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人生最美

“若姑娘不嫌，不如屋中一叙”慕君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月下佳公子，星眸若银河，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

这是女孩看到慕君安后，脑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慕君安的相貌，实在是英俊的过分。而慕君安呢，他也在观察着对面的年轻女孩，他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想起了父亲慕长安经常说给母亲的四句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眼前女孩是那样的天真可爱，又是那样的清丽温柔，特别到他只看一眼，就牢牢地镌刻在了自己的心里。两人来到房间坐下，慕君安注意到了姑娘腰间的刀。

那是一柄美到极致的刀，就像是他的这位主人，美艳而迷人。刀身狭长呈柳叶状，刀尖下方向上勾起，如一弯姣姣新月，即便是在刀鞘之内，仍是难掩其上偶尔折射出的溶溶冷光，足见此刀珍贵。

关于这柄刀，慕君安曾听父亲说过它的故事，刀名迟落，属于世间一位温柔的女刀客——南诀几位刀仙之一，温柔刀。

两人相对而坐，慕君安给苏雨落倒了一杯热茶:“姑娘应该是南决人吧”“为何”苏雨落一惊，她确实来自南诀，那刀也正是迟落刀，也正因如此，她难免有些紧张。

“北离兴剑，南决爱刀，姑娘这柄刀，颇为不凡，故而有此一问”慕君安笑了笑。

“这柄刀是我师傅传给我的”苏雨落眸子闪过一丝伤感。慕君安似乎从她落寞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什么，禁不住歉然垂首：“抱歉，无意触及姑娘的伤心事，在下惶恐。”

“没关系，你会用剑？”苏雨落努力绽开微笑，目光一瞥之间，看到了墙边那碧绿的青玉剑匣。

“起”不知怎的，面对面前女子，少年丝毫不忍心拒绝，哪怕对方实际上并没有提出明确的请求。少年下意识手指轻抬，六柄长剑自剑匣飞出，映出道道银光:“家传武学，见笑了”少年手指与飞剑之间仿佛有无形丝线相连，随着手指的律动、六柄飞剑在空中盘旋飞舞，接着一一回鞘。

“听闻无双城有无双剑匣，没想到寒江城也会御剑之术，风月剑仙慕长安名不虚传”苏雨落赞到。

“我替家父，谢过姑娘，姑娘此行，欲往何方？”今日也不知怎的，慕君安的话比先前好几天的话加在一起还要多。

“北离四城，无双，雪月，寒江，天启，无双城太重武道，天启错综复杂，想去秦水泛一叶扁舟，看一看那清风明月，还想去雪月城一步登天，喝一壶风花雪月”少女双手托腮，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情，她从小在师父身边长大，几乎从未离开南诀。但是她却不止一次的听师父说起过这北离的两座城——寒江与雪月，以及这城中的人。

“我要去大梵音寺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与姑娘一同去那雪月城如何，至于寒江城吗，姑娘随意便是”慕君安举杯饮下一口酒，目光却装作不经意地划过少女那如水的美目。别看他表面上假装随口提问，实际上一颗向来平稳冷静的心跳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加速，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多么希望与这第一次见面的女子同行。

这番举动若是放在寻常街头巷陌，或许会被那些拘泥于礼法的百姓民众指指点点，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若是放在这快意恩仇的江湖之中，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当年的叶鼎之，不过只是第一次见到那年轻的瑾玉王妃，便想带着她离开那座城。如今天下第一的百里东君，也不过是因为马车旁的匆匆一瞥，就为了一个女子倾倒一生。笑我江湖痴儿女，多情自古升华发，江湖中的少年人，便是如此快意恩仇，敢爱敢恨。

“好啊，江湖独行也有些寂寞”苏雨落微一沉吟，展颜一笑。次日天明，红衣少女与冰蓝披风的少年一同走在山道上。

“好像有人说，你是魔教教主的儿子”苏雨落好奇的问，坊间传言，寒江城主慕长安在击杀魔教教主叶鼎之后，收养了他的独生子，也就是如今的慕君安。

“这件事说来话长……”慕君安转头看向少女“本来是我寒江城的秘闻”“这样啊，那好吧”少女没有在说什么，她并不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嗯”慕君安嗯了一声，也没有再说话，两人默默走着，各自想着心事。

“孩子啊，你觉得这世间，什么是最美的呢”

多年前，年幼的慕君安与父亲一同泛舟游于秦水之上，慕长安看着天边明月，忽然问道。

“江上清风，山间明月”这是他自小听父亲说的。

“江上清风，山间明月，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确实很宝贵，但还不够”慕长安慈祥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又接着说：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天也妒。人这一生，最美的是遇见。”

“什么是遇见”那时的他，听父亲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还并不懂什么意思，反而觉得有些啰嗦。

“遇见有很多种，友人相遇，如高山流水，觅知音，君子之交淡如水。爱人相遇，如木石前盟，只一眼，便足以定了终身。等你长大了，自会明白了。”

“那，什么是爱人呢？”小慕君安又问

“爱人就是……你想与她携手天涯的人”少年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晚的蓝衣剑仙，那时的父亲仰望着耿耿星河，沉思良久，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父亲，我好像明白了”少年低低的说了一句

“明白什么？”身旁少女的问题将少年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没什么，其实我的身世告诉你也没什么，因为——我们很投缘”慕君安温和笑道，心中默默的回答了女孩刚才的问题：“明白了……何为遇见，何谓爱人。”

苏雨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慕君安。

“我的父亲是寒江城主慕君安，我还有一个叔叔，就是当年的魔教教主，叶鼎之。当年我的父母和叶叔叔用计瞒过了天下人，所有人都以为我母亲与叶叔叔在一起，并生下了我，而我父亲与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天外天白发仙和紫衣侯合力在暗处救下了叶叔叔，也成就了一个传奇”。

“江上沐清风，山间颂明月，你父亲确实是一代传奇”身旁少女点头赞到:“不过，这不是你寒江城的秘闻吗？”

“我想姑娘，应该不会说吧”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尽显风流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