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虽迟但到
颍泉市，新光区。
一座冲天的光棱塔上，正在循环播放纪录片《情绪生物发展史》。
周围是耸立的高楼，造型千奇百怪，除了到处闪烁着霓虹光彩的广告牌，玻璃幕墙上大多都在播放特效华丽的宣传短片，丝毫看不出前一天全市都陷入S级臆灾的警报之中。
只不过人们对于S级臆灾的讨论始终没有断绝，甚至有人收到了来自情绪生物防治署的短信通知。
*不得在公告场合议论S级臆灾。——情绪生物防治署正告*
“那群家伙，臆灾抓不住，堵嘴第一名。”
“你以为？要不为什么33号线老是出现臆灾也没个说法？”
“算了，毁灭吧，让我就这样死在S级臆灾手里吧。”
有人恐慌，有人不满，也有人决定就此躺平。
石笑摇头晃脑，在早高峰的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着，和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
刚加完班的人，就是嚣张。
“别在外面晃荡了，赶紧把回收的记忆送回来！”
“知道了，别催！会滋生有害情绪的。”
“我管你滋生不滋生，要是...”
石笑都没听完，直接捏碎了隐藏式耳机，
“哎呀，出现战损了，没听到最新指示，这可不能怪我。”
他看了眼距离自己不到一百米的感官体验馆，他的公司就在里面，
“真是的，也不知道在急什么。普普通通一组记忆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石笑准备先去吃个早饭，
“早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回收的记忆中，有一条不同寻常的黑线正在暗处静静地躺着伺机而动。
滨河医院，罗月华无比惊讶，
“你连2049P都付不出来？”
他没想到，堂堂S级臆灾的所有者，居然连这点零钱都拿不出来。
“怎么？钱是大风刮来的？不用一点点赚吗？”
对于罗月华的质疑，林墨很不愉快。
不偷不抢的，钱哪有那么好挣？
他天天起早贪黑，经营个月下涤泉，光是推广费就占了他营收里不小的一部分。
偏偏他还不能不花，不然生意更难做。
赚的那点钱，也就够他买几只情绪生物来进食，还吃不饱。这些年下来，钱没赚多少，倒是黑涎蠕潮养得还算可以。
那几颗【臆灾之卵】，全都在黑涎蠕潮消耗饱腹度的前提下，保持着活力。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只是罗月华突然的沉默，让林墨意识到了一点。
这家伙曾经是冶情集团捕获科的科长，他的钱，那可真像是大风里刮来的，不是一般的多啊。
只不过，林墨不准备铤而走险去取罗月华的遗产。钱虽好，但也要有福消受。
他丝毫不怀疑，一旦他拿了罗月华的遗产，他马上就会被一众老东西盯上，
“钱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林墨如是想着。
同一时间，感官体验馆。
砰——
石笑刚进公司的刹那，他就被按在了墙壁上，厚重的墙壁在巨大冲击力下瞬间龟裂。
霎时间，烟尘肆虐，警报大作。
“老大，冷静点！你的愤怒情绪浓度超标了，会滋生不良情绪生物的。”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下次要是再不听指挥，我就把你拆了！一个骨节一个骨节地拆了！”
被称作老大的人，是感官体验馆的馆长魏华。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身份。
他们真正的归属，是情绪生物防治署下一个不为人知的部门，专门处理一些官方不方便出面的棘手事件。
“东西！拿出来！”
魏华不想再和石笑废话，这个散漫的家伙迟早要给他捅出大篓子。
所以，他准备再给石笑创造一个不听指挥的机会，然后直接把对方人道毁灭了。
石笑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依旧吊儿郎当地拿出从李岳身上剥离的记忆。
“都在这儿了，清理干净了。”
“最好是这样！”
见到魏华这般生气，石笑耸了耸肩，坐到了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不过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他两只脚高高翘起，搭在满是尘土的桌子上，在一闪一闪的警报灯下点燃了一根卷烟。
“嗯？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啊。”
石笑享受得吸了一口，卷烟猛地亮了一下。
此刻，魏华仔细检查了记忆之后，郑重地将其收好，
“上头最近要测试一下那个女人的潜力，石笑你过去协助一下。”
“什么？又是我？”
魏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这样的眼神让石笑不笑了，魏华的声音冷淡，
“我说过的话，不会再重复第二次。”
他的眼眶迅速变黑，显然是和情绪生物开始融合的表现。
“我去！我这就去！”
石笑只是散漫，他又不是真傻，他已经感受到魏华的杀意了。
“真辛苦啊。”
走在路上，石笑觉得自己真是苦命的人。
“真辛苦啊……”
林墨看着自己手机里不断提示的入账，他知道自己可以出院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虽迟但到，懂？”
他的余额足足增加3220P，随之而来的还有李岳的消息，
“林先生，你判断的判断得果然没错，今天好多人都遭受了情绪污染，这些都是订金！”
他抱着已经成为盆栽的罗月华缴清了费用，不顾新医生的劝阻，离开了滨河医院。
“以前吸收这种被污染的情绪转换率比较低，现在可以给你了。”
他说的自然是李岳接下的单子，原本黑涎蠕潮在吃不饱的时候，都是靠着这些客户的情绪补充。
不止味道不好，增加饱腹度的数值也非常有限。
如今有了罗月华，一切就都变了。
这些有害情绪将会成为他最佳的养料，让他迅速成长。
就在这时，林墨突然停下了脚步。
“嗯？”
“怎么了？”
罗月华感受到了林墨情绪的波动。
“这群狗东西……”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因为他看到了未曾设想的画面。
感官体验馆的地底，层层叠叠的孩子被摞在一起。
“这一批不行了，再换一批。”
说话的是魏华，他的眼底有一团黑线正在游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