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来临前的黑夜

玉卿言盯着那扇窗，莫约有半柱香的时间了。窗外的那棵树是棵桑树，枝繁叶茂，硕果累累，本来说“桑”同“丧”是不该种植于院内的，寓意不好。玉卿言上次多嘴说了一句，还是颜尘洗屈尊降贵地回了他：“‘桑’同‘丧’这个说法并非没什么道理。但是你身上的阴气比那棵树还要种，想来栽一棵也无妨。”

玉卿言记得当时他没说话，只是尤为地庆幸，还好当时阿璃不在。

身后的江璃在闭目养神，也不知是没恢复彻底，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江璃这段时间精神确实没有以前好，颜尘洗在同那老皇帝商讨事情，这还是玉卿言第一次私底下见着老皇帝。

大宴的皇帝陛下听说以前也是位翩翩少年郎，虽然也不知为什么成了现在这幅大腹便便的样子。大宴表面上这层盛世繁华要塌了。

“皇庭内之事便有劳国师了”老皇帝起身向颜尘洗鞠了一躬，虽说很浅，但也足以证明事态严重，老皇帝都亲自放下身段求人了，可不多见。

颜尘洗道：“无妨，分内之事而已。”

玉卿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摘桑葚了，红到发紫，紫到发黑，他摸出了一个小碗。把一颗接着一颗类似于葡萄串形状的桑葚全部丢进瓷碗里。

颜尘洗同玉言子送老皇帝出门。玉卿言把洗好的桑葚推到江璃面前。江璃瞧了一眼，又看了玉卿言身后那棵树一眼，平静道：“你把那棵树薅光了？”言语之间似乎还有点震惊。

玉卿言到是坦坦荡荡：“成熟的全摘了。”

装桑葚的那件灵器叫做养灵，本来是用于存放丹药的，锁灵不变质，江璃一时竟无言以对：“你摘就摘，动养灵做什么，也不怕师尊把你赶出去。”

玉卿言拿了一颗要去喂江璃，笑道：“不是还有你吗？我要是流落街头，到时候你收留我呗。”

江璃想了想，还是把头伸了过去，汁水饱满，这种甜跟其他的甜不一样，有一种用语言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待她吃完才回道：“那你刚才是在贿赂我？”

玉卿言打了个响指，笑道：“正解。”

车轮滚动，大门被推开。温君玄面若春风：“师妹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回上京。”

江璃眼神示意，她知道了。

玉卿言以前对温君玄便没什么好脸色，现在就更没什么好脸色，连一句话都懒得回他，只道：“阿璃，我们走。”

江璃愣了两秒，随后便跟上了。

室外凉风习习，玉卿言觉得他被坑了，叫进去那么长时间，也不见得叫他干什么。皇城的鬼祟，商讨完了再叫他不好吗？

“阿璃。”

玉卿言拉开车帘，指着窗外的树梢上那对青鸟道：“你看青耕鸟，真的，活的。”

江璃凑上前去还没搭话，车外的玉言子便道：“师姐。遇见青耕鸟是有福报的，你看它都来找你了。”

车窗外晴空万里，一览无云，和风细雨，润物无声。

一眼望去，那对青耕鸟通体青色与尾羽的白色不分上下，远了怕是瞧都瞧不出来它到底是青色还是白色，更或者是青白色。

颜尘洗等他们闹够了才道：“走吧。”

车轮滚动缓缓驶向了地平线。

老皇帝不与他们同路，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上京爆出的那些妖兽，邪祟再加上本就蓄谋已久的政变，上京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回上京路途遥远，玉卿言已经歪着脑袋睡了。

本来扎的很稳的高马尾，此时有些松松散散，他双手环胸头靠墙缩在角落里。江璃想红衣黑色少年哪怕睡着都让人离不开眼，他和满天星好像一样那么亮，会发光。

“既然那么喜欢，干嘛还要给他设境。”

颜尘洗从书海里抬头。

“它已经在给我警告了，阿言那么聪明，不设不行。”

江璃淡淡的望着颜尘洗道，她说完便侧脸看了一眼窗外。

“青耕鸟是你唤的吧。”

“我以为你会喜欢。”颜尘洗顿了一下，“青耕鸟很多人都喜欢。”

“师尊人是会变的。”

就像小时候江璃喜欢吃糖，颜尘洗管的严，现在他捧到江璃面前，江璃也不会多看一眼。

“我给他造了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