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博弈
凌夜明不可置信:“为什么是我,难道不是应该让武力值最高的李铁牛去吗?”
“你是以为对面没有李铁牛吗?”白易说。
“那也轮不到我啊?”凌夜明无奈。
白易冷笑:“我对他能复制一个人的武力毫不怀疑,但要说复制一个人的智慧,我是不相信的。你觉得这个团队里,除了我,还有比你更聪明的人吗?”
凌夜明的笑容僵住了,他不情愿地走向白玉台边缘,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个轮廓和他极为相似却没有五官的脸同样从白玉台的边缘伸出来。凌夜明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照一面镜子。
看了许久,凌夜明做了个鬼脸。
对面的“凌夜明”也试图模仿,可他在脸上摸索了大半天,也没找到鼻子和嘴巴,登时一动不动了。
“真是个傻瓜蛋,不能做鬼脸,你还不能竖中指吗?”凌夜明无奈地说道。
白易说道:“行了,赶紧回来,别做多余的事情。”
凌夜明乖乖回来。
“接下来就等白玉台的光芒消失,凌夜明,你记住,等到光芒消失的时候,不用管其他,直接对旁边的人动手,能杀几个是几个,然后把他们的脸摆到白玉台之外,身体留在白玉台之内。”
“哇,白哥,”凌夜明夸张地叫起来,“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顶多杀只鸡,怎么能杀人呢?”
白易:“他们不是人。”
“那也不行啊,如果非得要办的话,能不能找个人让我练练手。”说着,凌夜明不怀好意地看向苏晨曦。
苏晨曦直接跪下了:“大哥,我错了,要死要活给个痛快,实在不行我自己跳下去吧。”
凌夜明扶了扶金丝眼镜:“我,偏,不。”
白易:“差不多行了。”又对凌夜明说:“你就放心动手,你的安全我会给你保障。”
白易点点头,算是交代完任务了。
“你的方法我算是了解了,确实简单,等到晚上传送的时候,你在下面让‘我’在你们身上摸一遍,这样‘我’就算是负责我的所有部位的损害,另一边的‘你们’就无法对我造成伤害,我也可以对‘他们’进行反杀。然后我再将尸体搬到白玉台边缘上,等到白玉台的灯光重新亮起,我们就可以全部转移到白玉台的背面,这样就有机会登上列车。”
“确实如此,但这个方法存在很大的缺陷,比如我们不确定触碰与负责伤害之间是否有直接的联系,白玉台的背面是否只有六个‘人’,死亡之后的‘人’,甚至列车是不是生路……这些都一无所知,所以,你还是得冒很大的风险的。”
凌夜明笑了笑:“恐怕不止这些吧。”
白易罕见的也笑了笑:“我说了,一切听指挥,犟驴请单飞。我保证信任我的人汇得到与信任同等价值的东西,不信任我的人请现在就离开。”
“不会,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凌夜明摆了摆手,“行,我也去睡觉了,晚上还有一出好戏等着我上台表演呢。”
白易看着凌夜明走到陈谦和李铁牛旁,坐了下来。
他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然后轻笑一声。
然后他也走到与凌夜明一伙人相隔有一段距离的苏晨曦旁躺下,闭着眼睛假寐。
苏晨曦看着其中一名煞星坐在自己身边,不由得身体又抖了起来。
许久过后,苏晨曦见白易没有动静,以为他睡着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白易细微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很微弱,只有苏晨曦和白易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想活命吗?”
苏晨曦的眼中闪过一丝另类的光芒……
半个小时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所有人都养足了精神,凝重地站到白玉台的中间,静静等待这白玉台上光芒的退散,宛若等待夕阳的蜉蝣。
“开始吧。”白易看着远方的虚空。
下一刻,光芒尽散。
黑暗降临。
然而,真正的大戏才拉开帷幕。
只听碰的一声,接着传来李铁牛的大喊。
“白兄弟,抓住了。”
白易急忙按照记忆中李铁牛的位置寻过去,很快脚就碰到了两具扭打在一块的肉体。
接着,白易把陈谦拉过来,从李铁牛的手中接过来一只被打折的手,然后完成了“触碰”。
说实话,这有些奇怪,但好在从白玉台对面传过来的“凌夜明”不会在这个白玉台上有攻击的举动。
“哥哥,他的手怎么黏糊糊的?上面是什么东西?”
白易随意地说道:“血,卜生的血。”
陈谦不再说话了,白易碰到陈谦的手,才发现陈谦整个人都在颤抖。
白易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陈谦还只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
白灵儿十岁的时候,还在学校安静的读书。
而陈谦,却要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面对生死。
是否有些不公平?
白易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这片虚空。
最后,他只能说一句:“别紧张,很快就没事了。”
“叔叔不会出事吧?”陈谦问到。
“应该吧。”白易不确定地看向地下,这一回,是他第一次与这个世界交手,然而他能凭借的,却只有自己的运气。
与之不同的,在这个赌桌上,他梭哈了。
梭哈是一种智慧。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巨大的打斗声从白玉台下方传来,白易不禁松了口气,还好,他猜的规则都对上了。
1,当光芒熄灭的时候,知晓镜子之中真容的人将会被镜子窃取“真身”。
2,“镜身”拥有和“真身”等同的力量,且会不遗余力对“真身”造成伤害。
3,“镜身”在真实世界之中不能对其他“真身”造成伤害。
4,镜子之中的“镜身”对于“真身”的伤害只能执行一次,这包括窃取“真身”成功的“镜身”。
很简单的四条规则,却差点将白易他们整个葬送在这个白玉台上。
同时,这也证明了白易的另一个猜测,凌夜明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职场白领,当他展现出手刀的那一刻,白易就有了这个猜测,但直到现在,白易才正式确认。
而且,白玉台竟然不隔音,这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很明显,“镜身”在“镜子”之中的时候是不会的行动和发出声音的。
打斗声持续了有一会儿,但很快就全部停止了。
黑暗之中,传来一个噗通声和一声长长的感叹。
“唉~,终于结束了。”苏晨曦如释重负。
白易突然冷笑一声:“恐怕还没有。”
寂静的黑暗,重新被一声笑声打破。
那是凌夜明的笑声。
“白易,我按照你说的做了。”
白易冷笑:“是吗,你把那几个‘镜身’移动到白玉台边缘了吗?”
凌夜明的声音从白玉台的另一侧传来:“‘镜身’?不愧是大魔术师啊,这名字还真是贴切啊……啊,你说移动到边缘?我做了呀,你没看到吗?也是,这么黑,你怎么能看到呢?要不等白玉台光芒亮起的时候你再确认一遍?”
说完,凌夜明的笑声重新传来。
白易知道,此时白玉台的对面,凌夜明正站在六具尸体上,至于之前的计划,凌夜明已经不需要了。
一切听指挥,犟驴请单飞。
这里确实没有提到反骨仔该怎么办。
黑暗笼罩下,没人能看到白易的脸色。
“你就没想过,你终究还是要在白玉台光芒重新亮起的时候回到白玉台的这一面?”
“是吗?你要不问问李铁牛和陈谦,看看我是否需要担心这件事情。”
“是吗?”白易突然笑了起来,“苏晨曦,还等什么?”
“唔~”陈谦的声音突兀在黑暗之中响起。
李铁牛一惊,下意识就要放开已经昏过去的“凌夜明”,去抓原本站在身边的陈谦。
然而,却抓了个空。
黑暗之中,两百平米的距离说它大,随便往一个方向跑个十几步就到了尽头,说他小,却能将三个人藏的无影无踪。
“白易,苏晨曦,你们想干什么?!”李铁牛大声对着黑暗大喊。
“你该问问你们老大想干什么?”白易冷笑。
“听着,李铁牛,接下来照我说的做,不然我不能保证苏晨曦会对陈谦做出什么?”
凌夜明说:“你为什么不威胁我?”
白易冷笑一声:“有用吗?你这种人会为了别人放弃你心中的疯狂吗?你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命。”
“哦,”凌夜明轻笑一声,“我挺好奇你会怎么威胁我的生命。”
黑暗之中,白易的身形不断变换,脱了鞋的双脚在光滑的白玉台上不断辗转腾挪。李铁牛只觉得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当他朝一个方向抓去时,却只能扑个空。
少年宛如鬼魅,每一声话语,却带着无匹的力量。
“李铁牛,把那具‘凌夜明’拉到白玉台边缘,我说推下去的时候,你就推下去。不要想着耍花招,我的耳朵会告诉我你的一举一动。”
李铁牛脸色铁青,手中不断试图抓住白易,但却只能咬着牙回答:“是。”
李铁牛只是一个工人,他没有那么多的智慧,但他不愿意看到一个仅有十岁大的孩子死在这里,尤其是死在自己的抉择之中。
李铁牛庆幸的是,凌夜明没有做出让他为难的举动,自始至终,凌夜明都没让他不管陈谦的死活。这让他松了口气。
白易轻易地就把握了所有人的人性。苏晨曦的格格不入,凌夜明的自大疯狂,陈谦的弱小无力,李铁牛的菩萨心肠……所有的这几项加在一起,才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凌夜明,你应该能猜到‘镜身’和‘真身’的联系紧密,你敢赌如果这具身躯落入虚空之后,你自己会遭遇什么吗?”
凌夜明用一种波澜不惊的语气回答道:“你别忘了,我这里也有你的‘镜身’。”
白易突然也笑了,笑中带着疯狂的意味:“你以为我不敢赌吗?你自以为把握着我的命运,可你再看看现在,大家都是一样的。该怎么选,你早就有了答案。”
是的,凌夜明只有服从计划,说白了,凌夜明背叛,仅仅是想杀死白易,他的本意就不是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在尊严与生命面前,哪怕是再疯的人也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很快,白玉台的对面想起了拖动东西的声音。
“不要想着等光芒亮起镜面翻转的时候耍花样,我能保证在光芒亮起的时候,你没有任何的行动能力。”
白易的声音响起。
凌夜明没有说话,但白易知道,凌夜明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光芒亮起,凌夜明回归。
此时,凌夜明的金丝眼镜依然戴在脸上,笑容也依旧,仿佛刚才的博弈并不存在。
而苏晨曦此时还保持着随时准备推凌夜明下白玉台的姿态,见凌夜明的“真身”与“镜身”回归,她连忙闪到一边去,不敢去看凌夜明的眼睛。
凌夜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径直向着白易的方向走去。
“按你说的,我的老大。”
白易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看白玉台的下面。
只见白玉台的下方,五个“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其中四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用不知道的利器划开的五官。五官粗糙,却能看出表情。
一个大笑,一个微笑,一个哭泣,一个愣神。
白易看向凌夜明,只见他的手指上满是血迹,几个指甲里还带着血丝。
“唉,可惜我没办法和我的‘镜身’同时在一个空间,不然我一定也给他赋予五官。”
“唉,你觉得微笑地那个怎么样?那个可是我琢磨了好久才画出来的,怎么样?喜欢吗?”
凌夜明又发出了温和的笑声,像是在与客人谈论今天的午饭是否好吃。
白易淡淡地问:“路燕云的呢?”
凌夜明耸了耸肩:“这个我确实没找到。”
白易眯了眯眼睛,不过这确实有可能,首先凌夜明没有必要去专门害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其次白易确实没有听到有“人”落下来的声音。
“接下来怎么做?”
见凌夜明没有再提刚才的事,白易也无所谓地和他聊了起来。
“等光芒再次熄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等到我们全部完成镜面转换并存活下来后,这个地方就会发生一点改变。”
之后,一群人都安静了下来,包括平时最活泼的陈谦,此时也愣愣的盯着白玉台上散发的乳白色光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经历了刚才的博弈,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情,在这里,谁都不是可以绝对信任的。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时刻保持警惕才是在这里生存的唯一方法。
半个小时,时间在沉默中过得很快。
光芒再次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