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探索“创作世界”

台阶上的苔藓粘糊糊的，粘着我的长筒靴。

咦，我怎么穿了鞋子？明明在沙池里我还没有穿的…

安可打开一扇铁门，门上有一框长方形的玻璃。门里面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机器，像放大了的白色油桶，周围包裹着硕大的黑色水管，黏稠状的污渍映在水管上。它的左侧有一个台壁。可能是废弃了的澡池，因为布满了陈旧的大块白色瓷砖。（但好像也没有“池”，这仅仅是壁而已…）

安可先用双手撑着台壁，然后一跃而上，站立在台壁上俯下身子，伸手示意我拉住它。

我的身子很轻盈，很快也攀爬而上。但不知为何，我下意识护住膝盖，慌张地环顾四周。

我扶着潮湿的墙壁，走过腐烂肮脏的台壁，台壁上有青苔，腌臜溃烂的尸臭味散布在我们四周，这味道使我跌跌撞撞，萎靡不振。

我伸手往前摸，竟抓到了一把软腻粘稠的蛆虫和黑乎乎一团的灰色墙皮，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头顶一直到脚尖。墙角有许多动物粪便，还散发着异臭。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安可脖颈处有一颗一闪一闪的红色灯光，这…是被人操控了吗？我感觉不太靠谱。但看着安可艰难的前行，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机械化的模样，我只是暂时保留了疑心。

“为什么要走这里啊？”

“其实可以从居民区坐扶梯去的。”安可嚣张的答道。

“那为什么走这里呢？”

“让你捉弄我，一比一平了。”它张牙舞爪的样子真像个野兽，可惜它还未是“生物”。原来是这样，幼稚极了。

“行吧，那现在呢？往哪里走？”我们走出了台壁，站立在走廊上。我手上还有那把黏糊糊的蛆虫，我皱了皱鼻子，翻了个白眼，用力甩了两下便脱落了。叫你捉弄我。

“可以走楼梯，”安可沉默了一会，“但我想还是坐电梯吧。”

接着，它又带领我在这仿若迷宫的钢铁楼梯上徘徊，然后才终于找到了电梯。

电梯同样是玻璃状的，外面包裹了白色细条，水银色钢管和棕色夹板。无序且混乱。

上升了两层，便到达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里是个多元的世界。

出了电梯，我们走上了玻璃栈道。

我大张着嘴巴环顾四周，抬头看那飞舞的钢状飞艇、黑色玻璃皮包装而成的战斗机，以及一个云蓝色的大半圆载体，这是现实中的实验场。

无数场条电线在栈桥上穿过，上方还有灰色气囊样的“公车”运输着人们。这些人在一块25m²的木板上修饰着他们的创作品。

我又环顾了与我同一水平面上的那些人。简直酷极了！我那未见世事的震惊面容就同刘姥姥进大观园那般。

他们的创作品在空中飞舞，有鲜红的飞驰跑车，上面喷了金黄色的漆；有土黄色的巨型螺旋桨，比无头苍蝇的方向感还差。

那下面呢？

我往下看去，里面没有底部似的，是无限深渊。

橘红的标枪比一般人还大，射出的子弹迅捷有力，却被这仅仅25m²的地方的隐形保护罩给消灭了。

杜鹃花在一个木藤上疯狂生长，枝蔓缠住了整根长柱，那个控制他的女人身穿淡绿色配白色的蓬裙，佩戴着单框眼镜，打扮的是女巫的模样。

这个世界像是被挖了个无底洞，根本看不到底。

“这里真的很漂亮呢。”天上的铁鸟飞下来，停留在我胳膊上，我像个没见识过世面的人，振奋地拍了拍安可的肩膀。

“对呢。”

“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有那个什么‘空间票’卖吗？”我对这里极其感兴趣，生怕错过了丝毫。

“意义上的【创作世界】，但并没有空间票的售卖口呢。”

“哦，那…如何……”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区域。”它笑了笑，我也总算咽了口气，紧随其后。

我在阁楼下兜转了很久，才找到厕所将手洗净。

我的25m²的创作世界在一栋阁楼里。虽说狭窄，但却足够。

我上蹿下跳，却未瞧见一样制作器。

“这是用‘脑海’、‘思想’创作的，”安可满脸无奈，刻意加重了语气来提醒我。“就是你想什么就出现什么了。”它看我依旧愣在原地，稍有暴躁的解释着。

我的世界里，会是什么模样呢？

“无序”也杂中有“序”，内心世界该如何偏偏与众不同呢？我的脑海中全是刚才游览过的创作，有关于我个人独立思考而成的，却没有产生。再加上安可先前和我谈论的计划，导致我的思绪复杂混乱。

安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说先隐藏一会儿再出来，不给我增添负担。

我盘腿坐在地上，慢慢的思考着。

即使看不到时间的流逝，但我的脑海中依旧只剩下一块巨大的时钟。

金色的边框，在刻度3、6、9、12上的透甲锥箭，如针尖锋利的秒针，镶有青白色羽毛的时针以及一把左轮手枪代替分针。

每个人都是一把有素的武器。更加艳丽动人，更加危险伤身。

于是，我在钟表的圆心点处改装成了气步枪；是一种与“液弹”相似的子弹发射器。

时光无色，空间无味，加起来是一部时代冲锋枪。射出那刻，胜负必将早已决定，我信心满满的完成了第一件创作，但却并没有理想中的那么完善。

安可不知从哪里过来，手上带了张参赛说明书。

“其实还好了，第一次的创作已经十分有新意了。其他人熟能生巧嘛，多多练习总没事。”安可的眼睛里有点点的光芒，却比不过璀璨银河。

如果我不认真创作的话，机器永远赶不上人类，我们也永远会被困在这没有日月的红绿城。

“我明白了…”

接着，我又凭借着大脑之中的奇特幻想来勾勒一幅凤凰鸟形状的坦克。不过很快又废除掉了，因为太大了，找不到地方存放。

接连一张又一张的设计图稿产生于我手，产生、废弃、产出、废弃。

感觉头脑中有万层纱，将我绕的云里雾里。

森林？烟火？鲜花？

脑海里的无数念想变得死寂，谁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到安可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到来。

“可以了，回居民楼睡觉吧，都第六个了。参赛说明书可以先研究下。”

“等一下，”我正废弃掉前一个，又开始了新一稿的创作。“很快了，今天就睡这吧。”

“真的不走？没必要这么上心，其实进化别的机器人也能获得更有意义的创作的。”安可拉扯着我的袖口，凭它的思维劝解我。但安可错了，万一进化不了，就只剩我单枪匹马在系统围攻之下作战了。而且，我为什么服输？我一定会以个人的能力创造出别出心裁的创作，无论是去参赛或是作战。

“稍等，我再做一遍，很快就好…”

又是一张废弃的稿件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