过,布料被瞬间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眼中厉色如电!不退反进!在黑背心因一刀捅空而重心不稳的瞬间,秋冷风闪电般探出手,五指如钢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全身的力量如同火山爆发,汇聚于手臂,手腕猛地向下一拧,再凶狠地向上一拗!动作迅猛凌厉,带着分筋错骨的狠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清晰响起!黑背心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条手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软垂下来,匕首“哐当”掉在地上。剧痛让他瞬间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只剩下痛苦的嚎叫。

“老子杀了你!!”刚刚挣扎着从垃圾堆里爬起来的黄毛,满脸是擦伤的血痕和污垢,双眼赤红如同地狱恶鬼。他一眼瞥见墙角自己掉落的那把刀,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捡起。复仇的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他双手握刀,不管不顾地朝着背对着他、正低头想查看宋语柔情况的秋冷风的后心,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所有的恨意,疯狂捅去!刀锋破空,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宋语柔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她看到了那柄在昏暗光线下扬起、带着致命寒光的刀,看到了黄毛脸上扭曲到极致的疯狂杀意!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硬如石。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恐怖,清晰地回荡在狭窄的小巷里,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秋冷风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剧烈地一震!

他正微微侧身想护住宋语柔,后背完全暴露。那一刀,带着黄毛全部的恨意和蛮力,狠狠扎进了他左肩胛下方!刀身瞬间没入大半!剧烈的疼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一步,重重撞在宋语柔面前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灰色的棉质T恤后背,瞬间被一股急速蔓延开来的、刺目的暗红浸透!

“秋冷风——!!!”宋语柔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凄厉绝望,如同濒死的哀鸣。她看到温热的、刺目的猩红,正以惊人的速度在他后背那件普通的灰色T恤上洇开,像一朵剧毒而狰狞的花在迅速绽放、吞噬!

“去死吧!”黄毛一击得手,凶性更炽,猛地拔出刀,带出一溜滚烫的血珠!他再次扬起手臂,刀尖闪烁着寒光,对准秋冷风的后颈,就要捅下第二刀!眼神里只剩下杀戮的疯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刚刚还因剧痛而撞在墙上的背影,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力量!秋冷风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染血的残影!他完全不顾肩后那撕裂般的剧痛和喷涌的鲜血,在黄毛第二刀带着风声落下的瞬间,他沾满自己鲜血的左手如同出洞的毒蛇,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黄毛持刀的手腕!右手则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带着全身扭转的沛然力量和不顾一切的狂怒,如同抡起的铁锤,狠狠砸向黄毛的鼻梁骨!

“砰!”

骨头碎裂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啊——!”黄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鼻血混合着眼泪瞬间喷涌而出,模糊了整张脸。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持刀的手瞬间脱力。

秋冷风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燃烧的毁灭之火。他抓住对方瞬间的失神,左手依旧死死扣着对方持刀的手腕,右臂猛地抬起,坚硬的手肘如同开山巨斧,带着全身拧转发出的所有力量,自上而下,狠狠砸在黄毛的太阳穴上!

“咚!”

如同重锤击打沙袋。黄毛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面条般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那把沾满两人鲜血的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一旁。

“呃……”秋冷风自己也剧烈地晃了一下,肩后那巨大的伤口在刚才雷霆般的反击中彻底崩裂。鲜血如同失控的泉眼,疯狂地向外喷涌。灰色的T恤后背几乎完全被染成了沉重的、黏腻的暗红黑色,紧紧贴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抽离。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和脖颈不断滚落。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部灼烧般的刺痛。身体因为急速失血和剧痛而剧烈地摇晃着,像狂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视野开始模糊,边缘泛起阵阵黑雾。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被血和汗模糊的眼皮,目光越过地上两个如同烂泥般的躯体,急切地、带着最后一丝清明,搜寻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的白色身影。

宋语柔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身体因极度的惊吓、寒冷和巨大的羞辱而剧烈颤抖着,如同狂风暴雨中被打落在地的花瓣。她的米白色连衣裙前襟被撕裂,露出里面被扯得歪斜的白色衬裙,领口处还残留着黑背心肮脏的手指印。脸上泪痕交错,沾着灰尘和溅上的血点,狼狈不堪。那双曾经明亮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惊魂未定和深不见底的恐惧,呆呆地望着他,仿佛灵魂已被刚才的恐怖彻底碾碎。

秋冷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揉碎,那痛楚远胜过背后致命的刀伤。他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强忍着眼前阵阵袭来的眩晕和身体各处尖锐的、濒临极限的警报,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力,拖着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不断淌血的脚步,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她挪过去。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黏腻的血脚印。

终于挪到她的面前。他沾满鲜血和污垢的左手,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抬起。避开了她裙子上被撕裂开的地方,避开了她颈项上可能存在的擦伤,最终,那冰凉、黏腻、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手指,无比轻柔地,触碰到了她冰凉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传递着他同样惊魂未定却拼命压抑的恐惧和心疼。

“别……怕……”他艰难地翕动着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声音嘶哑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硬挤出来的。那染血的手指,极其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试图拂去她脸颊上混着泪水和灰尘的污迹,却只留下了一道更刺目的、蜿蜒的血痕。

他努力地牵动嘴角,想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甚至是像往常那样略带无奈却无比可靠的笑容。然而,那抹微弱的、试图安抚她的弧度还未成型,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便如同燃尽的烛火,骤然熄灭。支撑身体的力量瞬间被彻底抽空,沉重的眼皮再也无法抬起,沾血的手,无力地从她冰凉的脸颊滑落。

“秋冷风——!!!”

宋语柔的尖叫撕裂了死寂的小巷,那声音凄厉绝望得如同世界崩塌的哀鸣。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轰然倒下的沉重身躯。温热的、带着浓重腥气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她的手臂、她胸前的衬裙和她那件被撕裂的米白色连衣裙。他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她瘦小的身躯上,冰冷得可怕。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后背伤口处温热血流的涌动。

“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巷口那微弱的光明嘶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绝望和无助而完全变了调,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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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门框上方那刺目的红灯,像凝固的血块,无声地灼烧着宋语柔布满血丝的眼睛。她蜷缩在冰凉的蓝色塑料椅上,身上胡乱裹着一件护士好心递过来的消毒薄毯,也无法驱散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那件被撕裂的米白色连衣裙前襟,沾着大片大片暗褐色的、属于秋冷风的血迹,早已干涸板结,硬邦邦地摩擦着她颈下的皮肤,每一次细微的触碰都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双手紧紧交握在膝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死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嫩肉里,留下弯月形的血痕,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脑海里反复闪回着巷子里那冰冷的刀锋、刺耳的撕裂声、他倒下来时沉重的闷响,还有他最后拂过她脸颊时那冰凉黏腻的触感……每一次闪回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而凌乱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敲打在宋语柔紧绷的神经上。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秋冷风的母亲刘钰兰冲了过来。她身上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银行制服套裙,头发有些散乱,平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垂下了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紧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跑着过来的。那双与秋冷风极为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惶、恐惧和一种濒临崩溃的强自镇定。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急诊室紧闭的大门上,那刺目的红灯让她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她的视线像被磁石吸引般,倏地钉在了椅子上蜷缩着的宋语柔身上——女孩惨白如纸的脸,红肿空洞的眼睛,还有那件沾满大片大片暗褐色血污、被撕裂的米白色连衣裙!

刘钰兰的脚步顿住了,像是被那刺目的血迹狠狠钉在了原地。她的呼吸骤然一窒,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数秒。她看着宋语柔,看着她身上属于自己儿子的血,看着她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自责,看着她即便裹着毯子也止不住的身体颤抖……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在那位母亲眼中翻涌——惊痛、后怕、难以言喻的心疼……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到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的叹息。那叹息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了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与肯定。

她快步走到宋语柔面前,没有质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追问儿子的伤情。她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没有去碰宋语柔沾满血污的裙子,而是轻轻覆在了女孩那双冰冷、死死交握着、指甲深陷的手背上。

女孩的手冷得像冰,带着剧烈的颤抖。

刘钰兰的手却很暖,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能抚平一切惊涛骇浪的力量。她紧紧握住宋语柔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和一丝微弱的支撑传递过去。

“孩子……”刘钰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宋语柔的心上,“我儿子用生命保护着你,而你又将他送进了医院你对我儿子确实是真心相爱”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宋语柔那双盛满泪水、惊惶未定的眼睛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和,“阿姨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