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自由发挥
张导和刘导走出休息棚，看到工作人员们聚在一起，有的侃大山，有的刷手机，心头那股因为主演迟到而憋着的火气又往上冒了几分。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气愤和深深的无奈，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摇了摇头，跟着李指导和顾野他们朝后院走去。
后院是道具组的地盘，李指导走到一个兵器架前，从中抽出一杆红缨道具长枪。
他掂量了一下，看向顾野，直接问道：“以前应该也没接触过这类长兵器吧？”
顾野老实地点了点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李指导嗯了一声，解释道：“行，我待会儿要演示的，是结合了角色特点设计的一套枪法组合动作，完整打完一遍，节奏紧凑的话，大概四十秒左右。”
“考虑到你是新手，我前两遍会用慢速演示，主要是让你看清楚步伐、手法和力的衔接，你仔细看好了。”
顾野再次郑重点头，目光紧紧锁定在李指导身上。
随后，李指导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走到空地中央，双脚站定，气沉丹田，为了照顾顾野这个新手，前两遍演示开了0.5倍速，动作分解得非常清晰。
但因为速度太慢，看起来软绵绵的，丝毫不见长枪应有的凌厉气势。
但顾野看得非常认真，眼神专注，大脑飞速运转，强大的身体掌控力和学习能力，在此刻初露端倪，不仅仅是记住动作，更是在理解发力的原理和轨迹。
前两遍慢速演示完毕，李指导稍作停顿，吐出一口浊气，说道：“看好了，最后一遍，正常速度，带点劲儿。”
话音刚落，他眼神一厉，手腕猛地一抖！
“嗡！”
那杆原本在他手中软绵绵的红缨枪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鸣响！
紧接着，枪出如龙！
但见李指导身形展动，步伐灵活多变，手中长枪时而如灵蛇出洞，疾刺虚点，时而如狂风摆柳，舞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枪花，提步上撩，气势如虹，拧腰回身，一记标准的回马枪更是带着一股决绝的杀伐之气！
虽然只是道具，虽然李指导年纪已不轻，但这一套动作打下来，当真是动静结合，刚柔并济，将百兵之王的霸气和技巧展现得淋漓尽致，引得旁边几个原本在摸鱼的道具组小伙都忍不住驻足观看，低声叫好。
顾野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心中暗赞：这枪耍起来，确实帅，他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等李指导收势站定，顾野当即由衷地鼓起掌来。
不仅是顾野，叶舒然和两位导演也送上了掌声。
李指导摆了摆手，看向顾野，表情严肃，直接了当：“小子，我这人性子比较直，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我可不会因为你鼓个掌，说几句好话就对你放水，你得有心理准备。”
他盯着顾野的眼睛：“动作要领，都记住了吗？”
顾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自信道：“记住了，李指。”
李指导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将手中的道具枪朝着顾野抛了过去。
顾野伸手稳稳接住长枪，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轻，非常轻。
毕竟是道具，为了演员安全和拍摄方便，重量和真枪不可同日而语。
他双手握住枪杆，仔细摩挲感受了一下手感，然后下意识地跟着李指导刚才的动作记忆，手腕一抖，挽了一个利落的枪花！
“咦？”
李指导眼前顿时一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一个起手式的枪花，虽然不是百分百标准，但那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儿和对手腕力道的控制，绝非新手所能为！
这小子，有点东西！
顾野耍完那个枪花，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将手机掏出来递给叶舒然：“舒然，麻烦帮我拿一下。”
叶舒然连忙接过，同时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录像功能，调整好角度，对准顾野。
这是笔杆子陈宇特意交代她的：如果顾野有动作戏份的展示，一定要完整清晰地拍下来，这都是后期宣传的宝贵素材！
李指导、张导、刘副导三人也走到最佳观赏位置，抱着胳膊，准备好好看看这个生瓜蛋子的成色到底如何。
顾野手持长枪，走到场地中央，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在调整呼吸，也在脑海中最后一遍回顾整套动作。
一分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双手紧握长枪，按照李指导刚才的示范，开始动了起来！
起手式，弓步刺枪，动作标准，力道十足！
紧接着，回身舞花，步伐灵动，枪随身走！
他的动作相比李指导，少了几分圆融和老辣，但却多了一股年轻人特有的爆炸性力量感和凌厉气势！
因为顾野的块头比李指导更大，同样的动作由他做出来，那种扑面而来的力量压迫感更为强烈和直观！
李指导眼神越来越亮，心中的惊讶也越来越浓。
顾野的动作，除了最初稍显一丝生涩外，越到后面越是流畅！
步伐、手法、腰马的配合，几乎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
这哪里像是个第一次摸枪的新手？
这学习能力和身体模仿能力，堪称恐怖！
很快，整套动作进入了尾声。
按照设计，最后几个动作会有一个旋身发力，将长枪狠狠砸向地面的虚影，以示威猛。
顾野一个流畅的旋身，腰腹核心力量爆发，按照记忆中的发力方式，将长枪猛地向下砸去！
然而，他稍微低估了自己手臂的力量，也高估了道具枪的结实程度。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红缨枪的枪杆在与地面虚影接触的瞬间，被硬生生砸出好几道明显裂纹！
但这还没完！
顾野完全进入了状态，砸枪之后，借着旋身的余势和那股子酣畅淋漓的感觉，身体自发地做出了反应，只见他提步上枪，助跑几步，猛地蹬地跃起！
在空中，他竟然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并非李指导所教的转体三圈半！
身体如陀螺旋转，衣袂飘飞，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落地瞬间，正是回马枪的起手式！
他腰马合一，拧身送胯，将手中那杆已经开裂的长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向后刺出！
“啪嗒！”
动作定格在他凌厉的回马枪姿势上，潇洒，悍勇，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然而，就在他动作定格的下一秒，随着一声轻响，那杆饱经摧残的道具枪终于不堪重负，从刚才的裂纹处彻底断裂！
枪头连着小半截枪杆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后院，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的人，包括李指导、两位导演、叶舒然，以及那几个被吸引过来的道具组小伙，全都看傻了，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副导演刘导夹在手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灼热的温度接触到皮肤，才猛地将他从极度的震惊中拉回神来。
“嘶，嘶嘶！”
他痛呼两声，手忙脚乱地甩掉烟头，使劲搓着被烫到的手指。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也让其他石化的人相继回神。
“好！！！”
李指导第一个爆发出洪亮的喝彩声，用力地鼓起掌来，一脸兴奋。
他冲到顾野面前，重重地拍着顾野的肩膀。
“好小子，牛逼，太牛逼了！”
“我入行二十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恐怖的新人，只看三遍，不仅一分不差地全记住了，还能自己临场发挥，加上这么高难度的动作，这动作指导应该交给你来当才对！”
顾野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枪杆，又看了看地上掉落的枪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李指，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把枪给砸断了，还自己瞎加了个动作。”
“断得好，加得更好啊！”
李指导哈哈大笑，打断了顾野的道歉。
“剧组里一般不喜欢演员自由发挥，是因为大多数人自己发挥出来的都是些辣眼睛的东西，纯属浪费大家时间和资源！”
“但是，要是个个都像你这样，我巴不得你把整套动作都给我改了，怎么花俏怎么来，怎么帅怎么来！”
“咱们拍戏是为了什么？除了讲故事，不就是给观众看一种极致的视觉美感吗？”
“你刚才那一下，绝对能把观众看得肾上腺素飙升！”
“好了，没说的，你在我这儿，就算通过了，而且是优秀通过！”
李指导一锤定音，然后看向旁边的两位导演。
张导和刘副导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捡到宝的狂喜。
这态度，与之前在棚内的状态，可谓是天差地别！
张导立刻上前，亲自将顾野请回休息棚，客气得不得了：“来来来，快请坐，请坐，小叶，给顾野倒杯水！”
回到棚内，张导立刻翻出属于小王爷凌云的剧本，郑重交到顾野手上：“顾野，你先熟悉一下剧本和你这个角色的人设，我们这边马上准备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