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千树爱美的小小烦恼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是为了将来的梦想才希望来店里工作的吗？”留着一头干练马尾辫的二年级前辈招呼着千树。
负责千树面试的是一位餐厅的职员和那位她常常遇到的性格飒爽的前辈服务员。
面试职员提出的疑问，千树基本上都能对答如流。
“是的。我想学会制作料理并积累经验，以后开一家自己的店铺。”
“我们现在招募的是早、中班的服务生工作，这样你可以接受吗？”
“没问题。只是，我希望以后能有机会从事料理的工作。”
千树并不排斥服务生的工作，从和顾客相处应对中积累经验对未来的开店也是相当必要的，因此她对这个工作并没有什么不满。
这时那位飒爽的学姐插了一句。
“能够在一年级就能有清晰的目标啊——了不起、了不起。”
“没有的事，我存粹是有了种不得不去干的执念罢了。”
“这不是很棒嘛。我个人的观点是千树同学很适合干服务生这行。有兴趣和我一道穷究服务生之道吗？”
学姐突然说出大河剧中才会冒出来的台词，这个时候还是接茬最好吧。
“...如果在下千树爱美能有这个机会的话。”
闲谈就暂时告一段落了，职员很快就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那么我们就录用千树同学吧。新人的教育工作就交给淡岛你了。要好好提携后辈嘿。”
“放心的交给我吧。”淡岛前辈很是精神的回复道。
职员将千树托付给了淡岛前辈后很快离开了房间，淡岛冲千树嫣然一笑。
“哈哈，千树同学，你接下来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今天还挺闲的。”
很清楚对面潜规则的千树露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倒是把淡岛逗笑了。
“那就从今天开始进行简单的训练吧。教育训练也会正常的支付时薪哦，这点你不必担心。店里的话应该也还有千树同学穿得下的制服来着...”
“啊，差点忘了——今后请多多指教。”
“您才是，请多多指教！”
千树郑重地回了一礼，看来千树爱美的服务生生涯即将正式启程啦！
......
“...穿成这个样子不会很丢脸吧。”
“才没这回事吧，不如说千树穿起来正合适才对哦。”
被淡岛前辈带到更衣室的千树，自从换上制服后就相当坐立不安。
千树选择这里做服务员部分的原因自然是对这身制服有所憧憬。但是实际亲身体验后才发现裙子真是又短又彭。穿起来怪难为情的，她本人也不习惯黑色的丝袜。
“穿上这身制服，要迷倒众生简直是轻而易举呢。”
“不不不，谁还记得我的目的是开家小店来着...”
“先不说这个了吧，我们先去练习点餐。我先示范一次给你看，之后就麻烦你照做咯。”
淡岛端起托盘，走向一位独自坐在位子上的男性学生。
千树竖起耳朵仔细观察着前辈的动作。
“请问您决定好了要点什么餐了吗？”
“咦，今天的服务生是淡岛同学啊。”
“如你所见，我顺便还在对新人进行示范教育呢。那么，请点餐吧。”
“如果是淡岛同学亲自上菜的话——来一份蛋包饭吧，酱料请给蘑菇酱。”
“一份蛋包饭加蘑菇酱吗？”淡岛熟练地向顾客确定着菜单，“还请稍等一下。”
淡岛前辈很快返回了千树的身边。
“点餐的方式差不多就是这样。首先把客人点的菜品记录下来，数据会自动上传到料理组那边。接下来只要服务生去负责送料理就行了。”
“欸，好高科技哦。”
“毕竟程序是很难出错的嘛。”
“话说回来，为什么那个顾客是根据淡岛前辈来决定菜色的啊？”
“你很好奇吗？”
“非常好奇，请务必告诉我。”
“诚意还不够哦——”淡岛前辈脸上浮现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这个人看上去比表面上要活泼不少，也很容易让人亲近她来着。千树下定决心要向淡岛靠齐。
“那么，现在轮到千树同学上场啦。”淡岛轻轻推了吧千树，示意她去帮客人点餐。
千树多少还是有些紧张来着，不过到了这一步她也只好作罢。
“你就参考我的做法，去帮那位客人点餐吧。要是对方提出了什么奇怪的要求，你就随机应变吧。要是解决不了的话——还有我呢。”
淡岛前辈将手臂弓起，不知道是做出了表示元气满满的动作亦或是秀了秀肌肉。倘若是后者的话，千树爱美会很悲伤（装的）地为那些不幸者默哀。
千树收下了点餐用具前往了指定座位，那边的客人也是男生。
“请问您决定好了要点什么了吗？”
“哦，你是新人吗？”对方一眼就注意到千树制服右肩的绿色名牌。
“是的，我还是接受训练的新人，请您请多多指教。”
“这样啊，那我想点你，可以外带吗？”
“...如果您愿意包下所有的库存的话，也许我可以考虑看看？”
千树微微一笑，完美的应对了对方的调笑。
“...哈哈哈，那样难度未免也太高了吧。我能做的就只有先这么看看啦。”
“那么，还请点餐。”
“没办法。我就来一份健康和风豆腐排汉堡吧。”
“一份黑毛和牛霜酱牛排是吗？”
“那不是最贵的菜吗！”
“开玩笑的，一份健康和风豆腐汉堡排是吗？还请稍等一下。”
千树故意用近似的读音小小的报复了一下那位顾客，顺利完成了点餐作业后返回淡岛身旁。
淡岛前辈开心地迎接着千树。
“幸苦咯，你干得不错么。”
“这种程度小菜一碟啦。”千树比了个小小的胜利手势。
“你的临场反应很不错嘛，要是能够让对方消耗吊所有的食材库存就更好了。”
“不不不...我姑且还有那么一点良心的啦。那种常见的搭讪伎俩，我想应该难不倒我的。”
“就是要有这股气势。”淡岛前辈又将手臂弓起，这次应该是表示元气满满的意思吧，大概？
“感觉千树你很适合成为我的接班人。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神无月]的传说级服务生。”
“传说级服务生啊，请问是什么样的传说级？”
“当然是帮客人点餐后，客人哭着道歉的传说级咯。”
“这是哪门子的黑道服务生啊...”
千树就这样完成了教育训练，隔天便以新竞员工的身份从事早、中班的服务员工作。
......
开始打工后，千树爱美在苇宫学园的生活似乎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虽然班级在苇宫学园几乎失去了意义，但还是有一些小团体成型，聚在一起聊天的成员也渐渐变得固定了起来。
一天下课后，千树所在的一个团体似乎因为一点小矛盾爆发了争执。
“凭什么由你决定啊？！”
“不然你说来由谁决定？”
千树冷冷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争执，争执的起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情的经过大致如下。一群人聚在一起讨论放学要去哪里玩，其中一个人决定要去某个地方，另一个人却唱反调说要去别的场所。原先提案的人说下次再去那里，唱反调的家伙却非要今天去不可，于是便找来其他人评理。
千树思考着两全齐美的和解办法，起先她出面调停也希望能大事化小，但双方的争执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这场争执也开始引来其他同学的注目。现场的气氛剑拔弩张，即使两个人直接打起来也绝不奇怪。
就在这时候──
“千树同学、千树同学。我有事情要找你商量一下。”不知什么时候，淡岛前辈来到了千树背后。
“好了，千树同学就先借给前辈我一下咯。”
淡岛不由分说的将千树拉出了教室来到了离教室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淡岛前辈突然低下了头向千树道歉：“不好意思啊，突然跑来教室找你。”
“不，学姐帮了我大忙呢。”
淡岛的出现多少缓和了教室的紧张气氛。否则一旦情况愈演愈烈，后果会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千树简直要把淡岛的前来视为女神降临。
“话说回来，我站在教室的后方，前辈既然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嘿嘿，我的动态视力很出色的。”
“怎么突然有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
“别放在心上。今天我来找你是为了顶班的。”
“啊，是。请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办法啊，有几个服务生感冒请假了，我只好叫你来填补空缺才行。”
“前辈就为这种事特地来教室吗？”
“你先别演感动的戏码啦，千树同学的手机坏掉了不是吗？我又不好意思用校内广播找人。”
“说的也是，真是不好意思...”
“也罢...关于代班的请求，你意下如何？”
“没问题，我很乐意代班。请放心交给我千树爱美吧。”
“呵呵，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放学后的人手就没问题了。待会可能会非常忙碌。麻烦你多多担待啰。”
“是！”
淡岛前辈突然语带保留的说：“我想还是不要太逞强比较好。”话毕，她便直接离开了。
我应该...没有逞强才对。
千树爱美摇了摇头，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
到头来，那次发生争执的成员最后姑且和好了，一群人分成两组各自前往想去的地方。
千树委婉地拒绝了邀约，她夸示了一下自己不得不去代班的难处，答应大家下次一定会一起去。随即前往打工的[神无月餐厅]。
“哇，这里是战场吗！”
看到食堂内的景象，千树不禁抱持这种感想。服务生来来往往的数量，排队专候结账的人龙，以及接二连三端出的餐盘，整偶景象混乱得犹如战场一般。
[神无月]的评价颇高，人潮自然也不少，但今天的客源多到只能用一句惊人来形容。
“今天的人潮总数，没准是五年来的第一噢。”淡岛点着头在一旁插话，看来接下来的人数只会更多。
“你等会儿可千万别死喔？”
“这次打工结束后，我想回乡下老家开一家自己的店。”
“这种FLAG立了可是领便当的前奏啊。”
二人抬杠了一会后，各自开始服务生工作。
今天的工作量多到令人晕头转向。可是，千树反而觉得很庆幸，因为忙碌让她无暇思考多余的事情。
千树对于友人的争执感到很郁闷。那种事情，她始终无法习惯。
应该说，她还不想习惯。
放学后最繁忙的晚餐时间一过，[神无月]的人潮终于缓和下来了。处理完手边工作的千树和淡岛。一同进入了休息室。
“...累死人啦。”
“辛苦了，临时找你来代这种班，真是不好意思。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忙呢。”
“这种工作量持续下去，这里肯定会荣登黑心企业排行榜”
“我们最自豪的就是自由和居家的工作气氛喔。”
“我好像看过某家超级黑心的企业就是用这种标语。...不过，这里确实有种居家的感觉呢——”
光从这点就能看出，千树有多在意今天班上的争执。
当然，即使是在神无月餐厅也一样会有争执，这点千树非常清楚。然而，今天那群同学和[神无月]之间的对比实在过于鲜明。
千树罕见地叹了一大口气。
“哎呀，你叹气了。”淡岛学姐很快就注意到了千树的反应，“原因是教室里的争执对吗？”
“这么快就暴露了吗。”千树做出一副被抓包的样子。
“不要小看学姐喔。”淡岛学姐微微挺胸，自豪地说道。
“你没有在工作时露出这种表情，这点价得称赞。话虽如此，太过压抑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喔。”
“我也很清楚，不过就是无法释怀啊。”
淡岛学姐笑容可掬地发问：“千树同学，你有什么兴趣吗？”
“我还满喜欢读书的...奇怪，为什么学姐会问这种像是在相亲的问题啊？”
“我没有这个意思啦。你的兴趣是读书对吧，那你今天可以下班了。去大图书馆借几本书来看，转换下心情吧。”
“大图书馆——是苇宫学院综合图书馆吗？”
“没错，这所图书馆的规模在日本仅次于国立图书馆噢！”
千树也听过这间学校有一座大图书馆。她原先也想找个机会见识一下，但她没想到淡岛会以这种形式推荐她去图书馆，所以一时有些困惑。
“呃，可是...”
“别多说了。想拥有发自内心的笑容，就得先去净化你的心灵。服务生要保持白净无瑕才行喔。”
“拜托请不要把我讲得很腹黑一样嘛。”
最后，千树拗不过淡岛的要求，只好换回学校制服前往图书馆。
......
四周夜幕低垂，还好周遭的路灯明亮，加上还有不少学生逗留在校内，千树并没有不安的感觉。
千树按照淡岛的指示走着，来到一座巨大的建筑物面前，旁边的广告牌写着【苇宫学园综合图书馆】。
“就是这里吧。”
千树穿越入口来到大厅，图书馆内部灯火通明，还有很多学生待在这里。
她被不排斥在这里借书，不过这里实在太大了。要找到想看的书籍得费一番功夫，她开始思考该怎么办才好。
四处走马看花的千树还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基本上她什么书都看，偶尔也会依照不同的心情变换阅读的倾向。
走了一阵子，她才发现自己来到离柜台有点远的书架。
早知道就在柜台寻问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千树正想走回柜台，碰巧看到了一位正在整理书架的女学生，应该是图书委员吧，她喜滋滋地上前攀谈。
“不好意思，可以请你推荐我几本书吗？”
“啥？”对方的回复似乎有几分愠怒的音色。
那个女孩转身面对千树。她留着粉褐色的齐肩短发，左右还系着两条白色的缎带，给人一种活泼的印象。她的脸上有一双知性的眼眸，以及略微刚毅的柳眉和小嘴。
那位女孩的容貌匀称，任谁看了都会承认她是美女。
不过，最吸引千树视线的，莫过于她身上那两颗巨大的哈密瓜。
超大的。这是千树反射性的感想，真是堪称罪恶的大小。下意识地抚模自己的胸口，她快被这个压倒性的战力差气哭了。
“怎么？你在看什么？”
“对不起，我的注意力常会被自己缺乏的东西吸引。先不提这个，我想请你帮忙推荐几本书。”
“哦，那就这本吧。”对面似乎依然不耐烦来着，她从书架抽出一本书交给千树，那是海外传记的翻译本。
千树浏览了一下序章。内容触动了她的心弦，不愧是图书委员推荐的书籍，她决定今天就读这一本。
千树到柜台借走那本书，她注意到借阅系统中标注的K.M借阅记录。
原来还有人和自己阅读口味相近的吗？
千树没有太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回到了弥生宿舍。
......
隔天，千树同样以图书馆的机器扫描学生证，办理归还书务的手续。屏幕上登录了千树的英文编写S．A，同时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K．M。
在她之前，又是同一个人借走这本书，当然，光凭英文缩写无法断定K．M是同一个学生，但千树相信这绝对是同一个人。
后来千树借的下一本书，也被那位K．M读过了。
千树原以为这纯属巧合，偏偏之后借的每一本书都标示着K．M的缩写，她开始感觉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缘份。
“是跟踪狂吗？...不，这种情况下，跟踪狂是我才对吧。”
自己喜欢的书籍，几乎都被K．M读过了。
这种巧合反倒激起了千树的好奇心。
可是放眼望去，她根本不知道图书馆里谁才是K．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