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羊毛继续薅在羊身上
虽然儿子的这一系列神操作,让贺春来刮目相看,震撼连连,但一分钱一分货,除了天龙人,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开什么国际玩笑?无法拒绝的空头支票,咱家绝对没有!供应商又不是庙里的泥菩萨,空口白牙就能唬住?”
话不投机半句多,贺骁言简意赅的说道:“你现在打电话叫他过来,就知道有没有了。”
贺春来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毫无底气的答道:“躲他都来不及,还让我主动把他叫过来扯皮,这属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白痴行为!”
说着,他下意识的看向大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踹门而入。
贺骁一脸自信的劝说道:“听我的老爸,这事一定能成,把他叫过来以后,你和老妈就躲到厕所里去,让我单独跟他周旋!”
贺春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家之主金玉玲给抢先了。
“阿骁现在给我的安全感,比你这废物还高,还要靠谱,我来打吧,被赵权东催了那么多次尾款,也不差这一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咱们还怕扶摇变得更烂吗?”
她掀起鬼火罗拉的盖子,翻出钢材供应商的手机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很快,对方就接了电话。
金玉玲自然流露出讨好的表情,背脊也条件反射弯了下来,轻声细语的询问道:“赵总,你好,我想继续跟你谈一笔合作,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如果感兴趣的话,麻烦现在来扶摇洽谈细节。”
听筒里传来赵权东的嗤笑:“合作,你们配吗?老子只对你们欠我的尾款感兴趣!”
金属打火机开合的脆响清晰可闻,还掺杂着麻将牌碰撞的噪音。
赵权东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妹子,听哥一句劝,你趁着也许还能生,赶紧和贺春来那个过街老鼠离婚,重新去找个没负债的,哪怕去给人当小三也比跟着他强!”
老婆都那把年纪了,还被公然调侃挑拨,贺春来牙齿咬得咯咯响,老脸憋成了猪肝色,却说不出任何狠话来,沉重的债务,像座山一样压得他失去了男人该有的血性。
竟然如此羞辱爸妈,贺骁的暴脾气一下子就燃起来了!
“反了天了!”
他突兀的怒吼声,把两口子吓了一大跳,他们从未见过儿子如此暴怒的样子。
贺骁额角青筋暴起,眼睛里好似燃烧着两团火。
“什么玩意,搞不清楚谁才是爷了是吧?”
“妈,手机给我!”
满脸臊红的金玉玲下意识后退一步,朝儿子摆了摆手。
作为债务人,可不能让他进一步得罪债主。
但贺骁已经不需要手机了,他直接对着空气发声,他相信对方听得到:“你叫赵权东是吧?你这龟孙子,还想不想拿到尾款了?如果想,那就赶紧乖乖的滚过来!”
他并非不理智,而是他对于债务人这个身份太了解了。
贺骁深知自己这样的人,在社会上比生化母体还无敌!
前世他的公司也濒临破产过,因此把债主当蝈蝈玩的经验,简直不要太丰富!
声音过于洪亮,赵权东确定不是幻听,当即被刺激得火冒三丈。
“呵,欠老子钱,居然还敢这么嚣张,老子倒要看看,哪个火兰裤裆破了洞,把你给漏了出来!”
电话在挂断之前,传来了座椅翻倒的巨响。
金玉玲被吓得差点瘫软在地,却看见儿子嘴角挂着狼崽子般的诡笑。
贺骁朝老妈挤了挤眼,气定神闲的安抚道:“淡定,欠钱的才是大爷!”
贺春来六神无主的咆哮道:“淡定你大爷,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狠辣!”
无能的男人,就只敢对妻儿大小声,贺骁含着鄙夷道:“恶人自有恶人磨,难道我就是烂好人了吗?”
年轻人气盛,但事已至此,贺春来只能豁出去了。
“唉~~都这把年纪了,还没蹲过苦窑,看来这次得去体验一次了。”
贺骁闻言不禁哑然失笑,摇摇头选择了闭嘴,避免跟赵权东还没打起来,就首先跟老爸给干起来了。
半小时后,赵权东便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老乡,气势汹汹的闯进了扶摇,为首的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链子随着步伐晃动,脸上年轻时骑摩托车摔的那道疤,在怒容下显得格外狰狞!
“哪个不长眼的狗杂种敢骂老子?”
刚才还下定决心做个真男人的贺春来,一秒破功,赶紧掏出烟盒,抽出一根,谄笑着走了过去。
“赵总,消消气,小孩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赵权东一脚踢翻门口的塑料凳,吓得老贺脚步一顿,不敢动弹了。
他的目光在车间扫过,最后锁定在陌生的贺骁身上。
“就是你这小逼崽子?”
贺骁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数控机操作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锃亮的扳手。
他慢条斯理地跳下来,用扳手拍着左掌心,漫不经心的询问道:“在我的地盘跟我比狠?”
说着,贺骁突然暴走,一大脚将废料桶踢出三米远,轰隆的回声在车间久久不散。
赵权东的老乡们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贺骁神色平静的地走上前,在距离赵权东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比对方高出大半个头,这个距离让三人不得不微微仰视。
贺骁冷笑道:“人是血肉之躯,一扳手砸在头上,任谁都得冒豆腐汁,要跟我极限三换一,你们可得想清楚了?”
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意味深长的提醒道:“我可是快走投无路,还欠了一大屁股债的老赖,可没有什么顾忌,而你们上有老下有小!”
赵权东瞳孔猛地收缩,就势暴起,他身后的老乡赶紧拉住他,小声劝说道:“赵哥,咱们只是来求财的,较嘴劲又不痛不痒,这小子一文不值,咱们的命可金贵着呢!”
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双方大眼瞪小眼片刻,赵权东脸上的狠厉,渐渐的消退下来。
他转向金玉玲询问道:“你们不是叫我来谈什么合作,拿尾款的吗?”
转而将儿子当作主心骨的金玉玲,打着哆嗦答道:“你,你跟我儿子谈吧。”
贺骁白了赵权东这雷声大雨点小的孬种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故意放缓了语气:“既然你们不想搏命,不如先看看我的合作诚意?”
他带着赵权东一行人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手指划过那些蒙着灰尘的机器,热情的介绍道:“这台数控铣床,新机二十八万,那台压铸机,市价三十五万,而且都有发票可以证明。”
他踢了踢脚边的铁屑:“虽然旧了点,但保养得不错。”
赵权东眯起眼睛:“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贺骁凑近他,语气带着蛊惑:“扶摇才欠你三万尾款,而这些设备,随便一台二手价都在十万以上,我用这些设备作抵押,换你十吨304不锈钢,只要你不是傻子,就明白这是笔稳赚不亏的生意了!”
车间角落里的贺春来倒吸一口凉气。
十吨!
那得值多少钱?
他刚要开口纠正,金玉玲却拽了拽他的衣角,朝他拼命眨眼,示意他不要掺和。
见赵权东不吭声,贺骁继续揶揄道:“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欠你的三万尾款,你就甭想拿到手了,我会把这些设备当作筹码,去跟其他的供应商谈合作,我想没人会拒绝!”
赵权东的神色再次变得不善,厉声质问道:“你在威胁我?”
贺骁丝毫不惧,针锋相对,甚至在气势上力压他:“呵,扶摇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们真顶不住,向法院提交破产申请,你觉得区区三万尾款,法院会不会排在最后,先给派头更大的债主结算,轮到你的时候,还剩下几个子?所以你没有选择权,我算是给你开后门了。”
赵权东脸色变得很难看,这小子当真把他给吃定了。
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妥协:“你们连定金都拿不出来,我不做空口无凭的生意,你得拿点实际的出来!”
“当然,这个合作,我可是带着满满诚意的。”
贺骁变魔术般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上面工整地写着抵押条款。
“白纸黑字,我签名画押。”
他利落地签下名字,随即掏出印泥盒,爽快的按下了红手印:“你把十吨钢材拉过来,质量和重量查验无误后,这份协议就是你的了,如果我们在一个月内还不上货款,你直接找挂车来拖设备就是。”
赵权东盯着贺骁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比你爸有胆魄!”
他淫邪的目光,在风韵犹存的金玉玲下盘扫视,似笑非笑道:“大妹子,你这儿子有点意思,有几分像我年轻的时候,够癫够狂,行,我现在就回去备货,三天内给你们送过来。”
等赵权东的车声远去,金玉玲终于崩溃地抓住儿子手臂,害怕得舌头都打了结:“阿骁!做,做模具哪里用得到十吨钢材,你让他送这么多过来,到时候我们的压力更大!”
贺骁眼神变得深邃,狡黠的轻笑道:“我凭本事欠的,为什么要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