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巨变

半个时辰后，当云无忧踏入椒房殿时，环境略显幽暗，空气中似有似无的飘散着龙涎香的香味。身边的大宦官看向卧榻时眼里满是不忍。当他目光跟随宦官转至卧榻上时，入眼的是一位半靠在锦被堆砌的枕头上的消瘦的老者，因消瘦显得颧骨有些耸起，双眼有些凹陷，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似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当其目光转至卧榻旁，见一身披银光铠甲满头银发的老者时，眼中讶色一闪，暗道白将军怎么也来了。一身披银光铠甲满头银发的老者自然是禁军统领白将军了。白将军见云无忧看向自己，便向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老皇帝似是被云无忧进来的脚步声吵醒，睁开闭着的双眼，眼中满是朦胧，过了片刻才清醒过来。

当他走到老皇帝近前，自然的双膝跪倒在老皇帝面前请安后，老皇帝随意的嗯了一声便无任何言语了。云无忧这才站起身来，往卧榻边上自然的退后了两步便站定下来，对白将军面对面站立了下来，头微微低垂，双手自然垂下，显得有些拘谨。

过了片刻，云无忧见老皇帝一直未曾说话，内心一动，便主动开口关切问道：“父皇的身体不要紧吧？也不知唤孩儿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老皇帝闻言，眉头紧皱面露痛苦之色但却脸上挂着笑意道：“这次唤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这第一才子，你觉得你三皇兄和太子皇兄中，谁更适合接下朕的皇位？”

云无忧一听，当即苦笑道：“儿臣不敢妄言。”

云无忧说完后半晌不见老皇帝说话，却听其呼吸似乎粗重了些，这时他眼珠一转，微微瞥了老皇帝一眼，见其双目微闭，应是又睡了过去。见此他才心思活络了起来。

虽说在来时的路上，他也有时间思考，但是如此微妙的局势下，皇上召见他有何用意，他确实一直想不明白。但现在却是想明白了，他这进宫这一趟，太子和三皇子肯定是坐不住了，想必定会有所动作，但自己身处玄京内城，先前计划的路线倒是全部无用了。

想到这里，云无忧脸上满是苦色，眉头也皱了起来。

正当云无忧还在沉思时，皇城城门口处却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打断了云无忧的思考，他环顾一下四周，发现老皇帝眼皮颤动了几下但却没有睁开，大宦官则是满脸的迷茫，白将军一听当即便朝椒房殿外大步跨去。

但当即听见一声又突袭的呐喊。接下来便是大片的嘈杂声，隐约能听清是喊杀声。

云无忧一惊，心道京城重地，为何有喊杀声。而老皇帝这时才堪堪醒来，颇为气愤的问道：“外面为何如此喧哗？”大宦官脸色一白，连忙跪倒在地，眼神闪躲。突然其眼神定在云无忧身上，眼中满是哀求之色。云无忧自是不予理会的。

见云无忧不予理会，大宦官感觉老皇帝的眼神审视着自己顿时如坠冰窖，浑身颤抖颤巍巍说道：“陛下，应是有人谋反，突袭皇城了。”

老皇帝一听，气极攻心导致一口鲜血喷出，本就病重虚弱的老皇帝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时才有士卒匆匆来报，太子造反，正在攻打南城门。原来是太子勾结镇守楚国西北边境的大将军，偷偷遣兵卒回到京城外百十里外的荒山中安营扎寨，军队开支太子一应供给，看来太子密谋已久了。

知晓了这些后，云无忧内心一慌，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以太子的性格看来今日其难逃一死了，至于大宦官更是不堪，下半身的裤子已经湿透了，一股腥臊的味道在老皇帝的寝宫中弥漫开来。这让一直思索的云无忧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但南城门的禁军何其骁勇，除了一开始应对得仓促，略显措不及手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迅速抽调人手往南门而去，这让攻城的军队迟迟无法攻下。就在攻守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异变再生。

皇城东门也传来了一声巨响，原是又有一支军队乘着东门人手调往南门防守之际，蓦然发动进攻。这支新出现的军队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身披铠甲，剩余的人大多是江湖游侠的打扮，一看就不如先前进攻南门的军队训练有素，但胜在人数众多。

再加上禁军中大量人手派往南门防守，导致东门仅剩的禁军已无力阻止这一支新出现的军队的进攻。东门禁军战死十之八九，剩下的军士只能往皇城内城的方向仓皇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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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忧在老皇帝寝宫中亦是心中打鼓，心中不禁绝望了起来。当老皇帝悠悠醒转过来之后，云无忧赶忙上去搀扶。这时白将军才和皇家教头武教头带领了二十来名身披铠甲腰别长剑头戴盔甲的护卫，这些护卫一看都是其中翘楚之辈。一干人等匆匆赶来守护在寝宫外，每个人脸色异常凝重。这个时候白将军与武教头顾不得通传之事，这两位两鬓斑白的老人就并肩进到椒房殿内。

老皇帝醒来后一直未曾说话，整个人倚靠在榻上沉默着，两眼望向屋顶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待白将军与武教头进来后，他也不看这两人一眼，只是声音嘶哑低沉的问道：“外面造反的是云凌还是云飏?”

白将军与武教头对视一眼后，白将军叹了一口气，老脸上满是愧疚抱拳回道：“陛下，臣有负隆恩，东门失守。请陛下责罚。”

老皇帝这才抬头看了白将军一眼，而感受到老皇帝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白将军头埋得更深了。这时的老皇帝似是知道了答案，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眉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愤怒道：“逆子！逆子！”说完后又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武教头见此，连忙说道：“陛下息怒，现在当务之急是臣等护送陛下杀出宫去，暂避风头。来日召集驻扎各地的军队，未必不能平反。”

老皇帝闻言，收敛了情绪，这位执政三十余年的老皇帝，自然是城府颇深的，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看重的两位继承人，竟然联手造反。

他目光转向云无忧，满脸慈祥和蔼道：“无忧，倒是朕害你深陷险境了，你可不要怨朕啊。”

云无忧闻言，当即心中诽谤却不露声色恭敬道：“能陪伴在父皇身边，是孩儿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