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意外,青涩
三姓村,清河畔。
成群的妇人聚在河边搓洗衣服,边搓边闲谈着家长里短谁家八卦,声音极为嘈杂。
“诶,李福那孩子怎么看怎么溺死的蹊跷”一个圆脸妇人一脸认真的说道:“他不是被刘春来的奶奶投河自杀吓到了吗?现在溺死在这,怎么看都像是水鬼索命!”
“哎呀!刘婆子,你可别神神叨了”紧挨着圆脸妇人的年轻女人小拇指一撩遮眼的几缕发丝,有些不快的说道:“以后胆子小的,可怎么敢来这洗衣服?你这不害人吗?”
“嗐,不不懂”圆脸妇人目光四下一扫,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这才伸头向前拉低声音说道:“有些事情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水鬼索命什么的邪乎的很,而且专挑第一眼看到他在水里断气的人下手,就潜在水里盯着你,死死的盯着你,趁你一个走神不注意,嗖的一声窜上来!”
“啊!”
突如其来一声尖叫传来,着实吓到了不少人,就连这圆脸也是吓了一哆嗦。
“我去,李麻子他闺女,你有病吧?”圆脸妇人一脸嫌弃的说道:“你说我刚说到那水鬼探头的时候,你这么嗷呜一嗓子,吓不吓人?你是想吓死谁啊?”
“谁让你瞎讲这些的?我本来胆子小,这能怪我?”这李麻子的闺女闻言也是一脸的委屈,说道:“我都快让你给吓出毛病来了,洗着洗着衣服,总觉着自己看到了李福他妈林寡妇在河里飘着!”
“嗐,年纪轻轻的你可算完了,胆子比我还小”先前说刘婆子神叨的年轻女人摇了摇头,看向李麻子闺女那个方向说道:“你说林寡妇飘在那,是不是穿着红色褂子?”
“诶?你怎么知道?”李麻子的闺女一惊,说道:“难道你也吓出幻觉来了?”
“幻觉个屁!”圆脸妇人冲着两人这么一喊,起身说道:“这他娘的真是林寡妇,赶紧捞人啊!”
诊所,老妇将老花镜从自己白大褂上蹭了蹭,而后将其戴上,看向何梅说道:“肺里吸上水了,得亏送来早,不然肺部进水太多的话人一准活不了了,我给她按了按把胃里的水控出来了”
“谢谢你了,大夫”何梅很是感激的说道:“多少钱?我来替她付上!”
“不用给了,又没开什么药”老妇摆了摆手说道:“先让她在这躺个一天吧!肺里有水的人会有个咳水阶段,一个寡妇又刚死了孩子,谁能照顾她这么勤?留在这好一些”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何梅说道:“没有白工作不要钱这个说法,我这就回去给您取钱去,多少您说个数!”
“行了,都一个村的没必要这么计较!”老妇人一脸认真的说道:“谁不想赚钱?要换个别人还不得收他个十块八块的,一个自己村的可怜寡妇,一个二龙他老师,我收的哪门子钱啊?你就权当我悬壶济世了,哈哈,这话一说我自己都脸红了”
“可...”何梅稍作犹豫。
“你要真是钱多了烧得慌,那就去二龙家的饭店给我买点卤肉尝尝!”老妇笑着说道:“到那你就给二龙他爸李庆云说,我让你买的,我是李庆云的亲婶子,肯定能给你少收点钱!”
“那行”何梅见老妇推辞,便也没再提钱的事情,只是有些感慨的说道:“先前还好端端的,这怎么就突然投河了呢?”
“嗐,这谁知道呢?”老妇摇了摇头说道:“眼瞅着太阳就要下山了,她也算是运气好的!正赶上村里那群妇女过午洗衣服,要搁平时全都扎堆早上洗,这林寡妇溺水没人发现指定没救了”
何梅也是微微点头庆幸这林芸运气好,但她内心已经在猜测林芸遇害的原因了,她儿子李福才溺死没多久,按理说她自己肯定是不会去河畔的,毕竟谁都不会闲着没事往自己痛苦的地方跑。
而且,经过何梅之前的安抚来看林芸并非是那种心灵脆弱闹死闹活的小女人,相反她的性子极为刚毅,不然也不能仅凭自己一个妇道人家把李福带大,至于她为什么会溺水,何梅心中也有不少种猜测但具体的还是要等林芸醒来后亲自询问才行。
诊所到自己的出租屋并不算太远,走的快的话也就半个小时左右,何梅并没有着急回去,自从自己来到这个山村后便一直奔波于出租屋与学堂教室,整天忙的死去活来的,而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反倒是让她有机会放松了下来。
黄昏,云彩仿佛生了大火一般燃烧了整片天空,红黄交杂着配上那颗微微虚化的太阳,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回去之后,何梅便将自己所见的红霞山景用笔记了下来,写了一首散文小诗,饿了才想到桌上放的炖鸡,虽然已经凉透了,但好在是秋天不用这么讲究,吃了两块后便觉有些累了睡着了。
次日,何梅只觉眼皮发沉整个头胀的跟炸了似的,想起个身奈何浑身发软根本就动弹不了。
“别乱动!”刘春来的声音传入何梅耳朵,说道:“这么烫,肯定是发高烧了!好在家里还有两副草药,整好是治疗风寒的!”
“发烧?”何梅吃力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刘春来说道:“我怎么会突然发高烧的?也没着凉啊?”
“着没着凉重要吗?症状都摆在这呢”刘春来手背贴在何梅额头说道:“这个情况就应该好好休息,你先不要说话了!”
“我没事的...”刘春来闻言嗔道:“没事个屁,我说过要接替李福来照顾你的,就得管好你!刚刚那群没尿性的村民堵在门外请你去给孩子上课,都被我拿扫把打走了,一个个的墙头草,要没他们也不能有这些破事!”
“确定吗?”何梅直勾勾的看着刘春来不怀好意的笑着问道。
“确定什么?”刘春来看着眼前烧的脸颊红扑扑的何梅,不禁瞧得有些痴迷,刘春来在这个村虽不能说没见过漂亮的姑娘吧,但此时此刻的何梅绝对是他人生中最能让他心动的那一个,没有之一。
“确定是接替李福照顾我?怕不是找个借口,其实是你自己想接近我吧?”何梅看着刘春来被说中心思一脸胀红的刘春来,不禁坏坏一笑。
“咳咳!”刘春来很是尴尬的挠了挠头,话锋一转好奇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发高烧?怎么一点生病的样子都没有?这摸着也挺烫的啊?”
“哈哈哈哈咳咳...”何梅顺利调戏到刘春来这还没等笑他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搞得整个胸腔都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呃,好难受啊”
“谁让你嘚瑟来着?”刘春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得手忙脚乱的按拍背的方式拍了拍何梅的胸,但刚拍上之后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刘春来!你想死是不是?”何梅也没想到刘春来会来这么一手,一时之间不禁又羞又愤,她的确是对刘春来多多少少有点好感,但也不至于能让他一个大男人拍自己胸吧?也没见过谁交几个朋友还得出卖身体的啊!
“咳咳,那个...”刘春来也是一阵尴尬,替自己辩解道:“我这不也是出于好心吗?谁让你躺着不趴着来着”
“你...”何梅一生气整个脑袋都胀痛了起来,不禁威胁道:“你占了便宜还想赖掉?没门!看我削不削你就行了!”
“我就摸了一下,算了!”刘春来悠哉悠哉的说道:“诶,别这么瞪着我,我害怕!反正你怎么都要削我的,我不摸白不摸你说呢?”
“拿掉!把手拿掉!”何梅强忍着怒气,强行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把手拿了,我不削你了”
“真的?”刘春来一喜,向何梅询问道。
“当然真的”何梅继续微笑说道:“你看我这样子就知道了,我怎么会骗你呢?”
“也是”刘春来点头说道:“可惜,我不信!”
“......”何梅面无表情的盯着刘春来,目光之中多多少少带点杀气。
“哎呀!忘了,药还在煮呢”刘春来一拍脑门赶忙推着轮椅轮子向房间外滑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何梅的视线里。
“呼...”何梅微微松了口气,看着刘春来离开的方向不禁有些茫然,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一个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莫非自己真的是喜欢他不成?但他才刚满十八自己已经二十二了,而且,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想法?
拍了拍自己的廉价,何梅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发高烧确实很让人煎熬,头又痛,眼有痛,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而且嗓子还疼的厉害,但凡有个选择的余地,她何梅宁愿选择撞鬼都不愿选择发烧。
“药来了,吃了应该很快就会多多少少有点缓解”刘春来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来,离着老远就能嗅到一股酸腥味道,着实让人作呕。
“不用了,我歇一会就好了”何梅很是抗拒,但还是礼貌性的微笑着婉拒了一下。
“歇一会有什么用?你得吃药!”刘春来用小勺搅拌了一下汤药,安抚道:“知道你们女孩子都害怕苦,不敢喝药,不过这个草药是真的一点都不苦而且还有点偏甜,不信你试试!?”
“你瞎扯!”何梅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刘春来,对于他说的话,何梅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相信,说道:“我离着这么远都嗅到苦味了,你还说它不苦?骗谁呢?”
“呃...”刘春来尴尬挠头说道:“现在确实是苦,不过待会就不会苦了!我待会自己把它含在嘴里,等苦味消化没了,再一口一口的喂你,这样不就不会苦了”
“啊!你有病吧?”何梅闻言后整个头皮都发麻了,一口一口的喂,先不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了,就这卫生程度都能让人呕吐几百回了!何梅有些警惕的看着刘春来说道:“我警告你,你不能这样做,知道吗?”
“诶...”刘春来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能动弹吗?既然不能动弹,那还不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因为你根本没法反抗好吧?”
“你...”何梅看着刘春来一脸坏笑的将自己的大脸凑向自己,不禁内心有些惶恐,赶忙摇头说道:“我不!我不要这种方式的喂药!”
刘春来依旧将大脸凑近,何梅感受着从他鼻尖发出的鼻息,不禁不自觉的猛然睁大了眼睛,喊道:“不!求你了,别这样...”
“吧唧”刘春来一口亲在何梅的脸颊不禁噗嗤一笑,说道:“行了,不逗你了!还抗不抗拒喝药了?你自己不喝,我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喂你了”
“吃,我吃!”何梅瞬间服软,在刘春来用小勺投喂下,一碗汤药很快就见了底:“苦死了,我下次绝对不会再发烧了,真的是太煎熬了”
“没错!”刘春来表示认同的说道:“人家说腿断了也就疼一会,这发烧了,可是浑身折磨!你自己可一定要注意保暖,尤其是深秋这会简直是一天一个温度,不注意保暖很快就倒下了”
“梅老师!”正在二人交流的正起劲的时候,刘春来的爸爸突然冲了进来,一口一口的喘着粗气说道:“听说,李福他妈好像找到了李福被害的线索了!”
“李福溺水的证据,找到了!?”
何梅闻言声音不觉提高,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