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西行第一站 求宗观
在李府调整了一段时日后,李信云、宋若萱、来财、李清风组成了新的五人小队,向着王土西大门西漠州远行。
他们所在的东溟州和此行的目的西漠州,一个在王土之东、另一个在王土之西,纵使几人马不停蹄、昼夜奔波,也得需要一月有余。
但他们正被官军通缉,无法行宽敞好走的官路,只能沿着山中小路艰难前进,需多花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西漠。
这是一个漫长的旅行。
原本打算是要翌年立春后再出发,但心急如焚的李信云以迟则生变为由,说服大家冒着寒冬西进。
因为,他想加快故事节奏,好快点挣钱回去治病。
他们第一站,来到了云梦乡求宗观。
求宗观位于云梦乡以西山脚之下,因闭关多年,周围路被厚雪所覆,行走起来极其不便。
但通往求宗观的路,又恰是他们此行的必经之路,见天色不早,几人便决定前往观中暂住一宿。
到达求宗观时,太阳已经半入到天际线。
在黄昏照耀下,破败不堪的求宗观安静地立于白雪之中,与世隔绝。
李信云恢复了一些在求宗观时候的记忆。
但不多。
在他的印象里,师父静心道长永远都是一个模糊的形象,从未看清过真实面貌。
众人进入观内,只有空荡荡一片,之前供奉的三清祖师神像,均没了踪影。
李信云仔细回想了下,书中写过李信云为了修行,五年前离开了求宗观到各地去游行。
但书中没交待过李信云离开之后,他的师傅静心法师去了哪里。
也没有交待过求宗观后来怎么样了。
没想到再回到这里,已经是物是人非。
大家各自安顿好后,在观中升起一把火堆,围坐在一起取暖。
只可惜,道观实在是太破了,四处漏风。
以至于他们围坐在火堆旁,身前是热的、但身后是冰凉的。
李信云有点后悔没在李府猫冬,但他确实等不住了。
在另一个世界的他,还急切地等待着钱呢。
“李信云。”
李清风轻声叫住他,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你和老弟不在一个观里,也不是一个师父,为何他却成了你的师兄?”
李清风指的老弟,自然就是李英。
李信云转过身,将后背对着火堆,打着哈欠道:“这事吧,说起来也有些滑稽,但也算是机缘巧合。”
原来,在五年前,李信云从求宗观出来修行,第一个目的地便是玄清观。
他原本打算是想要拜会时任玄清观道长李玄英(也就是李英,是李英之前的法号。),听听不同的证道理念。
可谁知,李英是一个极其爽快之人,开口第一句便是大道至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这...是你师兄李信云所言?”
面对宋若萱的疑惑,李信云点点头道:“我也很诧异,也不知是不是师兄学杂了。但在当时,李英做为道长,在坊间还是很有名气的。”
根据李信云后来的描述,李英自始至终,没有和李信云讲过一句关于道法之事,都是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比如,问问静心法师身体如何,每日能抽几袋烟,是不是还会到山下农院偷菜去...
再比如,如今世道不好,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弃道从商,有几个老板已经答应了他入股之事...
后来两人都有点喝多了,李英非要拉着他要在三清祖师面前,结拜为兄弟,以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然后带着他磕了三个响头…
“他就这么成了你的师兄?”
李清风不敢相信此事会如此荒唐。
他听着李信云的描述,感觉那时候的李英不太像是人们印象中固有的道长形象。
也就是言行举止端庄规矩。
他倒是洒脱自在,像是一个江湖侠客。
“确实如此。”
李信云听到李清风对师兄的评价后,点头回应道。
“师兄,确实不像道中之人。因为,他本来也没有真的想成为一名道长。
当时,玄清观只有两位道士。一个是他的师父空一法师,另一个就是他自己。空一法师羽化后,有且只有他能接任道长一职。”
宋若萱听完,心想,玄清观变得冷清,也不完全是李英自己所说的世道的原因。
像他这种洒脱的性格,来一个人就要吃吃请请,而且还不问道事,也很难不闭观啊。
但她也有疑问,“既然你的师兄,不问道事。那为何还说他在坊间还有名气?难不成,这名气是吃喝吃出来的?”
李信云摇了摇头,笑着道:“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每次和他交流,都能让人感觉舒心。”
“哦?怎么个舒心?”
李清风来了兴趣,他以前当知县的时候,也是为了“名气”二字煞费苦心,但成效并不如意。
不知,这位不入流的“道长”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说不清,那是一种感觉。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在言语上说过关心你的话,但你却处处能感受到他对你的关心一样,也许,就是因为他和你的交流接地气吧。”
“接地气...”
李清风反复咀嚼着这一新鲜词汇,虽然不明其意,但感觉这三个字,有着天然的亲切感。
李信云看着李清风沉思的模样,心中有了肃穆之情。
其实,接地气这三个字,李清风也做到了。
因为有了他,生活在云岚县底层的穷苦百姓们,有钱赚、有药吃、有笑容。
他忽然想到了,那天和宋若萱一起走在街上碰到的卖玉的老人。
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大商贾走了之后,他的老伴有没有继续吃上药...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这些人是写在书里的一段段白纸黑字,他们并不真实。
但他却和他们产生了共鸣。
他自己都快要死了,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
后来,大家又聊了会儿各自家常,很快也就入睡了。
半夜,李信云睡的正香,被宋若萱摇醒。
“李信云?”
宋若萱轻轻喊了一声李信云,但目光并没有看向他。
李信云揉着眼睛挣扎着起来,不知这位姑娘大半夜不睡觉要干什么。
“怎么了?”
“求宗观里,有过密道之类的东西么?”
“我...”
李信云思索了片刻,继续回道:“没有啊,怎么了?”
“那,那里是什么?”
李信云顺着宋若萱手指方向望去,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看见原先供奉着三清祖师神像下方,出现了一个小小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