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5
鹅毛大雪纷飞而下,一点一点覆盖在山林、街区、屋顶、院落。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玉卿言暴露在风雪里,却并未沾染半分。
他摊开骨节分明的手,用手掌去接触掉落下来的雪晶。玉卿言神色平静地看着雪晶快速穿过他的手掌。
他被困在自己的梦里了。
没有一切的感知,他成自己梦境的局外人。
玉卿言气定神闲地想,这就是后遗症吗?
这是片街区,周围熙熙攘攘,人群接踵而至。
玉卿言仗着他们看不见自己,明目张胆地听了一段八卦。
手指假装戳了戳边上老人家手里要售卖的糖葫芦,眼眸灵动。
“你听说了吗?玉家,就是那个玉家,被人寻仇全家上下一个没留。”
“是那个——”
“老板!来碗素面!”
“好勒!客官您稍等!”
说话的调调扯得老长。
那个小二弄完了这一单回来接着讲,越讲越激动,他押着声量,用气音:“现在都传疯了,听说是他那个离经叛道的师姐干的!”
玉卿言听到这里,手指顿住了,他敛尽眸光,叫人看不出情绪。嘴唇弧度收敛,崩成了一条直线。
听他说话的那个人,面容惊恐:“不,不是,他那个师姐?!他那个欺师灭祖的师姐!”
“你小声点!”小二急了,“这事虽然传开了,但是上头是明令禁止的,不可议论。”
“朝廷又没有下令,顶多关两天。”
那人不以为然道。
玉卿言却有些听不下去了,面上却叫人看不清神色。
玉家里此间甚远,可这是玉卿言的梦境,他心念一动便来到了只能在传闻中所窥探的玉家。
断瓦残横,任谁也瞧不出来这是那如日中天的玉家。
院内无人打扫,杂草丛生。在玉卿言眼里堪堪笼住了这方天地,似有迷雾遮他耳目,叫人看不透。
院墙树影斑驳。
其实,玉卿言并未在这里待过几日,他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只从外人的嘴里了解到他母亲是为不可多得的美人。
后来在外面待了许久,他却从未听过母亲的名号。那个时候他年纪尚小,只会一遍一遍地问师父,不是说,在天下某一方面出众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他们的传奇吗?为什么我没听见。
师父没有回答,只是一遍有一遍地抚摸他的头。
他小时候没这么有本事,飞不上高墙,就在草丛后面挖了个狗洞,闷了就偷溜着出去,反正也没人管他。
再望故人乡,玉卿言甚至连个笑脸都没有。周围模模糊糊,给人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这里早已物是人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他并不是对玉家还有感情,只是听到世人唾弃江璃很不舒服。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玉卿言踩下去一深一浅。
他的瞳孔跳跃着金色的光辉。深深浅浅打量着周围。
他第一次梦到真正意义上的家。冰冷的、令人厌恶的房子。
玉卿言看过了剑痕,的确是江璃。
但那又怎样?他了解江璃,能把她逼到上门灭族那一定不是简单的事。玉卿言心有些疼,他护了一辈子的人,却在他离世短短几载,背上千秋的骂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