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风月剑心上
寒江城,清水畔。
有六个人走出了寒江城的城门,然而,没走几步,他们却停下了。因为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十三个人,这十三个人,每一个都戴着一个面具,面具的形象是十二生肖。只有为首一个人,带着恶鬼面具。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如十三个索命的厉鬼,阴森而可怕。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队伍,也是江湖上一个很有名的队伍,暗河的十二珠影团与他们的领头人——魁。“暗河的人”白发仙,紫衣侯,以及王人孙,都是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却见慕长安只是依旧向前走着:“我们走,他们的对手,不是我们。”
慕长安说的不错,就在这片刻的功夫,一阵箫声忽起。寒江城里再次出来了几个人,一个头戴斗笠的白衣男子解下了腰间那条杀人放火金腰带,全身漆黑的黑衣人拔出了同样漆黑的长剑,长发披肩的男子举剑向前,每走一步,背后那金甲武士的虚影就愈加凝实,最后一个,则是手按长箫,吹起一片花瓣雨,朝着对面的十三人袭去。
“柳月公子,凌云公子,墨尘公子,清歌公子。当年的北离八公子竟然还活着。不过,凭你们四个或许能挡住我们,却挡不住……他们!”恶鬼面具的隗说着,双手齐扬,两张漆黑的铁质棺盖瞬间飞起,两道黑影也在那一刹那如鬼魅般冲到了慕长安等人身边。
“半步神游的药人,长安小心!”洛轩急道,却又两剑自城头而来,一柄桃木剑,一柄无名剑。“止!”随着两声不分先后的大喝,两道鬼影再也无法前进半步,被剑气迫的退出一步,毫无生气的瞳孔里,出现了两个人。一个中年儒生,一个紫袍道人,却是同样的慵懒。
“大师兄,王道长”洛轩惊喜的说道,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这两位是?”王人孙不认识他们,疑惑的问。“学堂弟子,君玉。”“青城山道士,王一行”两人先后回答。“传言这寒江城里除了三位城主,还有两位半步神游的高手,果然不假。”隗那原本冷漠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本以为慕词陵和谢不谢这两个家伙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被练成了这等魔物。不得不说,暗河为了阻止我这位小兄弟出城,倒是费了不少的心思。”王一行很快认出了药人的身份,那是上代暗河中两位下落不明的高手。
“是啊,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今日各位乘兴而来,便不用走了。”君玉摇头晃脑的掉着书袋,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却是无比的冰冷“你们四个听着,放跑了几个,我回去就揍你们几顿”。柳月几个听着,忍不住相视而笑,这位大师兄还和之前一样,动不动就要……“以武服人”
南安城。
阴雨绵绵。
李寒衣望着面前这个面色如水,一身黑衣的男子,说道:“你已经重新拾回了自己的身份,不再是傀了?”
苏暮雨点点头,油纸伞微微倾斜,挡住了他的脸,李寒衣看不清他的神色,苏暮雨慢慢地朝着李寒衣走来,每一步的落下都有水花溅起,但是他的脚步声却很轻,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雨水敲打着伞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所以你现在已经是苏家的家主了?”李寒衣又问。
苏暮雨在李寒衣面前五步之处停下了脚步,点点头。
“你拦在这里,是想要来杀我?”李寒衣幽幽地说。
苏暮雨抬起了油纸伞,也笑了笑:“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够真的杀死雪月剑仙,我来这里,只是想拦住你。”
“拦住我?”李寒衣眉毛一挑。
“这条去雷门的路,我拦下了。请剑仙回那雪月城去。”苏暮雨话语说得恭敬,可意思却有些许狂傲了。
“请我回去?”李寒衣冷笑了一下,“凭你吗?”
苏暮雨手轻轻地转动着竹伞,那些水花绕着雨伞开始慢慢的旋转:“凭我的刀吧。我有十七柄刀,一柄剑。今日就算都断在了这里,也要拦住你。”
李寒衣不再说话,左手轻轻抬起了手中的剑。
苏暮雨的手忽然停止了转动,那些围绕着竹伞旋转的雨水在那个瞬间哗然地落了下来,也就在那个瞬间,那一把竹伞突然“砰”地一声爆裂了开来,像是一朵花在瞬间的绽放一般,所有的伞骨也破裂了,露出了里面金属色的细刃,十七根伞骨炸了开来,十七把细刃散射出来,钉在了城墙之上,苏暮雨手中握着的伞柄露出了尖锐的剑身,他一跃起身,拿着剑朝着李寒衣直刺过来。
苏暮雨愣了一下,急忙疾行后掠:“当年你一出手,引来满山茶花,本以为你的剑法都是那般优雅隽永的,可没想到这一出手竟然是这般凌厉的,竟是重刀的用法!”
“对阵一个杀手,又何谈什么优雅隽永呢?”李寒衣提剑追了上去,又是一记挥砍。
李寒衣右手猛挥铁马冰河,气势如雷,完全不似平常那般的剑仙模样,而像是战场上的猛兽,所有的尖牙都已经露了出来。她冷笑了一声:“不是说让我退回雪月城吗?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
苏暮雨将手中的剑旋转起来,那把被他叫做“细雨”的剑突然变得无比柔软,缠住了李寒衣的铁马冰河。李寒衣感觉到剑上的力量在瞬间便失去了寄托,心中一惊,急忙挥拳。苏暮雨在此刻也撤回了自己的剑,点足后掠。
李寒衣站在那里,由手持剑,突然闭上了双眼,飞舞的双袖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身上的雷霆之势一下子丧失了。苏暮雨知道,李寒衣这是在积聚自己的气势,接下来他,将变得更加可怕。
“刀丝。”李寒衣轻声道。
暗河刀丝,世上唯一只有刀刃,没有刀身的兵器。
苏暮雨“喝”了一声,左手用力一扯,十七把细刃从墙上飞射而下,向李寒衣的身后袭来。李寒衣转身旋转着自己的剑,那些十七把细刃被铁马冰河一击,突然又一次散射开来。李寒衣突然停住了身形。
十七把细刃开始在雨水中飞舞,没有规则的飞舞,像是被神人驾驭着一般,放肆飞舞着。可实际上控制着它们的,只是苏暮雨不停抽动着的左手。
“细刃长虹,必杀之时倾洒而下,宛若暮雨。是极好的名字。”李寒衣微微点头。
苏暮雨的细雨剑停在了李寒衣的咽喉处。
李寒衣的铁马冰河也已经抵在了苏暮雨的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