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龙头人的车票
人影从橘黄色的温暖灯光中走出，高大的身影携带着巨大的威压向众人走来。
众人细细看去，只见此人戴着一副龙首面具，面具栩栩如生，甚至连面具之下的表情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如果不是那一根将面具牢牢固定在明显是人类头颅的飘带，所有人都会认为面具就是这位神秘人的原本样貌。
神秘人身着藏青色制式服装，头发到肩，但听声音和看身形无疑是男人。神秘人的衣服上绣着山川草木和未曾见过的花鸟异兽，其中有星辰和日月交杂，整体图案呈暗色，所以不显得张扬，反倒平添一份诡异。
他从列车上下来，手中拎着一盏八角玲珑灯，并未多做言语，只是站在车门旁，略微低头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便重新站起，如雕塑般静立。
没人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立着，似乎在等候着众人上车。
此时，站台上的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蠢蠢欲动。
苏晨曦：“不管了，反正我要回家，咱们费这么大周折不就是要上这趟列车吗，现在列车来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白易不得不钦佩这种人，虽然没脑子，但说的话却是大道理。
“行啊，苏姐，那就劳烦您这个小白鼠试试水。”白易拿着凌夜明的腔调说了一句。
苏晨曦踉跄了一下，然而这几个小时已经让她学会了如何才能管住自己的嘴，所以愣是没有回应白易。
她来到那位神秘人身边：“大哥，上车是从这里上吗？”
面具后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晨曦，什么也没说。
这让苏晨曦有些尴尬，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鼓足了勇气说了一句：“那我就先上了，谢谢大哥。”
苏晨曦刚要继续迈步，一个坚实的臂膀挡住了她的去路。
“没有车票，不能上车。”神秘人嘶哑着嗓音说道。
苏晨曦一愣：“车票？还要车票？”
然而神秘人只是重复着一句话：“没有车票，不能上车。”
苏晨曦只好顺着神秘人的话继续说下去：“大哥你看啊，我现在身上真是一分钱也没有，要不这样您看行不行？您先载我上车，等到了地方我让家里人拿钱……”
苏晨曦苦口婆心，然而神秘人只是机械地重复一句话：“没有车票，不能上车。”
不一会儿，苏晨曦急了，她皱着眉头对神秘人说：“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到地方回补票的。”
说着，这个女人就要硬闯。
白易叹了口气，他真的不知道苏晨曦这个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她还没有脱离这个诡异的地方，就开始耍贵家少妇的脾气了。
白易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暗自感叹，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果不其然，神秘人见苏晨曦要硬闯，拦在苏晨曦前面的手臂快如闪电，抓着苏晨曦的右臂就是一拧，只听嘶啦一声，一条完整的右臂就被拽了下来。
血液如同喷泉，喷射了几米还没有停止。
“没有车票，不能上车。”这一次，神秘人的话语中带着冷峻和嗜血的杀意。
苏晨曦被巨大的怪力推到，呆呆的望着地下渐渐汇成水泊的血液，一时间竟忘记了疼痛。
两秒之后，一声刺破黑暗的嚎叫响彻了这片虚空。
血液已经汇成了一片不小的湖泊，她坐在地上疯狂的尖叫着，试图用手捂住伤口不让血液流出来，然而却无济于事，她只能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点流失。
更加诡异的是，眼见苏晨曦的出血量已经达到了致死量，然而苏晨曦仅仅是脸色苍白了些许，却没有任何死亡的迹象，空间中经久不停地嘶吼声便是一个证明。
“啧啧，看来我还是太善良了。”凌夜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幸灾乐祸道。
李铁牛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眼见着苏晨曦闹事，早就捂住了陈谦的双眼。
陈谦听着回荡在空间之中的尖叫声，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李铁牛以为陈谦是吓的，将陈谦搂的更紧了些。
“别怕，没事的。”李铁牛没安慰过人，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
苏晨曦见没人来帮她，瞬间面如死灰，但不知怎的，虽然她的血液在不断流出，但是她却没有一点要昏过去的意思，只觉得身上愈来愈冰凉，等到发泄完心里的恐惧后，苏晨曦的求生欲占了上风，她拼尽全力地翻了个跟头，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将断口朝向地面，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了下去。
然后又是一声尖叫，这种疼痛，比硬生生拧断手臂的疼痛还要更甚几分。
好在血止住了。
苏晨曦怨恨的眼神看着神秘人，却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神秘人看了看手中的断臂，很是嫌弃的丢到了虚空之中，然后拿出一块手帕一丝不苟的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众人突然发现，橘黄色灯光照耀下，神秘人裸露的皮肤上闪烁着鱼鳞般的光芒。
白易环视四周，眼神与凌夜明碰上。凌夜明朝他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口袋，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我也有。”
这句话是避着倒在一边的苏晨曦说的，一旁的陈谦和李铁牛听得一清二楚。
“啊？有什么？”李铁牛问道。
白易看着凌夜明：“他们俩有没有？”
凌夜明摇摇头。
白易点点头，看来，车票不仅自己拥有，凌夜明也拥有。想了想，他又去路燕云的身上摸了摸，结果也没有。
至于苏晨曦，白易懒得看了，这个蠢女人如果有车票的话还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李铁牛突然醒悟：“你们说你们手上有车票？可为啥我没有？”
“嘘，小声点，被那个疯女人听到了谁都别想走。”凌夜明说道。
李铁牛生气道：“听到就听到呗，反正我也走不了。”
凌夜明推了推金丝眼镜，重新挂上笑容：“安心了，肯定有办法带走你们俩的。”
陈谦：“叔叔，你不会抛弃我吧？”
凌夜明一本正经：“叔叔发誓，绝对不会抛弃小陈谦，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叔叔绝对把你带出去。”
看着凌夜明一脸自信的样子，白易不禁问道：“你怎么这么有信心？”
凌夜明不以为然：“龙头人明显知道些什么，但他只重复这一句话，这说明什么？”
白易沉思，然后恍然大悟：“他不想让没有票的人上车。”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没有票的人是能上车的，只是他一直重复那句话，从最根本上设计了一个逻辑陷阱，这个逻辑陷阱很笨拙，但却刚好抓住了刚从一场危机里活下来的我们的心理，这就让那些和苏晨曦一样没脑子的蠢货自己丧失性命。”凌夜明讲的头头是道。
虽然从上一轮的博弈之后，白易和凌夜明处于敌对关系，但有时候不得不说，凌夜明对于人心的把控，简直可以说是细致入微。
李铁牛说：“那凌哥，我们真的能上车？”
凌夜明知道简单的言语已经说服不了这个起了疑心的傻大个，他直接走向那个神秘龙头人。
“没有车票，不能上车。”龙头人说道。
“领导您好，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没有票也能上车。”凌夜明一脸谄媚地搓着手，问道。
面具下看不清龙头人的神情，只能看见龙头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凌夜明，似乎要把他看透，然而凌夜明只是极其和善的笑着，看上去没有一点心机。
“也可以用东西交换车票。”
“用什么东西？”凌夜明继续问道。
“用你认为最有价值的东西。”龙头人惜字如金。
凌夜明锲而不舍：“比如呢？”
然而接下来不管凌夜明说什么，龙头人却不回答凌夜明的任何问题了。
凌夜明无奈一摊手，回到人群中将探讨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最有价值的东西？”李铁牛疑惑道，“俺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俺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
“谁说没有呢？”白易冷峻地说道，“你们的命，难道不有价值吗？”
“白兄弟不要开玩笑。”李铁牛被吓了一跳。
凌夜明笑着说道：“白易只是打了个比方，我想了想，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应该会用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吧。就像恶魔契约一样，用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换得前半辈子的君临天下……大概意思应该就是这样。”
“那我们该用什么？”陈谦好奇道。
“比如，记忆？运气？未来的机遇？我建议你选一项对你影响最小的。”
两人沉默了，许久之后，两人都做好了决定。
李铁牛先去，凌夜明拦着众人没有靠近，按照他的话就是。
“出卖自己认为最有价值的东西，这对于本人来说本来就是一个不可磨灭的伤害，或许会造成缺陷，这种东西，属于他们自己的隐私，我们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尽管李铁牛自己不在意，但是凌夜明还是依然坚持。
等到李铁牛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张和白易一般无二的车票，与之前相比，李铁牛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和木讷了。
接下来是陈谦，几分钟之后，陈谦回来，他的手里也多了一张车票，他看上去很高兴，根本看不出来失去了什么。
白易将谈话内容告诉了苏晨曦，临走之前，他说：“这就当之前你帮助我的报酬，从此之后，两不相欠。”
白易很少欠别人什么东西，所以他对这种事情格外重视。
苏晨曦面露喜色。连滚带爬地来到龙头人面前。
很快，她也完成了交易。
凌夜明啧啧道：“你真不该帮她。”
“相比于她，我更好奇你。”白易说道。
“为什么我和你作对这么多次，你还是愿意和我分享你所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