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情仇难断（嘉靖三十四年·北京）
第二天午时，北京的太阳格外刺眼，晒得礼部衙门外的石狮子都泛着热光。沈清沅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褙子，戴着帷帽，站在街角的茶摊旁，目光紧紧盯着礼部密库的方向。
按照纸条上的约定，陆景渊会在午时准时出现，把苏明远与倭人交易的清单交给她。可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一刻，陆景渊还没来，沈清沅的心里越来越慌——难道出事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密库门口，车帘掀开，陆景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绯色的官袍，手里拿着一个锦盒，左右看了看，快步朝街角走来。
“清沅，你来了。”他走到茶摊旁，声音压得很低，“清单在锦盒里，你快拿着离开，这里不安全。”
沈清沅接过锦盒，刚要打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是苏婉娘！她带着几个家丁，骑着马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眼神凶狠：“陆景渊！你果然在跟这个女人勾结！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吗？”
陆景渊脸色一变，把沈清沅护在身后，对她低声道：“你快走，从后门走，我来挡住她！”
“我不走！”沈清沅握紧锦盒，“要走一起走！”
“别傻了！”陆景渊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决绝，“清单比什么都重要，你一定要把它交给萧彻，洗清沈大人的冤屈！”
苏婉娘已经冲了过来，匕首直刺陆景渊的后背。陆景渊来不及躲闪，只能侧身一挡，匕首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绯色的官袍。
“景渊！”沈清沅惊呼，刚要上前帮忙，就被一个家丁抓住了胳膊。
“把锦盒交出来！”苏婉娘冷笑一声，走到沈清沅面前，伸手就要抢锦盒。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萧彻带着几个士兵冲了过来，大喊：“住手！”
苏婉娘脸色大变，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转身就要跑，却被萧彻的士兵拦住。萧彻走到沈清沅身边，把她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苏婉娘：“苏夫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礼部衙门外行凶，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苏婉娘看着萧彻，又看了看陆景渊，忽然笑了起来：“王法？在我父亲和外祖父面前，王法算什么！萧彻，你以为你能护得住他们吗？我告诉你，沈敬之的案子，陛下已经定了，再过三天，就要处斩了！”
沈清沅浑身一震，手里的锦盒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父亲要被处斩？”
“没错。”苏婉娘得意地笑着，“这都是我外祖父安排的，谁让沈敬之不识抬举，非要跟丞相府作对！陆景渊，你以为你拿到清单就能救沈敬之吗？太晚了！”
陆景渊的脸色苍白，他看着苏婉娘，声音沙哑：“是你告诉严嵩的？你早就知道我在找清单？”
“当然。”苏婉娘走到他身边，伸手抚摸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眼神里满是疯狂，“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心思，你娶我，就是为了接近父亲，拿到交易清单，帮沈敬之翻案！陆景渊，你以为我喜欢你吗？我只是在利用你！现在你没用了，我自然要告诉外祖父，让你们所有人都去死！”
她说完，转身对家丁道：“把他们抓起来，带回丞相府！”
“谁敢！”萧彻拔出腰间的剑，挡在沈清沅和陆景渊面前，“这里是礼部衙门外，你们敢私自抓人，就是抗旨！”
苏婉娘看着萧彻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百姓，知道不能硬来，只能咬牙道：“萧彻，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说完，带着家丁骑马离开了。
危机解除，沈清沅立刻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是一份厚厚的清单，上面详细记录了苏明远从嘉靖三十一年开始，与倭人交易的时间、地点、数量，还有严嵩党羽分赃的明细——这就是扳倒严嵩党羽的铁证！
“太好了！有了这份清单，父亲就有救了！”沈清沅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抬头看向陆景渊，却发现他脸色苍白，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陆大人，你的伤口……”
“我没事。”陆景渊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清单拿到了，你快跟萧将军去宫里，把清单交给陛下，晚了就来不及了。”
萧彻点了点头，对沈清沅道：“你先跟我去宫里，我让人送陆大人去医馆。”
沈清沅看着陆景渊，心里满是愧疚：“陆大人，对不起，之前我一直误会你……”
“别说这些了。”陆景渊笑了笑，眼神里带着释然，“能帮到你和沈大人，我就放心了。快去宫里吧，别耽误了时间。”
沈清沅点头，跟着萧彻快步离开。路上，萧彻忽然开口：“清沅，你有没有想过，陆景渊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帮我们？”
“因为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被严嵩党羽胁迫。”沈清沅道。
萧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其实，三年前在苏州，陆景渊就已经爱上你了。他娶苏婉娘，是因为苏明远用你的性命威胁他——苏明远知道他在查交易清单，就说如果他不娶苏婉娘，就杀了你。”
沈清沅愣住了，她转头看向萧彻：“你怎么知道？”
“是陆景渊告诉我的。”萧彻叹了口气，“三年前，我在苏州卫大牢里见到他，他就跟我说了这件事。他说他对不起你，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你。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收集严嵩党羽的罪证，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帮你和沈大人洗清冤屈，也能摆脱苏婉娘的控制。”
沈清沅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涩。她想起三年前在苏州的雨夜里，陆景渊送她青瓷灯时的眼神；想起他在周府救她时的决绝；想起他今天为了保护她，被苏婉娘刺伤……原来，他一直都在默默守护她，只是她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清沅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怕你担心，也怕苏明远对你不利。”萧彻道，“他说，等他扳倒严嵩党羽，就会跟你解释清楚。可没想到，苏婉娘会这么快发现。”
沈清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锦盒——这份清单，是陆景渊用三年的隐忍和伤痛换来的，她一定要把它交给陛下，救回父亲，也不辜负陆景渊的付出。
到了皇宫门口，萧彻拿着清单，直接求见嘉靖帝。可侍卫却说，陛下正在跟严嵩议事，不见任何人。
“怎么办？”沈清沅急得团团转，“父亲三天后就要处斩了，我们不能再等了！”
萧彻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道：“我去找太子殿下，太子一直不满严嵩专权，他肯定会帮我们。你在这里等我，不要离开。”
萧彻离开后，沈清沅站在皇宫门口，心里七上八下。忽然，她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帘掀开，苏婉娘走了下来，身边跟着几个穿着锦衣卫服饰的人。
“沈清沅，我们又见面了。”苏婉娘笑着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圣旨，“陛下有旨，说你私藏通倭证据，意图谋反，让我带你去锦衣卫大牢！”
“你伪造圣旨！”沈清沅后退一步，握紧了手里的锦盒。
“伪造？”苏婉娘冷笑一声，“现在宫里都是我外祖父的人，我说这是圣旨，它就是圣旨！把她抓起来，锦盒抢过来！”
锦衣卫立刻冲了上来，沈清沅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能紧紧抱着锦盒，拼命反抗。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陆景渊骑着马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剑，大喊：“清沅，我来救你！”
他从马背上跳下来，直接冲向锦衣卫，剑光一闪，就打倒了两个锦衣卫。苏婉娘没想到陆景渊会来，吓得后退一步：“陆景渊，你敢抗旨？”
“这不是圣旨！”陆景渊护在沈清沅身边，眼神冰冷，“苏婉娘，你和你外祖父的罪行，很快就会曝光，你们逃不掉的！”
苏婉娘看着陆景渊，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百姓，知道不能久留，只能咬牙道：“我们走！”说完，带着锦衣卫匆匆离开。
陆景渊看着苏婉娘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转身对沈清沅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清沅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渗了出来，“你的伤口还在流血，你怎么不在医馆好好休息？”
“我担心你。”陆景渊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温柔，“我知道苏婉娘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来找你麻烦，所以就赶来了。”
沈清沅的心里一阵温暖，她看着陆景渊，轻声道：“陆大人，谢谢你。”
“不用谢。”陆景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清沅，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皇宫里传来一阵喧哗，萧彻带着太子走了出来，太子手里拿着一份圣旨，大声道：“陛下有旨，即刻释放沈敬之，彻查严嵩党羽，捉拿苏明远、苏婉娘归案！”
沈清沅和陆景渊都愣住了，萧彻快步走过来，笑着说：“太好了！太子殿下把清单交给了陛下，陛下震怒，已经下令查办严嵩党羽了！”
沈清沅激动得眼泪流了出来，她看着陆景渊，又看了看萧彻，心里忽然明白——不管过去有多少误会和怨恨，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