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朕还要服食丹药
乾清宫正室内室，时间已进入冬季。
崔文和大学士徐阶、吏部尚书郭朴、礼部尚书高拱等朝臣在正室里站着，互相看着，谁都没说话，侍女们、侍卫也都不敢哼声。
在内室，御医在给皇上把着脉，丽妃在跟前，注视着皇上，皇上昏迷不醒。
在正室的人们在悄悄的说话。
徐阶对两位尚书说：
“从春季到冬季，一会儿好，一会儿昏迷……这又三天三夜了，皇上醒不过来，有好多大事等着他下达旨意呢。郭朴、高拱两位大人，你们说该怎么办？”
郭朴：
“这都是因为已经死去的陶仲文，在他死前弄来了他的党徒胡大顺，伙同蓝田玉让皇上服过仙方造成神经错乱的结果。”
高拱：
“不是把他们处决了吗？”
“恐怕还是早先儿春季那时候摔了一跤摔着脑袋的，不然怎么会醒不来呢？”
崔文补充说。
徐阶心急火燎地在正室内转磨！
“上次皇上遭遇大难，不也是三天三夜才醒来吗？说不定今天吉星高照，皇上又会醒来。”
崔文看着内室希冀说。
高拱小声地说：
“皇上不该宠幸尚美人……你想，他急风暴雨似的过后，老了的身子骨儿能承受得了吗？”
“该死的陶仲文当时怎么不劝住陛下？”
郭朴责备死者陶仲文。
“谁敢劝？怎么劝……”
徐阶有点冷笑。
“只有吉人天相喽！”
崔文一旁祷告。
这时，丽妃推开内室的门，笑盈盈地说：
“大喜了，皇上醒过来了。”
听到丽妃的喜讯都冲了进去，跪倒在皇上榻前，抬头望着皇上：
“皇上大喜，陛下可醒了！”徐阶说。
“吓死奴才了！”
崔文问：
“陛下觉得在怎么样？”
皇上闭着眼睛微微的睁开，嘴唇努了努但没有说出话来。
徐阶迫不及待地问皇上：
“禀告皇上，严嵩已在他的家乡死去，其子严世藩早已按律处决。”
皇上半睁着眼，嗯了一下。
“还有……”
徐阶又禀。
“海瑞一案如何处置？”
皇上不语。
徐阶又补充说：
“海瑞语多可能有失但心地尚好，可原谅！乞求陛下格外饶恕他……”
皇上未睁眼，只是呐呐地说：
“朕也不愿多杀谏臣了！”
御医示意他们：
“不要再打扰皇上了。”
随手把他们让出内室。
御医也走出内室悄悄对他们四人说：
“皇上恐怕说不了多少话了，大概是中风了，怕是脑袋里出了血。这次不同从前，那时皇上不老，而如今快近花甲之年了，那一跤着实摔得不轻！从春到冬，活到如今，已很不容易了。”
“那怎么办？”
崔文问。
“我去配方，抓药，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
御医说着走出去了。
这时在内室，丽妃亲切地喂水给皇上：
“皇上，您觉得怎么样？您还认得臣妾吗？”
皇上看了她半天点了点头。
丽妃喂完了水，放下碗，又抓起了皇上的手，抚慰着他说：
“皇上这次要好生静养，好了以后再不要去召幸什么美人，童女了，让臣妾伺候陛下吧。”
皇上听明白了，对她点了点头，并竖起了大拇指，丽妃笑了。
皇上用双手对她比划，丽妃不懂。
皇上在榻上努力地做出手舞足蹈的样子，累的他气喘吁吁。
丽妃这一次懂了，急忙站在屋中间，做出从前在御花园舞蹈的动作，皇上点了点头。
但丽妃摇了摇头又走了回来，坐在皇上跟前说：
“臣妾也舞不好，舞不动了！”皇上努了一下嘴，不大高兴。
但丽妃对他说：
“臣妾给皇上唱个江南家乡的山歌小调吧？”
皇上笑了，闭上眼睛，竖耳静听。
丽妃开始唱了起来：
“……要分离，除非是天做了地；要分离，除非是东做了西；要分离，除非是官做了吏。”
在歌声中，站在正室的崔文、徐阶等大臣悄悄地推开了门，向内一望。
出乎他们的意料，丽妃唱着动情的男欢女爱的民谣，皇上双手合掌打着拍子，都大感意外。
是喜呢？是悲呢？深怕打扰了他们，崔文忙把门关上了。
“皇上好了，这可是不幸中的大幸！”
徐阶高兴的说。
“卑职倒是很担心，怕是皇上回光返照呢。”
郭朴说。
这边在内室，丽妃继续唱着：
“你要分时分不得我；我要离时离不得你，就死在黄泉，也做不得分离鬼！”
丽妃唱完转脸向皇上：
“皇上，您觉得好听吗？”
皇上不知什么时候，都睡去了，呼吸微微的。丽妃怕惊醒他，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崔文急忙问他：
“怎么样？皇上大好了吧？我们都听到娘娘给皇上唱歌了！”
“他睡着了，睡得很安稳。”
丽妃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
四人齐声为皇上祝福。
这时御医提着几包配好的药，走了进来，交给丽妃：
“快去煎好，给陛下服了。”
丽妃将几包药交给一旁的侍女，嘱咐她快煎送来，那侍女下去了。
在他们刚要再说什么时，内室皇上大喊：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了朕的命了！呃！噢……”
几个人急忙冲了进去，只见皇上在榻上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全身乱滚，双脚乱踹，双手乱抓，口中乱叫：
“杨……金英！你个贱胚子！呃！噢！……”
几个人忙上前疾呼：
“皇上，皇上，醒醒，快醒醒……”
“陛下做噩梦了！”
“陛下快醒来吧！”
皇上果然停住了呼叫，停住了折腾，但仍闭着双眼，吃力地喘着气，口齿大不清楚地说：
“端妃呢……”
“果然是做噩梦了！”
崔文说：
“杨金英大逆不道，后患无穷！”
这时侍女端药碗上来，交给御医，御医又交给丽妃说：
“娘娘，请小心地给皇上喝下去，他会好些的！”
丽妃端过药碗，众人慢慢地扶起皇上的头，丽妃凑近皇上耳边说：
“皇上，请把这药喝下去，您就不再做噩梦了。”
皇上闭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张开嘴，丽妃用羹匙一点一点地把药喂了进去。
大家又把皇上的头放在枕上，但皇上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圆圈，囫囵不清地说：
“朕要…服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