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九嫔封完赐宫女
奉天殿。嘉靖皇帝查看永陵陵址后，对即位后的十年来尚无子嗣，总是耿耿于怀，今天他将在奉天殿大施恩赐，封九嫔，赏宫女，再行斋。
且看，三宫六院中的娘娘嫔妃，成群宫女，皆华装打粉。侍卫们神采奕奕，群臣们皆来站班。与平日朝班不同的是礼仪乐队增加了不少乐工，不下于登基大典的规格，喜庆气氛很浓。
皇上在崔文等大小太监簇拥下，走进奉天殿，后跟着张皇后和一群服侍的宫女们。
皇上威风凛凛地走上台基，坐在龙椅上，皇后娘娘谦恭地坐在他旁边。
群臣们、宫女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朕有要事昭示天下。”
群臣们宫女们都爬了起来。崔文对礼仪官示意：
“请宣读圣旨！”
礼仪官向前两步展开圣旨：
“圣旨：朕即位十年，尚无子嗣，无太子继承大统，令朕堪忧。为解朕之忧，特选方氏、郑氏、王氏、阎氏、韦氏、沈氏、卢氏、沈氏、杜氏九人一同册为九嫔。嘉靖十年五月。”
崔文高声叫道：
“奏乐，请九位嫔妃陆续上殿谢恩。”
顿时礼乐大起，笙管笛箫齐奏。
九嫔们陆续上殿，在皇上脚下跪拜：
“奴婢方氏谢恩！”
“奴婢郑氏谢恩！”
“奴婢王氏谢恩！”
“……”
九嫔陆续谢恩完毕，皇上哈哈大笑，邵元节在旁很有礼貌地打趣说：
“这以后……除了娘娘，还有这样多的嫔妃，皇上何愁没有子嗣呢。”
皇上大笑不止。崔文向礼仪官示意：
“继续宣读圣旨！”
礼仪官再展开圣旨，宣读：
“圣旨：朕自从二百多名童女进宫以后，龙体转安，异常振奋，虽稍有咳嗽，但精神大爽。
现传朕旨意：向每一名宫女赏赐绸缎两匹，白银十两，并把她们分派到各宫各院伺候娘娘嫔妃们，亦可到各个斋去加香点火，随朕祭祀，嘉靖十年五月。”
崔文大声叫道：
“宫女们，上殿谢恩！”
一群又一群的宫女们在龙座前谢恩，其中有杨金英，她看了一眼皇上，毫无表情地跪拜后走下去了。
崔文喊着：
“礼乐停止。”
乐工们停止了弦奏。
“严嵩！”
皇上叫了他一声。
“臣在。”
他跪了下去：
“臣听旨。”
“朕为了各地的严重灾情，听了给事中郑一鹏的进谏，暂时停了斋戒，现在为了子嗣，也为了朕的修炼，朕要卿重整醮坛，备足香火，犒赏方士，爱卿以为此举如何？”
皇上威严地下旨，但在威严里故意做出商议的样子。
严嵩受宠若惊：
“皇上的旨意是不需要商议的，臣明白皇上对天道爱之深，信得切，微臣立即遵旨照办，请陛下放心。”
皇上不禁笑了起来：
“知朕者卿也，快起来，快起来，真比杨老头好。退班。”
崔文大喊：“退班。”
乐工们又奏起乐来送皇上走出奉天殿。
东一宫，住着方妃，她是九嫔之首，雍容华贵，好似出身于大户人家，选入宫内有点不可一世的样子。
据皇上的旨意，把新来的童女都分到各个宫内，伺候娘娘和嫔妃们。今天正好要给她送一个来。
侍女们正给她试穿一件华丽的新衣，这时一个太监领着一个宫女进来。
躬身对方妃说。
“方娘娘，遵照皇上的旨意奴才给娘娘送来一个小丫头！”
方妃并未回头，却训斥道：
“你没看见本宫在试衣服吗？让她留下，你出去吧。”
“得了，我打扰娘娘了。”
太监转头对宫女说：
“你要听娘娘的话，事事要顺着娘娘，啊？”
宫女对他点了点头。太监便出去了。
方妃穿着穿着总觉得不对劲儿，对帮她试衣的侍女发脾气：
“你是怎么搞的，笨手笨脚地，一边站着去！”
那侍女吓得往一旁躲开了。
这时新来的宫女，特会来事儿，忙上去跪在方妃脚下，给方妃的新衣往下抻了抻，顿时那华丽的衣裳板板正正的，舒舒服服的，显得非常靓丽，方妃转过身来笑了：
“我说呢，照我身材量的，不会不合适的。”
然后她又问侍女们：
“你们看合身吧！”
“好漂亮，好漂亮！”
侍女们称赞着。宫女也在她脚下谄媚道：
“这样更显得娘娘高贵了！”
“噢，你是刚来的？你很机灵，挺会办事儿，也挺会说话的，你叫什么？”
“我叫张金莲。”她仍跪着说。
“起来说！”
方妃坐了下去才叫她起来，张金莲站起来后。
她又问：
“你多大了？”
“十四岁，我刚去过无梁殿，献过天葵！”
张金莲多嘴多舌，以为能获得方妃的青睐，但她没有想到。
“多嘴，谁问你这个了？皇上召幸过你吗？”
“我哪有那个福分。我要好好的伺候娘娘。”
“嗯，以后要听本宫的话，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要多到其他各宫走动走动，从小姐妹那打探打探，听听那些嫔妃们说些什么，如果有人对本宫说三道四，你尽管告诉我，你听清了吗？”
“听清了，奴婢按娘娘说的做！”
“好了。”方妃对侍女们下令：
“去给她换一身衣服，在本宫这里不能穿得不像样子。”
“是。”
侍女们拉着张金莲下去了。
西二院，居住着王宁嫔，院内冷冷清清，鸟雀在古树上嘁嘁喳喳。
只见她独自一人在做着一种香饼，已做好的香饼在香炉里燃烧着，弥漫着一股香气。侍女们进进出出，伺候着她做香饼。
还是那个太监又领着一个宫女进来，他躬身拜见王宁嫔：
“王宫，遵照皇上的旨意，奴才给你送来一个小丫头。”
王宁嫔回过身来，看了一眼新来的宫女。
“给娘娘请安！”那宫女跪了下去。
“你起来说话。”王宁嫔转身问太监：
“各宫各院都有吗？”
“都有，可是有多有少。”太监回答。
“一个也就够了，别给本宫添一些别人的耳目，我可受不了，公公，你说是吗？”
“哪能呢，她就是来伺候你的，她敢传瞎话，我掌她的嘴。王宫，没别的事，奴才下去了！”说着他就走出了院子。
“你叫什么？”王宁嫔问。
“我叫邢翠莲，十三岁，什么都不懂，娘娘你放心，我不会扯闲话，只是我时常想家，又出不去，想找找一块进宫的小姐妹说说话，宽宽心。”
邢翠莲还带着稚嫩气，说了一些孩子话。
“唉，进来就别想出去，你就准备老死在这里吧。你想向上爬？就那么一条独木桥，三宫六院、嫔妃、夫人、世妇、御妻，还有数不清的侍女，成百上千的人都要从那条小桥上爬过去，能爬进去的，寥寥无几！你想死，又死不了，除非他死了，你陪他死去，真是好想活。没有活路，你想死，又死不了，直到熬白了头拉倒。”
王宁嫔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却在新来的宫女面前一发而不可收拾。
邢翠莲亲昵地走近王宁嫔，一表心意：
“娘娘说的好可怕，我真想不到会落在这样的天地里，看来我也只能老死在这里了。娘娘让我陪你吧。”
“……你有亲近的小姐妹吗？”
“……有。她叫杨金英，我俩一进宫就成了亲近的姐妹了，我们说的来！”
“那你有空去找找她，她也可以到这里来。”
“谢谢娘娘。”
灵庆宫，住着曹端妃，她是皇上在妃子中最宠爱的一个，皇上经常到这里来过夜，她也怀着一腔的幻想，盼着有朝一日能荣升贵妃。
这里同王宁嫔所住的院落不同，宫内花红柳绿，花丛里，树荫下，蜜蜂蝴蝶飞来飞去，一片生机勃勃。曹端妃坐在院中的藤椅上读老子的道法经，侍女们在花丛里浇花。
这时，又是那个太监引着杨金英到了宫院里，太监躬身向曹端妃说道：
“娘娘，遵照皇上的旨意，奴才给娘娘送来一个小丫头！”
转向杨金英：“给娘娘请安！”
杨金英跪了下去：“给娘娘请安！”
眼里流露出一种不太柔顺的目光。不料曹端妃未理杨金英，却向太监问道：
“公公，给九妃之首方娘娘送去几个？”
“只送去一个。说是还要送去一两个。”
“为什么本宫这里却送来一个？是不是本宫品味不够？”
“哪里哪里。不过我不知道，这全是上边的意思。”太监支吾的说。
曹端妃一时怒意，妒意一齐涌上嘴边：
“哪个上边。等皇上驾临本宫这里，我问问万岁爷，方娘娘凭什么要用那么些宫女？是不是为了增加每月的俸银呀？”
“瞧娘娘说的，你多心了。让我回去问问，然后奴才给娘娘回话，这先下去了。”
太监很快逃脱了。
曹端妃一看杨金英还跪在那里：
“你还不站起来，还跪在那里干什么？”
杨金英随站了起来：
“娘娘在说话，奴婢怕打扰了娘娘。”
“你到很懂礼仪，叫什么？”
“我叫杨金英。”
“几岁？”
“刚十四。”
曹端妃自鸣得意：
“我姓曹，是个妃子，是皇上封的，都叫我曹端妃……”
“娘娘，我知道了。”
杨金英躬身低首，表示敬意。
“……金英，我告诉你，以后你要仔细了，皇上可是隔三差五地到本宫这里来！你要亲切的百般柔顺的招呼他，服侍他，不能有一点怠慢，不要叫人感到你很凶。”
“奴婢哪敢。”杨金英极力辩白。
“你还要同本宫所有的丫头保持一团和气，你知道吗？本宫有喜庆兆头，一旦皇上欢心，保准再封本宫升为贵妃。“
奴婢先为娘娘荣升祝福！”
杨金英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