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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如故之雁门不尽春

共 24 章

周生如故之雁门不尽春 - 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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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杨邵抽出刀,踹开碍事的身体,带领身后的禁卫军,横在金荣面前。

“杨邵?”金荣眯着眼看他,“怎么?想当英雄?你可要想清楚了,英雄可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我不是英雄,也从未想过要当英雄,但至少我身为北陈将领一日,便不能看着我北陈的百姓任人宰割。”杨邵刀尖指着金荣,“像你这般狼心狗肺,杨邵羞与为伍。”

“哈哈哈哈——”金荣笑道,“杨邵,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如今竟然大言不惭地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要为北陈安邦定国?你别忘了,那真正可安邦定国的人,是死在你的手里。”

见杨邵不语,金荣继续说道:“我劝你想清楚,痛痛快快让我出城,否则太原军和禁卫军两败俱伤,于你于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你跑不掉的,南辰王军已过了平阳郡,最迟明日日落便可抵达中州,就算你出了城,也会被南辰王军碾碎。”杨邵冷冷道。

“南辰王军?”金荣怪笑了一声,“你用南辰王军来吓唬本王?你觉得本王和你,南辰王军会先碾碎哪一个?”

杨邵冷眼看着金荣,突然笑了,一字一顿道,“自然是你。”

金荣的眼角蓦地一抽,“杨邵,莫非你早已暗地里降了南辰王军?”

“废话少说,下马受死!”杨邵懒得再跟他废话,飞身一跃,挥刀而上。

金戈作响,喊杀震天,太原军和禁卫军就这样混战在一处。

“快去城外报平秦王来接应,就说太原军屠城了!”杨邵一手斩杀了冲过来的士兵,回头对自己的随从喊道。

“是!”随从举刀格开左右挥来的兵刃,脱战而去。

金荣原本便无心恋战,太原军士兵们更是方才一路抢劫,一身金银珠宝拼命想要自保,不论什么人突然有了钱财,都是不想死的。就这样被禁卫军一路冲散,四散在城中各处逃命,只有金荣身边的十几个人,护着他一路战一路退,慌不择路,朝着东南方向逃去。

“糟!”杨邵看着金荣一行人奔逃的方向,心中大急,可被眼前的残兵拖住不能脱身,连连挥刀解决了眼前的障碍,金荣一行人已然看不见踪影。

“快追!”杨邵顾不得其他,当先飞奔而去。

此刻正在院中的漼时宜已察觉了情势不对劲,外面突然乱起的声音,不似这两日搜查的嘈杂,竟然夹杂着金戈铁鸣的兵刃声和喊杀声。

一程慌张地跑过来,“姑娘!不好了,城中有军队在抢东西杀人!老太公叫我来让您二位快躲躲!”

“发生了何事?”漼时宜不明就里,心中隐隐不安。

“若我猜得没错,应是南辰王军快到了。”周生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漼时宜转身,只见周生辰一身劲衣,手握佩剑。他望着远处腾腾升起的黑烟,隐约可见火浪冲天。

“即便是王军到了,不,就算王军进了城,也不会在城中大肆烧杀劫掠……”漼时宜蹙眉,“莫非……不是王军?”

“太原军。”周生辰眉目间冷若冰霜。

咣当一声巨响,一程叫一声坏了,转身便向外院大门跑去,边跑还不忘回头向二人招手,示意二人藏好。

大门被从外面劈开,门板砸在院中。

几个人似也在躲避什么,直接奔进了院子,闯进半开着门的老太公的屋子。

“你们是什么人?”老太公颤颤悠悠地拄着手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王爷,暂且躲上一躲,待天色晚了再趁乱出城。”几个人丝毫不理会这屋子的主人,其中一个人一把推开老太公,“滚开!”

这几人正是太原网金荣一行,被禁卫军追击误打误撞竟然到了此处。

老太公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你们是何处来的歹人!私闯民宅……我要去报官!”

“好,我现在就送你去报官。”其中一人唰地抽出手中的刀,朝着老太公便要砍落。

“刀下留人!”一声破了音的惨叫,一个精瘦的少年闯了进来,正是这宅中的小厮一程,一程噗通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几位军爷高抬贵手,莫要伤我家老太公性命!我家老太公耳背,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

金荣摆了摆手,手下人停了手,刀自怀中抱了站在一旁。

“军爷?”金荣看着一程,“好小子有点眼力,那你仔细看看,我是哪里的军爷,你若答对了,我便饶这老东西不死。”

“小人、小人、小人猜您是、是英名赫赫的太原军……”一程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一个英名赫赫,我喜欢。”金荣咧嘴一笑,“本王言而有信,饶老东西一命,你的命就拿来吧!”

金荣说罢,一旁抱刀那人早已准备好,手起刀落,刀刃卷起风声到,朝着一程的后脖颈招呼下来。

他们所到之处,绝不留活口。

铛——

钢刀被震飞,握刀的人被震的虎口发麻,愣住了。

“老太公——”一程惊出一身冷汗,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他,腿有些不听使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滚到老太公身边。

老太公已经缓缓地站直了身子,不再是方才颤颤巍巍风烛残年的模样,手杖与钢刀一并掉在地上,滚了几滚。

金荣的脸色从震惊到探究,抚掌笑道:“有意思!没想到这不起眼的院子里,竟然还藏了个世外高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更新时间有点尴尬

可以当作是昨日二更

也可以当作是今日一更

emmmmmm

过渡情节

让辰时耍个大牌,给群演一个出镜机会

都是为了他们俩服务

理解万岁

第10章 战神归来

老太公立在屋子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金荣一行人,一改往日和蔼可亲的模样,整个人透出一股肃杀之意,冷冷抛出四个字,字字掷地有声:

\"乱臣贼子。\"

\"老东西,人要懂得审时度势,才能活得长久些。\"金荣眼底杀意渐起。

“像你一样如丧家之犬一般苟活,莫不如死了干净。”老太公浑厚的声音中透着丝丝轻蔑。

“现在就取你狗命!”金荣身边的随从早已怒不可遏,老太公话音未落,抡起钢刀朝着他便劈来。

老太公侧身躲过,借力手肘抬起,当胸给了那人一记,贼人吃痛一声闷哼,将刀一横回挑,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战在了一处。

金荣一行,十人有余,此刻金荣未发话,其余人并未参战。

一程缩在一旁喜忧参半,喜的是未曾料到自己那耳背的老太公竟然有如此身手,忧的是就算武艺高强,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还要护着内院那二位,这当如何是好。

金荣更是惊疑不定,一来从未听说城中有此等人物,若能收为己用那么出城之后变有如虎添翼;二来此人身份不明,且言辞间对自己大为不敬,或是不好收服。

就这么犹豫之间,只听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闷响,老太公的手自对面那人的脖颈间收回,一抬腿将尸体踢出了大门。

院外街上远远地传来分沓的脚步声,追兵到了。金荣眼角一跳,挥手下令:“杀了。”

说罢当先踏出房门,左右打量了一下直奔内院而去。

老太公微微色变,欲追出去却被其余的几个人围住,四五个人抽出钢刀迎面扑来,只得腾身捡起地上掉落的刀迎敌,心中焦急却毫无办法。

嗤——刀刃入肉,一次次,一丝丝的凉意在身体的各处传来。

老太公终究寡不敌众,周身血刃寒光中,长衫碎屑飘落,沾染了血色,连同一双眸子,都染了血色,看着金荣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心中大急,暴喝一声:“一程!”

金荣急于躲避自己的行踪,身后人替他了结活口,他匆匆往内院的方向逃命,不料刚来到门前,一个精瘦的身躯突然飞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了他面前。

一程浑身都在颤抖,知道下一刻他可能就要身首异处,但他更知道里面的人要紧,是老太公舍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一个一个,都这么急着去死。”金荣咬牙切齿,明明无足轻重的两个人,偏偏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老的竟能拖住他四个高手,眼前这个小的,看起来无用,但就这一个拦路的工夫,外面的脚步声又近了许多。

“老子成全你。”金荣上前一步,照着一程当胸就是一剑。

一程狠狠地闭了眼,却没有退。

电光石火间,一程被一只手带起一拨,身体滴溜溜地被抛到了一边,躲开致命的一剑。

金荣一剑送出,只觉眼前一花,瘦弱少年不见了,手腕倏然一紧,接着整只手臂被一股强势之力向上一拗,喀嚓一声!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手臂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软软地垂落在身侧……

“啊——”金荣发出一声惨叫,向后退了几步,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惨叫不知是为了被生生扭断的胳膊,还是眼前这张他没想到还会再见到的脸。

那院子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一人一剑立在当中,这院落只因这身影,便沾染了萧杀之气,众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忘了惊呼。

纵缰沙场,千骑捭阖。

白骨堆叠,百战成神。

面前只一人,却犹如看到了千军万马。

金荣矮着身子,正午的阳光自头顶倾泻而下,刺眼的阳光遮住了他的视线看不清那人的容颜,但只这一身黑衣立于眼前,他突然明白了刘子行为何如此忌惮这一身一副人骨。

他就站在那里,便是一副浑然天成的睥睨之姿。似青山岿然,似山石亘古,似木秀于林,似星河抱月,风姿绰约,骨相神予。

世人传颂的周生辰,一身美人骨,容颜绝天下,金荣向来不以为然,男子当刀舐血剑建功业,何时需要像女人般以姿容为傲。至今日此时,他突然明白了,这一身美人骨,不只是姿容皮相尔,是二十余年杀伐垒叠、身经百战降将无数的功赫铸就。

金荣眼前浮现出那日的平阴,一人,一剑,百余人不得近身,他的周遭,似乎连空气都是武器,能杀人于无形。

“周生辰——”终于有人叫出了声,却也吓破了胆,大叫着,“周生辰活了!传说是真的——”白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金荣身后的几个随从,哆嗦着腿脚,向后退去。

“你竟然没死。”眼前的面容在光线下逐渐清晰,金荣眉目间尽是骇然,他自是不会相信战神复生那一套,细细回想便猜到定是杨邵所为。

周生辰居高临夏看着他,冷冷开口:“太原金荣,勾结太子,劫持圣上,谋逆暴国,残贤害忠,恣行凶忒,狼子野心,得必诛之。”

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每说一句,金荣的心便凉下去一分,他虽知道大势已去,却一直心怀侥幸可以逃出生天,未曾想竟然会在此处遇到周生辰,悔之晚矣。

左右是死,金荣将心一横,回头朝着几个随从低声喝道,“拼死还有一线生机,不过是一个周生辰,我们还有这么多人,怕什么!”

“是!”几个人聚在一处,其中一人手里拎着浑身是血的老太公,方才与老人激战的四五人已死其三,老太公也已重伤昏厥。

“周生辰心怀天下,这老东西可是为保你才受的伤,你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死在我们手上吧。”金荣剑指着老太公的咽喉。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周生辰一边说,一边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竟当真像死而复生,夺魂索命而来。

金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面更有甚者,吓得扔掉了刀。

“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金荣回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一起上,杀了他!”

此景十分滑稽,周生辰只一人一剑,而金荣人数犹有七八人,却没有人敢上前一试。

“金荣!你敢动他,我定叫你碎尸万段!”一个浑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平秦王殿下!”一程看到平秦王的人马出现在院门,带着哭腔叫道:“快救救我家老太公啊!”

“废什么话!”清脆的女子声音由远及近,藏蓝色的身影一跃冲进了人群,只听两声惨叫,押着老太公的一条胳膊已经飞了出去。

女子抱起昏迷的老太公腾身跃起,落在一程面前,将人往他怀里一塞,“人还给你。”

说罢转身朝着周生辰一拜,“师父!凤俏来迟了。”

周生辰看着凤俏,微微颔首。

金荣突然跳起,自院墙上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独自奔逃,留下身后追随他半生的随从,此刻他谁也顾不得了。

“追!别让他跑了!”平秦王怒道。

“他跑不掉。”周生辰伸手取过凤俏后背上的弓箭,挽弓搭剑,箭尖直指金荣的背心。

咻——

离弦之箭,穿心而过。

金荣远远地扑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中州之乱,自发生到结束,只有半日。

仅这半日,百余人死,千余人伤,半城商铺尽毁,满目怆然。

禁卫军搜查太原军余孽,平秦王军修葺房屋打扫战场。遍地疮痍,百姓们惊魂未定地纷纷从藏身之处出来,小心翼翼地观望城中景象。

“爹、娘——”一个小童跪坐在死去的爹娘身边,嚎啕大哭。

一个黑衣男子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温柔地拭掉了他的眼泪,小童看着他,竟然慢慢地止住了哭声,只一抽一抽地看着他。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那人声音很轻,听起来很让人安心。

小童摇摇头,“我爹爹娘娘,被坏人杀了……”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带你走,练好本领,将来杀坏人,可好?”那人说。

“好。”小童点点头。

那人笑了,站起身来招了招人,便有人来将小童牵到一旁。

“将他家人好好葬了。”

“是,殿下。”

那人长身玉立,在破败萧然的街头,他目光所到之处,残垣断壁。

百姓们远远看着,突然有人激动地叫了一声:“是小南辰王啊!”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更多的人听见这一声,从街巷的角落里涌了出来。

“是殿下!殿下还活着!殿下没死!”

“是我们的小南辰王殿下!”

“我等就知道,殿下是被冤枉的,西州周生,连皇姓都不要,怎么会要这皇位!”

“殿下——”

人潮齐齐涌出,却又停在了远远的地方,而后,齐齐跪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哽咽着喊道:“中州百姓,恭迎殿下归来。”

众口齐齐山呼:“中州百姓,恭迎殿下归来——”

民声之众,回荡在中州城的上空,震飞了树枝上的鸦雀。

漼时宜站在一旁,看着伫立在万民中央的周生辰,眼底微热。他守着他心中的江山百姓,他不会反。

仁者心怀万民,权者争斗不休。

天下人都懂他,弄权者却不懂。

不知谁更可悲。