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

麦子感觉自己在一个水塘边，耷拉着的手似是有水流过，湿答答的。

是冬冬。麦子努力把眼睛睁开一线，冬冬正蹲在沙发边，头搭在毛毯上盯着麦子，见麦子醒睁来了眼，立刻坐直了身子吐着舌头要凑上前来确认。

“冬冬，你舔我手啦！你把我喊醒的嘛？几点了呀？”望向窗外仍是一片乌漆嘛黑，麦子感觉头晕脑胀的，好长的梦，像是穿梭之中过了好多天。于是开始在被窝里摸索着手机。嗯？居然才凌晨12点多，而且怎么好几个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

有老妈的未接来电和微信，“麦子，你怎么不接电话？打你好几个电话了，是不是睡着啦？”“微信转账附言：女儿，爸妈祝你生日快乐！”“看见信息速回电话。”

有刘哥的未接来电和微信，“麦子，今天中午我不太冷静，也说了些不太冷静的话，我们好好聊聊吧……”“如果你不想聊也没关系，咱俩都先冷静冷静也好。还有，生日快乐……”

还有同事兼好友陈澄的微信，“麦啊，生日快乐！今天家里有事，大早上给吴总请了个假忙着回老家了，事出突然也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后天回来周末给你补过生日咱去涮火锅哈。”

麦子看着眼眶有点湿哒哒的，想起自己在睡觉前的沮丧和悲观竟然觉得有点无理取闹和想笑，一时悲伤的乌云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明明……明明就还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人，不过是在生日的这天以为会受到极大的重视，确遭遇了悲伤的堆积，现下回过头看以为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个稻草，明明也不算什么巨大的灾厄。人生有三万多天，何苦折磨自己？

想起刚才那个梦，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麦子感觉到好像确实是身体的能量恢复了，思绪也清晰了，心情也明朗了。原来这些成长路上的心结真的像绳结一般，一个个印记在了自己的思维和认知中。走过的路，说过的话，做出的每一个表情，在不知不觉中都影响着自己的性格和行为。麦子想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好像参透了什么道理。

手中的电话又再次响起，是刘哥的来电。刚才只顾复盘自己的梦境，竟忘了回复未接来电和微信。

“喂？”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刘哥才发出声音“麦子，是我……”

“我知道，有来电显示啦。”

“对不起啊，今天中午是我情绪不好，我刚好……刚好在工作上出了点纰漏，也是正在焦头烂额的状态，我是觉得自己状态太差了……”

“嗯，我想最近我的状态也一直都很不好，大家都相互理解吧。而且，而且一直以来你也都特别照顾我，对我也很好很包容，我是有点……有时候有点不懂事……”

刘哥有点难以置信，竟一时接不上话，好像一直用心浇灌的小苗悄悄冒出了花苞，像个小女孩的麦子似乎成熟了。沉默了一会儿，刘哥又有点慌了，想起来兄弟大周说的“一个女人突然成熟懂事了，基本就是不爱你了”，看来自己唐突说分开是真伤了麦子的心了。

“麦子，对不起，你这么说我……那你的意思是？你看你都先谢谢我了，咱是分开了吗？”刘哥试探地问。

“分开？没有啊，不是，大哥你理解能力是真的有待提升啊！”

“吓死我了，麦！那那那，我……你肚子饿不饿啊？”

麦子仿佛五感相通，正说着，肚子咕噜一声“还别说，真有点儿饿。”

“那我们吃点啥吧，本来前天就定了你的生日大餐的餐厅的，你看今天咱俩闹矛盾也没去成。”

“现在？”

“对呀，我……我在你家楼下呢。”

麦子笑着答了声“来了”就从毛毯里钻出来准备换鞋下楼。边穿鞋还边记起来给老妈和陈澄发了个微信回复的语音。

给冬冬穿系好狗绳，转身要关门突然看见自己的薯片被撕开，散落在茶几和地板上，麦子边关门边皱眉回想自己在睡着前到底有没有吃零食。在电梯里的亮灯之下，麦子这才注意到冬冬的胡子里有食物碎屑，伸手捻了捻凑到鼻子前一嗅正是薯片的味道。“冬冬，你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偷吃零食来着？”麦子觉得奇怪，今夜看着冬冬的眼睛，感觉特别熟悉，还有白色的胡子，白色的毛……还有梦里吃自己零食的白胡子老头。“不会是你吧？冬冬！！”冬冬像是听懂了麦子的问话，歪着头伸出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