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额，林先生...”
李岳挂掉电话，脸上的表情复杂，语气有些支支吾吾，
“防治署的人说，焦虑飞蛾本身的进攻性不强。现在颍泉市因为S级臆灾的出现，很多别的地区也需要人手压制情绪生物的泛滥，得等别的城市紧急调拨的增援到场才能处理。”
李岳作为林墨的学徒，他和林墨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他知道，现在这个状态的林墨显然不同寻常。
“果然叶医生对于林先生来说是特别的，这可怎么办才好...怎么就偏偏是叶医生，就这么不让人安生吗？”
他一瞬间想了很多，他其实早就把叶璇当做半个师娘了，和自己的师父林墨两人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李岳看着林墨背影，
“林先生还在强作镇定，我得去想想别的办法，就是不知道要花费多少...”
林墨经营的情绪清洗机构，月下涤泉，这几年一直半死不活。
生意不好不坏，就是流动资金一直额外吃紧，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墨买了什么理财产品暴雷了。但是，李岳作为学徒应该拿到的那份钱始终准时发放。
这些年，李岳也攒下来一小部分。
为了自己师父未来的幸福，也为了叶璇的安全，他决定去联系冶情集团，这种面向民众的外包公司是不是能够处理。
“知道了。”
林墨微微点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不再言语，李岳立刻离开房间，着手联系冶情集团。
然而，他不知道，林墨现在心中想的却是，
“反正今天也不出院，还没到结账的时候。叶璇明天回来了，再帮我垫付也来得及。”
比起叶璇的安危，还是医药费更让他头疼。
毕竟，要是真付不出医药费，他可就要去唱铁窗泪了。
颍泉市东面，有一座惠山。
与其说山，小土包可能更加贴切。
叶璇此刻被已经臆灾化的焦虑飞蛾丢在山顶，借着明亮的月光，她看到了倒吊在树上的蛾子。
“怎么会...”
她跌坐在地上，看着蛾子翅膀上的鳞粉不断飘落，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七彩的光泽。
焦虑飞蛾先是腹足脱落，而后是翅膀，再是触角，直到最后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从树上落下。
“怎么会是你？院长！”
全身赤裸的元申从树上跳下，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
“没想到，当驭者是这样的感觉。”
他碾了碾地面上自己脱落下来的鳞粉和翅膀，发出细碎的声响，
“太自由了。”
元申的表情显得有些陶醉，同时也有些迷茫。
这些年为了能够撰写出质量合格的论文，他实在太焦虑了，也花费了太多的时间。
十几年间，他为了能够爬到院长的位置，不知道经历了几个无眠的夜晚，几乎每天承受着论文数量不达标的压力。即便是到了院长这个位置，还要每年接受学术考核，他太累也太焦虑了。
“你知道吗？7年前，我的实验室出现过一次故障，是有害情绪回收系统停止工作。这是我第一次，在焦虑飞蛾被回收之前，好好观察它的一切。”
迷茫的元申脑海里闪过太多画面，开始絮絮叨叨，
“我把它抓住，放在显微镜下，看着鳞粉层层叠叠的样子，比我见到其他的一切构型都要美！而它，是因为我而出现！这简直太棒了！”
他的状态变得有点癫狂，
“也就是那一次，我准备偷偷饲养这种被禁养的情绪生物。饲养的过程里，情绪生物呈现出来的美感，真想跟你一起看一看。”
说到这里，叶璇心中不好的猜测愈发明显，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今天医院的有害情绪回收系统，不是故障，是被你破坏了？”
“哈哈哈！没错！我想知道成群的焦虑飞蛾会造就怎样的美妙光景！所以我把医院的情绪回收系统给关了，准确的说是销毁系统给关了。而我就在所有回收通道的终点，在飞蛾群里享受朝拜。”
这个时候，元申的眉心裂开，一只巨大的飞蛾从里面钻出，那是所有人饲养情绪生物的地方，松果腺。
“没想到，它蜕变了。而我们，也建立了更加紧密的联系！开始融合了！”
听到这里，叶璇已经懂了。眼前那个看平时看着循规蹈矩的院长，竟然违规饲养了焦虑飞蛾。现在更是已经能做到和情绪生物融合，成为驭者。
“还好那一次，有害情绪回收系统坏了。还好我把它养了下来，还好今天又出现了S级臆灾，引发了这么多焦虑飞蛾，不然...我怎么样也感受不到现在的自由！哈哈哈！”
他突然停下脚上的动作，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叶璇。
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淫邪，
“如果没有这一切，我又哪里来机会和你独处呢？对吗？叶璇？”
元申想要接近这个年轻漂亮，同时又极有天赋的医生很久了。只是他不懂得如何交往，更不会恋爱，让他只能深深地把这种情绪埋在心底，直到今天！
“元申你冷静一点！”
叶璇已经站起身来，朝后退去。惠山虽然算不上陡峭，但是在山顶位置，周围都是泥泞的地面，此刻又是深夜，她一个常年待在医院里面的弱女子几乎不可能下山。
只不过，她还是选择铤而走险，脱下高跟鞋后拼命朝山下逃去。
“嘿嘿嘿，你逃不掉的，叶璇。你逃不掉的。”
下一秒，焦虑飞蛾消失，返回他的松果腺。元申的背后再次出现了一对翅膀，相较于方才更加绚丽。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就从了吧。”
“嘶——”
叶璇紧咬牙关，不顾脚上传来的刺痛，依旧拼命朝山下逃去。
只要逃就有机会。
她不愿意坐以待毙，此刻她脑海里只有那一张微笑的面孔。
“林墨。”
叶璇在心中默念对方的名字，这是她勇气的源泉。
只不过，身后的呼啸声，越来越近。几乎是瞬息之间，元申已经近在咫尺。
“抓到你咯。”
元申伸出手刚要搂住叶璇的腰肢，突然全身僵硬。
飞蛾的触须不自觉地在空中挥动，那是他警戒的本能。
“怎么回事？”
他感受到了威胁，
“在哪里？”
此刻，他的余光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滩黑水，正在不断掀起涟漪。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