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知之明

怀着激动的心情，顾野将车开到了省福彩中心。

停好车，他拽着许晗怡，脚步匆匆地走进兑奖大厅。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顾野开始了兑奖流程。

他手忙脚乱地取出那两张刮刮乐彩票，接着是出示身份证明，到了这个环节，却卡壳了一下，他的实体身份证早就英勇就义了。

“您好，我用电子身份证可以吗？”

顾野有些紧张地询问，生怕因为这点技术性问题导致兑奖失败。

工作人员确认了电子身份证的有效性后，流程得以继续。

虽然多耽搁了几分钟，但总算过关了。

看着工作人员将彩票信息录入系统，进行核验，顾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的电脑屏幕，呼吸都放轻了。

核验通过，确认中奖金额无误。

顾野心里一块大石头刚要落地，工作人员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

“先生，您的奖金我们会尽快安排发放，不过今天，流程可能走不完，这笔钱很有可能要到明天才能到您的账户上，请您留意短信通知。”

明天？

顾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撇了下去，连带着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许晗怡看不过去，连拉带拽地把他往外拖。

顾野那是一步三回头，眼神恋恋不舍地黏在兑奖窗口，那副模样，惹得刚才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低头掩嘴偷笑。

走出福彩中心的大门，顾野还是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

许晗怡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微曲食指敲了敲他的额头：“喂，我说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人家都说了最晚明天到账，又不是不给你，给我精神点！”

顾野勉强挺直腰板：“是是是，我调整，我马上调整！”

在许晗怡的指示下，顾野重新发动车子，目的地是城郊一个据说能观赏到绝美日落的野山头。

“不去那些攻略上推荐的网红观景台？”

顾野有些疑惑，一边设置导航一边问。

许晗怡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解释道：“那些地方有固定的营业时间，到点了就开始撵人，而且看今天这天气，五点多了，估计也看不到多壮观的日落，就是图个清静。”

顾野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金主发话了，当然是金主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别说去看日落，就是现在让他开车去海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毕竟，奖金还没完全落袋，态度必须端正！

路况渐渐变得不那么友好，从宽阔的柏油路变成了狭窄的水泥路，最后是一段坑洼不平的土石路，好在顾野前世在西南地区练就了一身好技术。

所谓的野山头，名副其实，没有观景台，没有供人休息的亭子座椅，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只有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和几块突兀的大石头。

顾野勉强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停好车，熄了火。

他拿过一瓶矿泉水，拧松瓶盖后才递给许晗怡，调低座椅，准备慢慢等待那不知是否会如约而至的日落。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第一时间查看银行app的动账通知。

余额：￥6.48

那期待中的七位数并没有出现。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比在福彩中心时好了许多，毕竟有了心理预期。

关掉银行app，他开始浏览本地的房产信息。

位置不用太核心，交通相对方便就行。

他滑动着屏幕上的房源图片，心里盘算着：是找个合适的先长租下来，还是等奖金到账，直接全款买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许晗怡小口喝着水，目光从窗外移到顾野脸上，她忽然开口：“诶，现在也算有点小钱了，对我的心态，有没有产生什么变化啊？”

顾野脱口而出道：“能有什么变化？无非就是你大大拔高了我未来找女朋友的标准，以及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底线罢了。”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要是我从医院出来那天就走了这狗屎运，我估计能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但，现在嘛，高兴肯定还是高兴的，可也没到失心疯的地步。”

他扯了扯嘴角，脸上划过一个混不吝的笑容，直白说道：“毕竟，想想我这几天过的日子，睡的是您这种级别的美女，体验的是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生活，完了还能有钱赚，我把手指头掰碎了也想不出我有什么亏的。”

“较真起来的话，就是以后要是真按照您这标准去找女朋友或者媳妇，就很不好找喽。”

许晗怡缓缓侧过身，整个身子面向他。

她左手手肘支在座椅扶手上，手掌托着半张脸，一脸微笑，好奇问道：“哦？那，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真正取代一下那个位置呢？”

顾野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停住，他转过头，认真地看向许晗怡。

他不知道她现在是在进行一种纯粹的假设，还是真的有了一丝情愫流露？

他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睡了她几次就能把她从心理上彻底睡服了，毕竟差距真的大，顶多只是在肉体上暂时征服了她。

虽然他一直刻意压制着没去搜索她的家庭背景，但从她居住的别墅豪车和零花钱，就能大致推断出她的家庭条件有多么惊人。

他自己呢？

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附在一个一穷二白的孤儿身上，除了莫名其妙的力气，一无所有。

没有逆天的外挂，没有显赫的家世，凭什么指望她，或者她的家人，能看得起自己？

难道真像那些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跑到人家父母面前，做个什么“我会用生命爱她，给她幸福”的轻飘飘又没卵用的保证，就能把对方一家子感动得热泪盈眶，双手把女儿奉上？

想屁吃呢！

现实只会是冰冷的嘲讽和毫不留情的碾压。

顾野看着她，眼里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他回答道：“我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

“我跟你的差距，属实有点大，大到可能不是靠努力就能轻易跨越的鸿沟。”

“关于你当初为什么会找上我，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还有很大的疑惑，但我没有刻意去想，也不想去想太多，更没去查你家里到底有多富！”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怕查清楚了会得红眼病。”

重新将目光投向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各种户型图，那是他触手可及的现实。

“你要说我有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顾野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先前脑子里冒出那个画面的时候，那种雄性本能的占有欲，肯定会有一点。”

“但是，我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争取什么，我也不太喜欢承诺这些东西。”

“因为承诺太简单了，嘴皮子一碰就能说出来，轻飘飘的，一点都不靠谱。”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许晗怡，坦诚说道：“或许，我让你体验到了一些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属于普通人的的生活细节，你觉得有点意思。”

“但是，那种富家千金爱上穷小子，不惜放弃一切的狗血戏码，还是不要安在我身上了。”

他笃定的说：“虽然我对你的了解可能不够深，但以你的阅历智慧和所处的环境来判断，你大概率不是那种会为了所谓爱情就不顾一切的人。”

“你有你的世界，你的责任，或者说，你的游戏规则。”

说完这番话，顾野转过头，望着窗外天际那越来越浓的橘红色，轻轻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他重新开启了话题，带着天马行空的假设轻快说道：“或许，哪天证明我其实是世界首富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的话，那我铁定得把你抢过来！”

“毕竟，想到那个画面，心里还真挺憋屈的！”

他耸了耸肩：“但，这个前提是，我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世界首富老爹，得抓点紧啊！”

许晗怡听到他这番假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笑过之后，她也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

她转回头，调整了一下坐姿，和顾野保持着相同的视角，一起望向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