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不醒
“冬冬,你没有祝我三十岁生日快乐噢!”
麦子吹灭了生日蜡烛,摸了摸了冬冬的头。冬冬把耳朵立在脑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麦子,歪着头好像在尝试理解人类的语言,吐出舌头哼唧似乎是想要辩解什么。
深叹了一口气,麦子转头看向窗外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小雨,苦笑道:“真是凄凄惨惨戚戚啊,只有冬冬在我身边,只有和小狗说话了呀!”
冬冬好像听懂了,把毛茸茸的脑袋搭在麦子的腿上,紧紧靠着她。
今天是很平常,不对,是比平常还要糟糕的一天,和想象中的宏大的热闹的非凡的三十岁生日截然不同的悲伤的一天。可能是从清晨的暴雨开始,可能是从早上接二连三遇到的红灯开始,可能是从迟到了悄悄摸进电梯却和领导撞了个正着开始,可能是从坐到工位发现早餐着急买的豆浆袋子破了漏满整个背包,钥匙、口红全都浸泡在豆浆里开始……不对,可能更早,或许可以追溯到步入社会的随波逐流,或许可以追溯到学生时代的每一次抉择,或许是童年时代留下的诸多遗憾,或许更早,或许干脆直接回溯到襁褓重新开始,才能修正今天这烂泥潭般的生活。
思绪任意东西,麦子的眼眶早已浸润,看着黑屏的手机陷入更加如深渊般的黑洞,难过好像从四面八方涌入,如丝带、如千丝绕满了整个身体。
“我门要不分开吧……”,麦子正在叭叭抱怨,声音突然像被系紧的塑料袋全部闷在了窒息的袋子中,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下班路上踏出地铁就立刻给刘哥打电话倾诉上午的悲伤时刻,麦子想终于熬过了今天的至暗时刻,却没想到更大的悲伤在这里设好了埋伏。
“好吧。”麦子随即挂断了电话,不是不是挽回和追问是什么原因,只是当头棒喝让麦子的脑袋悬空了一样,也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或者应该回答什么,好像身体的什么应急机制启动了,只想快速结束这通电话,然后麦子关了机,呆站了几分钟,随后慢步挪出了地铁站。
回家一头蒙进被子里,直到冬冬用爪子扒拉床头,麦子才意识到已经天黑了,冬冬该是饿了才爬出被窝给冬冬添上狗粮。随后是晚上八点的注意事项弹出来“生日快乐”的提醒,冬冬才挠头苦笑“是今天啊,我今天三十岁诶。”
外卖点了个迷你小蛋糕,自己唱了生日歌,窗外的雨滴才拉住麦子的思绪开始飞扬,回想今天的一切,今年的一切,人生里截至目前的一切。
在这大大的城市里,只有出租屋这小小的天地,暖和的陪伴也只有冬冬毛茸茸的狗头,好悲哀哦。
好想洗个澡大大地睡一觉,不要醒来好了,这样的话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迷迷糊糊闭上了眼,麦子感觉很昏沉,隐约看到冬冬拖来毛毯盖在自己身上,手背有被小狗舌头舔舐的感觉。
“还好有你啊,冬冬,这个世界没有小狗可怎么办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